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棘密林,疾!”
随着他一声低喝,密密麻麻的青色光点从其十指指尖飞旋而出,这些光点见风就长,瞬间便化作了无数根巴掌长短的青色木刺。
这些木刺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破空声,从另一个方向,如同蝗虫过境般,朝着白景渊覆盖而去。
本命法宝全力一击,配合大范围的强力木系法术攻击。
一时间,白景渊的头顶是碾压而下的青色尺影洪流,前方是密不透风的尖锐木刺暴雨。
“这就是结丹修士的攻击吗?还真是……”
“让人失望啊。”
在景渊的神识感知中,那声势浩大的“万尺洪流”,其核心不过是那柄真正的青木尺,周围的尺影虽有一定威力,但分散了力量,轨迹清晰可辨。
而那密密麻麻的“青棘密林”,看似骇人,实则单体威力一般,而且存在着大量的空隙和薄弱点。
“华而不实,徒耗法力。”这是他心中给出的评价。
白景渊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微微一晃便已经飞出去一段不短的距离,脱离了木刺最密集的覆盖区域。
与此同时,他右手一翻,一面通体湛蓝、仿佛由最纯净海水凝聚而成的宝镜出现在手中。
海澜镜!
“嗡——!”
海澜镜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镜面荡漾起一圈圈柔和的蓝色涟漪。
一道凝实、厚重、仿佛蕴含着无尽水元之力的蓝色光幕,自镜中垂落,如同一道天瀑,将白景渊周身十丈护得严严实实。
下一刻,那气势汹汹的青色尺影洪流,狠狠地撞击在了蓝色光幕之上。
“轰隆——!!!”
然而,那看似柔和的蓝色光幕,却在如此猛烈的冲击下,只是剧烈地荡漾了一下,便稳稳地接下了这足以轰平一座山头的法宝一击。
法宝之间亦有差距,海澜镜品质远在毕云天的青木尺之上。
即便白景渊因修为所限,无法将其收入体内祭炼,发挥其全部威能,但仅仅是激发其基础的防御之力也足够了。
之前在涵虚仙府的那段时间,白景渊的神识一直被仙府中的阵法强力压制着,但从涵虚仙府出来之后,景渊的神识就再次获得了飞速的成长。
直到刚才,击杀了那三人之后,神识已经悄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景渊强大的神识之力已然实质化,一道和景渊容貌相似的巨大的金色法相在身后出现。
金色法相张弓搭箭,一柄由神识之力凝聚而成的箭矢瞬间射出,瞬间命中。
变天击地·惊神矢!
“呃啊啊——!”
毕云天发出一声比之前吕天蒙等人凄厉十倍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识海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意识瞬间变得一片混沌,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那种灵魂被撕裂、思维被绞碎的痛苦,让他这个结丹修士也完全无法承受。
他七窍流血,抱头痛呼,身形踉跄,再也无法维持空中悬浮,直接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那柄失去了神识操控的青木尺,也灵光一黯,变回原形,掉落在不远处。
景渊的神识比毕云天强大的多,但法力强度还是差一个级别。
惊神矢无法像之前对付筑基修士那样直接将其意识绞碎,但造成的重创,也足以让他失去灵智。
此刻,毕云天连法力都无法顺畅运转,更别提操控法宝了。
胜负,在这一刻已然分明。
白景渊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他手掐剑诀,紫青双色的流光飞出。
“天渊剑雨!”
他低喝一声,紫青双蛟剑瞬间分化,并非化作剑影,而是崩解成无数道细如牛毛缠绕着风雷之力的紫青色剑丝。
这些剑丝密密麻麻,如同春日里缥缈的雨丝,轻柔地拂过。
剑丝掠过,无声无息。
但效果,却恐怖至极。
毕云天的四肢,在剑丝拂过的瞬间,便与躯干分离。
紧接着,他的头颅也滚落一旁。
最后,剑丝在他丹田位置轻轻一绕,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便自腰部断为两截。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灵兽山传功长老,结丹初期巅峰的毕云天,就此陨落。
白景渊面无表情地收回紫青双蛟剑和海澜镜,抬手将毕云天的储物袋,灵兽袋,以及那柄掉落在地的青木尺法宝摄入手中。
他抬头,望向天戈山的山顶,目光仿佛穿透了茂密的林木和山岩。
“现在,清净了。该去看看,这山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让灵兽山如此兴师动众,甚至派出一位结丹长老亲自坐镇……”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沿着山势,迅速向上掠去。
第481章 八翅金蝉
山顶之上,原本还在各司其职、或警戒或搜寻的另外三名灵兽山筑基修士,早已被山下那短暂却恐的战斗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原本以为有毕师叔亲自出手,拿下那个藏头露尾的黑袍人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先是感受到毕师叔那结丹期的磅礴法力轰然爆发,紧接着便是法宝对撞产生的波动。
这还在他们的预料之内,毕竟结丹修士出手,声势浩大是正常的。
可接下来,他们听到的却是毕师叔那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惊骇的凄厉惨叫。
再然后,老毕就死了。
包括毕师叔在内,四名宗门精锐,在短短不到十息的时间里,全军覆没。
被那个看似只有筑基期的神秘人,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尽。
这哪里是什么筑基散修?分明是披着羊皮的恶鬼!
“跑!快跑!”
不知是谁先嘶喊了一声,三人如同惊弓之鸟,再也顾不得什么宗门任务、什么师门情谊,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他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祭出自己最快的飞行法器,或是飞舟,或是飞叶,或是某种禽类傀儡。
分别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对翅膀,只求能远离那个杀神所在的区域。
然而,在白景渊神识笼罩下,他们的逃遁,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现在才想走?晚了。”
白景渊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站在原地,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锁定了那三个分别逃向不同方向的光点。
依旧是简单粗暴,却绝对有效的惊神刺!
三道凝练的神识尖刺,跨越空间,精准地刺入三名亡命飞遁的筑基修士识海。
“啊!”“唔!”“……”
三声短促的闷哼或惨叫几乎同时在不同方向响起,随即戛然而止。
白景渊甚至懒得去看他们的落点,只是随意地朝着三个方向弹出三颗拳头大小的炽热火球。
火球精准地落在三具刚刚失去生机的尸体上,迅速燃起熊熊烈焰,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他们连同身上的法器等物,一并化为了灰烬,彻底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白景渊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也没有什么“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的正义感。
他非常清楚,今日之事,无关对错,只有强弱。
若非他实力远超对方,那么此刻化为灰烬、被人搜刮走储物袋的,就是他白景渊。
他要么被迫放弃天戈山可能存在的机缘,要么就成为吕天蒙、毕云天等人炫耀武力的牺牲品和对方修炼资源的一部分。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这八个字,便是修仙界最赤裸、也最真实的法则。
他再次审视自己的内心,对自己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并非“好人”,他的行事准则,更多是基于自身的道途、利益以及对局势的判断。
在该狠辣时绝不手软,在该谨慎时绝不冒进。
“坦然接受吧,在这条长生路上,追求绝对的善良是一种奢侈,甚至是一种取死之道。”
“我所求的,不过是念头通达,大道争锋,逍遥世间。”
将这番思绪在脑海中清晰地梳理了一遍,白景渊感觉自己的心境似乎又通透了几分。
心境提升带来的微妙变化转瞬即逝,白景渊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现实。
他迈步走向天戈山的山顶,那里是毕云天等人之前盘踞的核心区域。
一边走,他一边分出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梳子,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反复扫描着整座天戈山,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灵气波动或结构特点。
同时,他也开始检查刚刚到手的那位结丹修士——毕云天的家当。
“啧,真是个穷酸结丹。”白景渊撇了撇嘴,略显失望。
作为一名结丹修士,毕云天的身家实在算不上丰厚。
法宝仅有青木尺和另一件看起来品质普通的防御小盾,共两件。
符宝倒是有四五张,但看其灵光波动,威力估计也只是一般。
剩下的便是一些杂七杂八的高阶法器、灵石、一些常见的炼丹炼器材料,以及几瓶对结丹修士效用普通的丹药。
不过,其中最有价值的,并非这些实物,而是一些记载着信息的玉简。
这些玉简中,大部分是灵兽山关于各类灵兽、奇虫的详细资料、图鉴、习性分析、驯养手段以及一些独特的御灵秘法。
这对于专精御兽的灵兽山来说,算是核心知识的一部分,对白景渊而言,可以极大地开阔眼界,补充他在妖兽方面的知识盲区。
而真正让白景渊眼前一亮的,是毕云天腰间那个完好无损的灵兽袋。
方才战斗结束得太快,毕云天甚至连打开灵兽袋放出灵兽助战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秒杀。
白景渊好奇地将神识探入灵兽袋中。
下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只见灵兽袋内的空间中,一只约莫拳头大小的奇异小虫正蜷缩在一团柔和的金光中,陷入沉眠。
其通体呈现出纯正之极的淡金色、形态与寻常知了有七八分相似,但是多了头上有只独角的,而在它的背部,两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细小翅膀雏形,正在缓缓凝聚、生长。
“这是……八翅金蝉?!”白景渊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确认与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