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宽阔的擂台上,动作从容不迫。
他的对手也随即登台,是一个将自己裹在一件宽大黑袍里、连头脸都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怪人,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桀桀桀……”
那黑袍人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声音沙哑难听,“小子,毛都没长齐,也敢来送死?正好,爷爷的宝贝们还没开荤呢!”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腰间一个土黄色的葫芦。
葫芦口塞子弹开,顿时响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只见数百只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尾部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狰狞马蜂,如同乌云般从葫芦中蜂拥而出。
这些毒蜂显然经过特殊祭炼,飞行速度极快,翅膀震动间散发出淡淡的腥甜之气,显然是剧毒之物。
“去!”黑袍人手掐法诀,指向景渊。
那数百只毒蜂立刻如同得到军令的士兵,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景渊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台下围观者发出一阵惊呼,不少人已经预见到这清秀少年被毒蜂蜇得千疮百孔、毒发身亡的惨状。
然而,面对这骇人的攻势,景渊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啧啧,就这……”
景渊右手随意地一挥衣袖,但刹那间,八道刺目的金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这八道金光速度快得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视觉捕捉能力,仿佛八条金色的闪电。
仔细看去,那竟是八柄寸许长,表面还跳跃着炽热火焰的小剑。
“嗖嗖嗖——!”
八柄火焰金剑在空中瞬间交织成一张疏而不漏、凌厉无匹的剑网,径直撞入了毒蜂群中。
“噗噗噗噗——!”
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牛油,又像是烈火烧过枯草。
剑光掠过之处,毒蜂纷纷被切成数段,随即被附着的火焰烧成灰烬,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什么?!”黑袍人骇然失色,他精心饲养的毒蜂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彻底消灭?
他慌忙想要催动身上一件防御法器。
但,已经太晚了。
那八柄火焰金剑在绞杀完毒蜂后,去势丝毫不减,甚至速度更快。
从八个不同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射向黑袍人的周身要害。
眉心、咽喉、心口、丹田……整整八处生死大穴。
“不——!”黑袍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
“嗤嗤嗤……”
八声轻微的利刃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黑袍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身上出现了八个焦黑的小洞,已然气息全无。
景渊一招手,八柄火焰金剑化作九道流光飞回他袖中,消失不见。
他从上台到击杀对手,总共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甚至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
所有人都被这干净利落、狠辣果决到极致的秒杀惊呆了。
原本以为是一边倒的虐杀,结果确实是一边倒,只是对象完全调转了过来。
片刻之后,巨大的哗然声才如同潮水般爆发开来!
“秒……秒杀?!”
“好快的剑!好狠的手段!”
“练气十层!他绝对是练气十层!而且对法力的操控精妙到了极点!”
“我滴乖,这小子看着年纪小,可真不好惹啊。”
“此人是谁?哪个家族出来的天才?”
“一刻钟,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谁管你啊!”
惊叹声、议论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
景渊的表现,不仅震动了台下的低阶修士,同样引起了负责监察全局的各派结丹期修士的注意。
七大宗门,各自都派有结丹期长老坐镇天雾台,一是维护大会秩序,防止出现不可控的乱子;
二也是借此机会观察苗子,若发现特别出色的,即便未能进入前十,也可考虑破格收录,或者提前结个善缘。
景渊刚才那短暂却惊艳的战斗,自然落入了他们眼中。
巨剑门的那位结丹长老,是一位背负古剑、面容古朴的中年汉子,他轻“咦”一声,目光锐利地投向掩月宗擂台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小子!看他骨龄,今年绝不超过十二岁!就算打小开始修炼,满打满算也不过六七载光阴,竟然已臻练气十层之境!”
“更难得的是,出手如此凌厉果决,剑气凝练,收发由心,有了几分真正剑修的风采!假以时日,必是一柄锋锐无匹的仙剑!当真不错啊……”
赞叹之后,他却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惋惜:“可惜,真是可惜了……”
他可惜的,自然是这样一个好苗子,偏偏选择了掩月宗的擂台。
按照七派约定俗成的规矩,除非掩月宗自己看不上眼放弃,否则其他门派是不能越界去抢人的。
而以掩月宗那帮人的眼力,怎么可能放过这等天才?
果然,一旁掩月宗此次带队的结丹修士,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风韵犹存、气质却带着几分清冷的女修士,此刻美眸中也异彩连连。
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牢牢锁定在刚刚飘然下台的景渊身上。
第433章 韩立告辞,大会结束
“看来你掩月宗此次要捡到宝了。”
旁边一位化刀坞的结丹修士嘿嘿笑道,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女修淡淡一笑,并未接话,但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能修炼到结丹期的,哪个不是人精?眼光毒辣的很。
她看的不仅仅是景渊的修为和战力,更是其背后代表的潜力。
十二岁的练气十层,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天赋好”来形容了。
这最差也得是双灵根,甚至可能是百年难遇的天灵根,而且还是有某种机缘。
只有天灵根,才有可能在资源未必充足的情况下,拥有如此修炼速度。
若真是天灵根,那此子的价值就太大了。
只要培养得当,未来凝结金丹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有一成就元婴的希望。
这对于任何宗门来说,都是战略级的瑰宝。
而且,此子不只是修炼速度快,斗法能力更是顶尖。
以炼气十层的修为,对付其他练气十层,甚至十一层的敌人,如同砍瓜切菜。
“此子,我掩月宗要定了!”女修心中已然下了决断。
不过,规矩不能坏,擂台赛还需继续,至少要等他顺利进入前十名,才好名正言顺地将其收入门下。
她暗中对台下一位掩月宗的筑基后期执事传音了几句,让其多加关注景渊,必要时可适当提供一些便利。
景渊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结丹期修士“内定”了。
他轻松解决第一个对手后,便淡然下台,等待下一轮的安排。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在擂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韩立。
韩立正站在那里,神情复杂地看着擂台上的厮杀。
景渊信步走了过去,开口道:“韩师兄,不打算上台一试身手?”
韩立闻声转头,看到是景渊,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白兄弟……不,现在该叫白师兄了。”
“韩师兄客气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景渊摆摆手,并不在意这些虚礼。
韩立苦笑着摇头:“以我的微末本事,无论上哪个擂台,莫说争夺前十,便是能否在第一轮活下来都是未知之数。”
他指了指台上刚刚被抬下去的一具尸体,心有余悸地道:“方才我已看了许久,厮杀太过惨烈,陨落者不乏练气十一层的高手。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倒是白兄弟,神通惊人,刚才那一手飞剑杀伐之术,当真令韩某大开眼界。”
他是真心佩服,同时也暗暗庆幸,自己与白景渊是友非敌。
否则以对方那般狠辣果决的手段,若是为敌,自己恐怕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景渊笑了笑,并未在意韩立的恭维,转而问道:“那韩师兄既然不参加这升仙大会,接下来有何打算?”
韩立直言道:“在下打算去黄枫谷看看。”
说到这里,韩立忽然对着景渊深深一揖,语气极为诚恳:“另外,还要再次多谢白兄弟厚赐。”
“昨晚我仔细翻阅了那本《青溪笔录》,方知那物件之珍贵,远非我那株玉龙参可比。昨日交易,实则是在下占了天大的便宜!这份恩情,韩立没齿难忘!”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
当他从《青溪笔录》中了解到升仙令的用途和稀有程度时,震惊得几乎一夜未眠。
这等于直接为他铺平了进入大宗门的道路,省去了无数凶险和麻烦。
这份人情,实在太重了。
景渊伸手虚扶了一下,淡然道:“韩师兄言重了。价值这东西,本就是相对的。”
“那东西对我而言,确实如同鸡肋,毫无用处。能在你手中发挥价值,便是最好。至于玉龙参,对我亦有大用。所以,谈不上谁占便宜,各取所需而已。”
他话锋一转,提醒道:“不过,韩师兄既得那东西,还需谨慎使用。最好莫要轻易示人,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直接去黄枫谷山门,找管事长老出示即可,他们自会确认。”
韩立郑重点头:“嗯,合该如此。”
他心中对景渊的感激和敬佩更深了一层。
对方不仅给了自己天大的机缘,还考虑得如此周到。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景渊便回到备战区,等待下一轮比试。
韩立告辞离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他行事谨慎,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自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升仙令,徒惹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