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径元武国与越国交界处的太岳山脉时,他心念一动,放缓了速度。
去元武国的时候景渊急着找人,路过了太岳山脉也没有在意。
此刻回程,倒不是那么着急了,倒是有闲情逸致看看这太岳山脉的风景了。
只见下方山脉连绵,奇峰耸立,云雾缭绕,灵气盎然,确实是一处不错的仙家福地。
这里,正是越国七派之一,黄枫谷的山门所在。
“黄枫谷……”白景渊立于遁天梭上,俯瞰着下方景色,想起了关于此地的信息。
在黄枫谷附近,同样有一个由他们主办的坊市,规模与天星宗坊市相仿,只是风格可能因地域和宗门特色略有不同。
太岳山脉所处的建州与北面的元武国接壤,因此黄枫谷的坊市经常会流入一些元武国修仙界特有的物品。
比如神兵门的法器、天星宗的阵盘、万妙观的符箓等,这使得黄枫谷坊市在越国七派中,反而成为了最热闹、货物最齐全的交易场所之一。
这也是为何黄枫谷整体实力在七派中几乎垫底,但其坊市却名声在外的原因。
第462章 再遇韩立
想到黄枫谷,自然便想起了韩立。
“自从上次在天雾台分道扬镳,已有两年半未见了。”
“韩立那家伙,这会应该在黄枫谷管药园子吧。”
白景渊嘴角微扬,对于这个某种意义上“同乡”且“同门”的家伙,原著中的主角,他还是有几分兴趣的。
说来也巧,就在景渊踩着遁天梭,悬停在黄枫谷坊市附近上空,考虑是否要顺路下去逛逛时,他那庞大的神识覆盖范围内,却捕捉到了一个有趣的情景。
几十里之外,一个穿着黄枫谷弟子服饰的修士,正驾驭着一件飞行速度慢得令人发指的、如同大号树叶般的低阶飞行法器,慢悠悠地朝着坊市方向飞来。
更引人注目的是,此人在飞到距离坊市还有一段距离时,便迅速降落下方的山林中。
然后,他动作麻利地将身上的黄枫谷弟子服脱了下来,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朴素的灰色衣袍,脸上还戴上了一个面具。
做完这一切,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才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散修一般,朝着坊市走去。
这一套行云流水、谨慎到近乎鬼祟的操作,看得白景渊一愣,随即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这藏头露尾、生怕被人认出来的风格……”
白景渊心中一动,元婴级别的强大神识立刻集中起来,如同最精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灰衣面具人探去。
细细扫描其骨龄、法力波动、乃至身上一些极其细微的特征。
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莫说一个练气期修士,便是筑基后期,也未必能察觉分毫。
片刻之后,白景渊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随即,他忍不住抚掌,在空中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妙哉!这也太巧了!刚想起韩立,这就遇到韩立了!”
那灰衣面具之下,不是他那两年多未见的“韩师兄”,又能是谁?
看着下方那个小心翼翼、混入人群、朝着坊市走去的熟悉背影,白景渊眼中闪过浓浓的兴趣与一丝玩味。
韩立这家伙,来逛自家宗门主办的坊市都这么小心翼翼,不愧是他,实在是太慎重了。
夕阳西下,天色将晚,将太岳山脉的轮廓渲染得愈发深邃。
“这家伙,还是这般谨慎得过头。”白景渊心中暗笑。
他看得分明,韩立从黄枫谷山门方向过来,却在进入坊市前刻意绕了一个大圈子,特意从坊市的北面入口进入。
显然是为了彻底撇清与黄枫谷的关联,避免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风险。
这等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行事风格,倒是与记忆中那个在七玄门时就懂得藏拙、深谙“苟”道精髓的韩立完美契合。
看着韩立的身影顺利穿过结界,消失在坊市入口的光晕中,白景渊也不再耽搁。
他将显眼的遁天梭收起,身形一晃,便如同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下,同样步入了黄枫谷坊市的结界之内。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上闪烁着各色灵光,更有许多散修直接在街边铺开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比之天星宗坊市,更多了几分喧闹与市井气息。
白景渊远远缀在韩立身后,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韩立进入坊市后,并未急于前往那些大型店铺,而是如同一个真正囊中羞涩、前来碰运气的散修一般,开始在那些街边小摊前流连。
他走走停停,目光在一件件法器、符箓、材料上扫过,看似随意,实则眼神锐利,在仔细甄别。
然而,一圈转下来,韩立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这些小摊上的东西,大多品相低劣,灵气稀薄,偶有几件看起来还不错的,要么是残次品,要么就是价格虚高。
真正能入他眼的,不过三四件勉强称得上“尚可”的物件,但对他如今的修为和身家而言,吸引力也是有限。
这些法器符箓,买了也只是浪费宝贵的灵石而已。
韩立不再浪费时间,果断放弃了在这些小摊上捡漏的念头,转身,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些门面气派、灯火辉煌的大型商铺区域走去。
但他依旧没有莽撞地随意找一家店铺就进去。
而是沿着那条主干道,看似漫无目的地慢慢溜达着,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法器,将沿途每一家大型店铺的名字、规模、进出人流的多寡,都一一记在心里,暗自分析比较。
最终,他的脚步在一座高达七层、雕梁画栋、气势最为恢宏、门前修士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的楼阁前停下。
楼阁匾额上,以鎏金大字书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万宝楼”。
“就是这里了。”韩立心中默念,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面具,确认并无破绽,便抬步准备踏上那光可鉴人的玉石台阶。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迈上台阶的瞬间,一个清朗平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道友,请留步。”
这声音响起得毫无征兆,仿佛说话之人一直就站在他身后,而他的神识竟对此毫无所觉。
韩立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心脏猛地一缩。
自己竟被人悄无声息地摸到如此近的距离而未能发现!
这意味着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动作略显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身后站着一位身着紫底金纹道袍的修士,脸上戴着一个金色龙纹面具,正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面具下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脸上的普通木质面具,直视他的本体。
韩立想也不想,立刻暗中运转天眼术,同时将自身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对方,试图查看其修为深浅。
然而,他的神识在接触到对方身体的刹那,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激起半点涟漪,更感受不到任何法力波动。
那天眼术望去,也只看到一片深邃的虚无,如同面对无底深渊,根本探不到底。
“筑基修士!而且明显比马师伯,叶师叔他们强得多,可能是筑基中期,甚至后期以上的强者!”
韩立心中瞬间做出判断,寒意更甚。
他向来是个能屈能伸、识时务的人,当即毫不犹豫地拱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十足的恭敬,甚至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前辈您好。”
第463章 厉飞雨?他不长这样啊
“不知前辈叫住晚辈,有何吩咐?”
韩立打定主意,不管对方意欲何为,先表现得顺从恭敬,再寻机脱身。
那龙头面具修士,自然便是白景渊。
他看着韩立这副谨小慎微、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觉得甚是有趣。
他故意用带着一丝玩味的语气问道:“看道友的架势,似乎是打算去这万宝楼买东西?”
韩立心中叫苦不迭,不知道自己如此小心,为何还会被这等强者盯上。
他面上维持着镇定,老实回答道:“回前辈的话,正是。在下修为低微,打算来万宝楼看看,挑几件合用的法器,以备护身之用。”
白景渊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万宝楼?名字倒是响亮,不过里面摆出来的,大多也是些大路货色,哪有什么好东西。道友何必去当那冤大头?”
他话锋一转,指向自己,笑道:“我看道友颇为投缘,不如……看看我的货?保证比万宝楼里的东西,更合道友心意。”
“这是万宝楼的生意对手来截胡的?专门在万宝楼门口蹲点抢生意的?”
韩立心中立刻冒出几个念头,更加警惕。
这种来路不明的交易,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他正想着该如何婉拒,既不得罪对方,又能安全脱身。
却听白景渊又忽然问道,语气似乎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意味:“对了,还不知道友尊姓大名,师承何派啊?”
韩立反应极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下厉飞雨,一介散修,无门无派,让前辈见笑了。”
“厉飞雨”这个名字,他用的顺口无比,毫无滞涩,就像他生来就叫这个名字一样。
“呵呵……”然而,韩立话音刚落,就听见对面那龙头面具修士先是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随即,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爽朗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大笑:
“哈哈哈……厉飞雨?你说你叫厉飞雨?”
白景渊笑得几乎要弯下腰,指着韩立,“厉飞雨我认识啊!他可比你要高出小半个头呢,身形也比你壮实些。”
一边大笑着,白景渊一边伸手,轻松地摘下了自己脸上龙头面具,露出了面具下那张俊朗非凡、带着促狭笑容的年轻脸庞。
“哈哈哈……老韩啊,厉师兄他知道你这么热心肠,到处帮他在这修仙界扬名立万吗?”
距离上次在太南小会和天雾台分别,已经过去了近三年时光。
当初十二岁的白景渊,如今已是十五岁的少年,身体抽条般长高了许多,从当初比韩立矮上半头,到现在已然比韩立高出半个头,身姿挺拔如松。
更重要的是,他一身修为已至筑基大圆满,气息渊深如海,与当初练气期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若不看脸,单凭身形和气息,韩立确实完全认不出来了。
韩立本来听到对方一口叫破自己真名,还提到了厉飞雨,心中骇然,瞬间法力暗涌,脚下步伐微动,就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施展溜之大吉。
这底细被人摸得如此清楚,绝对是来者不善。
然而,当他看到对方摘下面具,露出那张依稀还能看出昔日轮廓,却更加棱角分明、俊逸出尘,尤其是那双带着熟悉笑意的清澈眼眸时,他所有准备逃跑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愣在了原地。
那张脸……那张几年前在七玄门,后来在太南小会、天雾台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甚至让他一度怀疑人生的脸!
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复杂情绪瞬间冲垮了之前的警惕与恐惧。
韩立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浓浓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是……是你!白兄弟?!”
看着韩立那副从极度警惕到愕然再到认出自己后哭笑不得的精彩表情,白景渊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将那龙头面具在手中随意把玩着,语气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促狭:
“哈哈哈,老韩,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他走上前,很是自然地拍了拍韩立的肩膀,继续说道,
“方才我恰好在坊市外边,远远就看到韩师兄你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潜入’动作,又是换衣服又是戴面具,还特意从北边绕进来,当真是谨慎得让在下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