“你比我更强,强得多。”凯文坦然承认,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许多冰冷,多了一丝温度,“难怪苏会那样说……”
景渊闻言,好奇地挑挑眉,凑近了一点,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苏跟你说我什么了?难道是偷偷夸我帅?还是说我玉树临风、天赋异禀?”
凯文没有回答景渊的玩笑,而是看着他,郑重地说道:“谢谢你,卡厄斯。这一架……我打得很痛快。久违地,找到了那种有活力的感觉。”
作为被责任与宿命压着、冰封了情感与热忱数千年的“守望者”,这场与超越自己的后辈进行的、全力以赴却又无需背负文明存亡的纯粹战斗,让沉寂已久的“战士之魂”与“热血”重新有了一丝流动的迹象。
景渊哈哈一笑,拍了拍凯文的肩膀:“都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刚才和你的战斗,我也受益匪浅。”
他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那里,苏和比安卡正赶来。
“正好,比安卡也回来了。该干点‘正事’了。”景渊说道,目光投向量子之海那更深、更幽暗的未知区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苏和比安卡很快来到近前。
比安卡跳下马,快步走到景渊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确认无碍,才松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兴奋地问道:“刚才……太震撼了!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切磋而已。”景渊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希儿和薛定谔博士都安全送回去了?”
“嗯!”比安卡用力点头,快速汇报,“我穿过了海渊之眼,将薛定谔博士和希儿都安全送达海渊城。符华前辈在那里接应。薛定谔博士已经和爱茵斯坦博士成功会面,两人似乎有很多话要聊。至于希儿……”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景渊:“她知道布洛妮娅目前在极东支部后,非常想立刻过去。我按照你之前的嘱咐,没有直接通知布洛妮娅赶过来,而是建议希儿稍等几天,等你这边事情结束后,我们亲自带她去极东找布洛妮娅,给她一个惊喜。希儿同意了,现在暂时由温蒂在海渊城照看着她。”
“很好,妥当。”景渊赞许地点头。
这时,苏也开口了,他“看”向景渊,问出了关键问题:“那么,卡厄斯,你打算如何找到那个名为‘娑’的存在?”
“它扎根在量子之海深处,极其善于隐藏。量子之海广袤无穷,如果它执意躲藏,我们可能需要耗费难以估量的时间进行搜索。”
这也是凯文和比安卡关心的问题。
寻找一个刻意隐藏的、在量子之海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老存在,绝非易事。
景渊闻言,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自然有办法。”他卖了个关子,“待会……看好戏就是了。别太惊讶哦。”
众人见他如此自信,也不再多问。
凯文沉默地站在一旁,恢复着刚才战斗的消耗,同时也对景渊即将施展的手段感到好奇。
苏则是若有所思,似乎隐约猜到了什么。
下一秒——
“嗡!”
景渊的周身,骤然爆发出无量光华!
那并非刺眼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温和、纯净、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照亮一切黑暗的神圣光辉。
光芒自他体内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精神中透射而出,迅速向着四面八方、向着量子之海的无垠深处、向着所有维度和层面无远弗届地映照而去!
这光,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光,更像是某种更高维度的信息投射、存在彰显、以及……“规则”层面的“显影剂”!
与此同时,景渊缓缓开口,声音变得宏大而庄严,仿佛在宣读某种神圣的宣言,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宏大的仪式:
“黎明一旦升起,便要坠毁于白昼。”
“但那又如何?”
“人们高举双臂,虔诚欢呼——”
“升起吧,伟大的正午!”
随着景渊的话语,那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无量光辉,骤然变得更加炽烈、更加普照。
如同正午的太阳,高悬于量子之海的“天空”,将其光芒洒向每一个角落,每一片阴影,每一处褶皱!
“万众在我的光芒中热烈生长,”
“而一切罪恶,将无所遁形!”
天启之光。
这是景渊结合了理之律者的“全知”倾向(理解一切)、“文明辉光”(映照文明可能)、自身强大精神力与存在本质,所创造出的一种大范围、高精度、强制性的“信息显影”与“存在定位”权能!
在这光芒照耀下,量子之海深处最隐蔽的黑暗将被照亮,最巧妙的伪装将被剥去,最深的寄生与隐藏也将被迫显露出其“存在”的痕迹!
不仅如此,景渊的形象、气息、存在感,也随着这“天启之光”,如同广播信号般,被强制性地映照、投射到了量子之海中无数的世界泡内部!
无论那些世界泡是完整还是残破,是生机勃勃还是死寂一片,只要它还“存在”,还在量子之海中漂浮,此刻其内部都突兀地“浮现”出了景渊那散发着无量光辉的身影与庄严的宣告!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不可思议的手段!简直如同神明在对整个维度进行“显圣”与“布道”!
……
时间,回溯到地球历2.5亿年前。
金星曾经也是一个拥有灿烂文明、生机勃勃的美丽世界。
然而,“崩坏”降临了。
在金星文明即将被崩坏彻底摧毁的最后时刻,身为人造殖民卫星暨前沿科研观察所的所长——薇塔,做出了一个绝望而大胆的决定。
她认为,仅仅从量子之海中汲取能量来对抗崩坏,速度已经跟不上崩坏指数级的膨胀。
她动用了整个金星文明残存的所有生命最强烈的“祈愿”,试图以这股庞大的意识能量为“诱导”,强行从量子之海中引出更庞大、更本源的力量,来阻止崩坏,挽救文明。
然而,她低估了量子之海的“反应”。
“海啸”发生了。
难以想象的量子潮汐被强行牵引、爆发,席卷了金星。
其后果是毁灭性的——金星的地表被彻底重塑、摧毁,大气成分剧变,氧气消失,自转方向都被强行逆转。
整个金星文明,除了被海的力量保护的薇塔本人,全部灭亡。
在死寂的金星废墟上,幸存的薇塔陷入了极致的痛苦、悔恨与偏执。
她认定,对抗崩坏,必须采取更激进、更彻底的手段。
她决定,在崩坏可能再次归来之前,潜入量子之海深处,去创造一个真正完美、能够永恒存续的“新文明”。
她乘坐着利用金星文明最后科技结晶制造的跃迁装置——“度星者”,抛弃了故乡的残骸,毅然驶向了量子之海的深渊。
同时,为了达成目标,她认为必须舍弃一切可能成为弱点的“人性”负担。
她主动抛弃了自己过往的记忆、情感、乃至作为“薇塔”的姓名。
她将自己,异化、重塑为一种类似植物的、能够扎根量子之海、吸收能量与信息成长的特殊存在。
她为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象征着“觉醒”与“新生”——
娑。
第699章 你本是凡人
在漫长的数亿年时光里,娑如同量子之海中的一株巨型寄生植物,她的根系深深扎入量子之海的能量脉络与众多世界泡中。
贪婪地吸收着虚数潮汐带与量子之海的能量,同时也吞噬着那些世界泡中蕴含的文明信息、知识、乃至生命本质。
她的本体越来越庞大,越来越臃肿,行动越来越迟缓。
她大部分的意识已经沉入“海”中,与量子之海的部分底层规则产生了交融。
与此同时,她作为“薇塔”的人格,被不断涌入的庞杂信息与能量持续冲刷、稀释,自我认知在不断流逝,变得越来越空洞、偏执、非人。
她的计划,是让自己的规模成长到足以比肩“终焉之茧”的程度,然后与“虚数之树”的末梢尝试构建连接。
她想要在终焉之茧察觉并阻止之前,触碰到“树”,最终取代终焉之茧,成为制定新崩坏规则、或者说创造新宇宙秩序的新“神”!
为了这个目的,她不择手段。
同时,她也深知终焉之茧的可怕,因此在量子之海中活动时,总是刻意躲避着与终焉之茧相关的痕迹,对于地球和火星的存在,也只敢在边缘试探,不敢轻易靠近,生怕引起注意。
此刻,娑那盘踞在量子之海深处的本体,正如同以往无数年一样,缓缓脉动着,吸收着能量,沉浸在构建“新秩序”的偏执梦境中。
突然——
光,来了。
那是一种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仿佛从更高维度直接照进来的光!
她感觉到自己那庞大臃肿的本体,如同被放置在聚光灯下的丑陋标本,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结构、每一条能量通道,都清晰无比、纤毫毕现地暴露了出来。
一个散发着无量光辉、令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身影,仿佛就站在她“面前”!
“这是……是谁?!!”
……
四位当前地球上最强的存在,以这样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将隐藏了数亿年的“娑”,堵在了量子之海的老巢里!
“为……什么?与我为敌?!”娑诘问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四个“闯入者”的可怕。
比安卡与凯文身上散发出的能量层级与战斗意志,让她明白自己绝非对手。
苏虽然看似平和,但那宁静外表下隐藏的浩瀚精神力以及一丝熟悉感,让她感觉自己的一切思维与能力在其面前都可能被看穿、被克制,甚至成为弱点。
而最让她感到心悸乃至恐惧的,是那个为首的白发男子——景渊。
在他身上,她感觉不到任何具体的力量波动、能量层级或精神压迫。
就像面对一片绝对的虚无,或者无法理解、无法测度的深渊!这种未知与不可知,远比明确的强大更令她恐慌。
凯文眼神冰冷,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存在,对于地球而言,是一个不可控的威胁。不能放任。”
苏轻轻叹息一声,带着悲悯与惋惜:“在我的观测中,你并非没有放下执念、放弃掠夺、独善其身的机会。但你在这条路上越陷越深,早已走入无法回头的终末。”
景渊则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娑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
“你虽如大鹰高飞,在星宿之间筑巢,”
“但我必从那里拉下你来。”
娑的本体虽然庞大无比,积累了数亿年的能量,但其结构臃肿不堪,几乎完全丧失了机动性与高效的战斗能力。
她只能从本体中凝聚、显化出一个能量化身来应战。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
苏并未直接参与攻击,但他全程锁定娑的意识核心,并以强大的精神力进行干扰、压制,使得娑无法有效运用她那基于量子之海特性的各种诡异能力、如全知窥探、信息污染。
她的“天慧之眼”权能在真正的天慧者面前,更是被全面克制。
凯文与比安卡则如同拆迁队。
凯文手持拟造的天火圣裁(景渊现场给他搓了一把),每一次挥剑都是“劫灭”级的火焰风暴,将娑的身体大片大片地焚毁、蒸发!
比安卡驾驭天元骑甲,手持光之骑枪,将“天元”之力发挥到极致。
她的冲锋能撕裂能量护盾,她那统御一切力量的“场”更是让娑的能量运转处处受阻、紊乱。
娑的化身徒劳地抵抗着,却根本无法扭转败局。
景渊看到了那核心深处,一点点微弱的、属于“薇塔”时代的人性残光,那是一个文明幸存者最后的、扭曲的执念。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