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有着一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鲜艳红发,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容。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黑色礼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峻而高贵的气质。
酒馆里的客人在看到这个红发男子时,纷纷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有人低声议论:“是卢克老爷!”“他今天居然亲自来酒馆了。”
“那位是谁?居然能让卢克老爷亲自出面?”
显然,这位就是“风猎者的馈赠”的老板,卢克·芬德。
卢克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吧台前的景渊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间,卢克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感受到了景渊身上的气息——那种深不可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绝不是普通强者能够拥有的。
“主人。”查尔斯恭敬地行礼。
卢克微微点头,然后径直走向景渊。
“景渊先生?”卢克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而克制,“我是卢克·芬德,这家酒馆的老板。请随我来,楼上雅间详谈。”
他的话语简洁直接,没有多余的寒暄。
景渊放下酒杯,站起身:“有劳。”
二楼与一楼截然不同。
这里被分割成数个独立的雅间,每个雅间都布置得典雅舒适,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卢克带着景渊走进最里面的一间雅间。
雅间不大,但布置精致。
一张深色的实木方桌摆在中央,周围是四把铺着柔软坐垫的高背椅。
窗户敞开着,微风吹动淡青色的窗帘,带来远处街道上隐约的歌声。
“请坐。”卢克示意景渊坐下,自己则在对面落座。
卢克亲自为景渊斟茶,动作优雅而精准。
茶水呈现出天青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是‘风语茶’,产自晨曦府北部的风语山谷,一年只产百斤。”卢克将茶杯推到景渊面前,“请用。”
景渊端起茶杯,轻嗅茶香,然后浅尝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随即回甘,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让人精神一振。
“好茶。”景渊赞道,放下茶杯,“卢克先生,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我此次前来,是想打听一位朋友的消息——巴托巴斯。”
听到这个名字,卢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巴托巴斯……”卢克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也是我的朋友。很多年前,我们曾一起冒险,一起喝酒,一起弹琴唱歌。”
“他是个纯粹的人,热爱音乐,热爱美酒,热爱自由。”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回忆往事。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卢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景渊,“景渊先生,你既然能找到这里,想必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巴托巴斯可能已经死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景渊的心中还是微微一沉。
他的脸上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为什么这么说?”景渊的声音依旧平静,“请把你所知道的一切,从头到尾告诉我。”
卢克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往事。
“大概一千年前,巴托巴斯突然回到了风系神位面。”卢克缓缓说道,“他来‘风猎者的馈赠’找过我一次,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
“那时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中充满了决心。他告诉我,他这次回来是为了帮助一个和他关系匪浅的部族。”
“那个部族叫做希尔德部落,居住在晨曦府北部的风语山脉深处。那是一个小部落,人口不多,但传承悠久,据说他们的祖先曾是某位风系主神的追随者。”
“部落里一直守护着一件传承宝物,具体是什么,巴托巴斯没有细说,只说那件宝物对部落有着特殊的意义。”
卢克的语气变得凝重:“问题就出在这件宝物上。部落中出现了一个叛徒,为了私利,将宝物的秘密泄露给了外人。”
“得知消息的是一个名为劳伦斯家族的强大势力——他们是晨曦府的三大豪门之一,族中有多位七星恶魔,族长更是有着修罗级别的实力。”
“劳伦斯家族觊觎希尔德部落的宝物,但他们也担心如果强抢,希尔德部落的人可能会在绝望中毁掉宝物。”
“所以他们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采取胁迫威逼的方式,不断地施加压力,试图让希尔德部落主动交出宝物。”
“希尔德部落的人向巴托巴斯求助。巴托巴斯年少时曾在风语山脉游历,与当时的部落长老有过交情,甚至据说还受过部落的恩惠。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得知此事后,毫不犹豫地答应帮忙。”
卢克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平复情绪。
“最初,事情似乎很顺利。”他继续说道,“以巴托巴斯的实力足以震慑劳伦斯家族。他出面调停,劳伦斯家族表面上答应不再逼迫,希尔德部落的人也松了口气。”
“但我们都低估了劳伦斯家族的贪婪和决心。”卢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表面上退缩,暗地里却请了外援。而这个外援……让整个事情的性质完全改变了。”
景渊静静地听着,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种平静之下,往往酝酿着风暴。
“劳伦斯家族请来的外援,是一位主神的子嗣。”卢克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而且是风系主宰,帝亚大人的唯一子嗣。”
第628章 风龙遗迹
风系主宰,帝亚。
这个名字,景渊知道。
七大元素主宰之一,其实力在主宰中算是普通,但好歹也是个上位主神。
“那位主神子嗣带来了几位强大的随从,都是七星恶魔级别。”卢克继续说道,“他们再次找上希尔德部落,这一次态度更加嚣张,要求部落立刻交出宝物,否则就屠灭整个部落。”
“巴托巴斯再次出面,试图调解。但那位主神子嗣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言语之间极尽侮辱。冲突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卢克的叙述变得简洁而沉重。
“战斗很惨烈。巴托巴斯为了保护希尔德部落的人,不得不全力出手。他击杀了那位主神子嗣带来的所有随从,最后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杀死了那位主神子嗣本人。”
雅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杀死一位主神的唯一子嗣,这意味着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之后呢?”景渊问道。
“之后……听说是主神出手了,也有说是主神找了一位大圆满出手。”卢克叹息一声,“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巴托巴斯。”
“希尔德部落的人也在那场战斗后消失了,有人说他们全部被灭口了,有人说他们逃到了其他位面。而劳伦斯家族,因为引来了主神子嗣却导致其死亡,也遭受了主神的迁怒,家族势力已经彻底在晨曦府消失。”
“至于巴托巴斯……”卢克摇了摇头,“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打听,但都一无所获。”
“一个得罪了风系主宰的人,下场可想而知。所以我判断,他很可能已经……死了。”
他看向景渊,眸中有着无奈和遗憾:“巴托巴斯是个好人,可惜运气不好。如果是其他仇人,哪怕对方是修罗,是府主,我也愿意尽我所能替他报仇。”
“但主神……那终究不是我等可以撼动的存在。”
在神级强者眼中,主神就是天,是不可违逆的至高存在。
得罪主神,几乎就等于宣判了死刑。
“所以,”卢克最后说道,“景渊先生,我知道你和巴托巴斯是朋友,你想为他做点什么。但面对高高在上的主神,我们只能接受现实。我能感觉到,你的实力深不可测。但就算你比我更强,在主神面前,依然如同蝼蚁。”
他说得很直白。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主神之下,皆为蝼蚁。
然而,景渊的反应却出乎卢克的预料。
听完卢克的讲述,景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卢克却从中听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意味——那不是绝望或无奈,而是一种……决断。
“难怪巴托巴斯不来找我帮忙。”景渊心道,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是不想牵连到我。这个傻瓜,总是为别人着想。”
他抬起头,看向卢克:“卢克先生,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还有几个问题。”
“请说。”卢克说道,心中却有些疑惑——这个人听到主神的名号,为何还能如此镇定?
“第一,”景渊问道,“你是否知道,那位主神子嗣和巴托巴斯最后战斗的具体地点在哪里?”
卢克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景渊淡淡道,“巴托巴斯只是失踪了,未必就真的已经陨落。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卢克看着景渊那双平静却坚定的金色眼眸,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不会因为涉及主神就退缩。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担忧,也有一种久违的热血。
“风龙遗迹。”
卢克说出了地点,“那是一座古老的遗迹,据说是很久以前一位风系主神的陨落之地。巴托巴斯似乎在那里发生过战斗,再之后就音讯全无了。”
“我曾亲自去探查过几次。”卢克继续说道,“但除了战斗留下的残破痕迹,什么都没有发现。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能量残留,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
“风龙遗迹……”景渊记下了这个名字,“第二个问题:你是否知道风系主宰的居所在哪里?或者,他通常在什么地方活动?”
这个问题让卢克的脸色彻底变了。
“景渊先生!”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那可是主宰!你想做什么?难道你还想找主神报仇不成?”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担忧。
景渊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平静地说:“我当然不会鲁莽行事。但有些事情,需要提前了解。”
卢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情绪。
他盯着景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知道风系主宰的居所,我只知道,他偶尔会在‘风神圣殿’出现,那是风系神位面的圣地,位于青亚大陆的中心,由七位风系主神共同管理。”
“但我要提醒你,”卢克严肃地说,“风神圣殿戒备森严,有主神使者常年驻守,还有主神亲自设下的结界。任何擅闯者,都会被视为对七位风系主神的挑衅,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了。”景渊点点头,“感谢你的提醒。”
一个月后,风语山脉深处。
这里位于晨曦府北部边界,人迹罕至。
连绵的山脉如同沉睡的巨龙,蜿蜒起伏。
山间常年笼罩着淡淡的雾气,风声在山谷中回荡,如同巨龙的呼吸。
风龙遗迹就坐落在一座最为陡峭的山峰之巅。
当景渊抵达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巨大的青色光幕——那就是卢克所说的风之结界。
结界高达数百米,呈半圆形笼罩着整片遗迹,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结界边缘,狂风呼啸,吹得人站立不稳。
正如卢克所说,这道结界的强度极高,普通七星恶魔根本无法突破。
但对景渊来说,这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