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攫住了萨鲁曼。
他猛地扑到床边,枯瘦的手指狠狠按在小巴蒂·克劳奇的太阳穴上。
“摄神取念!”
萨鲁曼的精神粗暴地侵入了小巴蒂混乱的意识海洋。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冲击着萨鲁曼:阿兹卡班的绝望、母亲的牺牲与交换、父亲的冷酷面孔和挥舞的魔杖、日复一日的夺魂控制、无尽的黑暗与囚禁……
以及,那如同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对黑魔王近乎神明般的狂热崇拜与忠诚。
“忠诚,如此纯粹的忠诚!憎恨,如此深重的憎恨!”
萨鲁曼收回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震惊、狂喜和病态兴奋的表情。
小巴蒂·克劳奇,黑魔王最得力的年轻干将之一,竟然被他的父亲用夺魂咒囚禁了十几年!
一个比单纯报复老巴蒂·克劳奇本人,更宏大、更激动人心的计划不知不觉间在萨鲁曼脑中成型。
他快死了,但他可以……释放一条毒蛇,一条对黑魔王绝对忠诚、对老巴蒂怀有滔天恨意的毒蛇。
“孩子!看着我!”萨鲁曼他掏出魔杖,对准了小巴蒂,“我知道你在里面,黑魔王需要你!他的仆人需要你!魂魄出窍……解除!”
“呃啊——!”小巴蒂·克劳奇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野兽挣脱枷锁般的嘶吼。
他原本呆滞无神的双眼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光芒中充满了迷茫,随即被滔天的恨意和燃烧的狂热所取代!
十几年的夺魂控制,如同沉重的枷锁被瞬间砸碎。
“父……亲……”小巴蒂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没错!你的父亲!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囚禁了你!”
“还有这个家养小精灵!她是帮凶!”
小巴蒂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射向闪闪。
不需要萨鲁曼多说,他对这个日夜“照顾”自己的小精灵只有憎恨。
他强忍着刚摆脱夺魂咒的虚弱,用萨鲁曼刚塞给他的魔杖一指:“统统石化!”
闪闪瞬间僵直倒地。
“好!做得好!”萨鲁曼喘息着,他的身体因为过度施法和病痛而剧烈颤抖,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听着,小巴蒂·克劳奇!黑魔王没有抛弃他的仆人!”
“他的灵魂……他的灵魂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深处潜伏。虚弱……但等待着忠诚仆人的帮助!”
小巴蒂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主人……还活着?!在阿尔巴尼亚?!”
“千真万确!”萨鲁曼肯定道。
“去找到他!帮助他!复活他!这是……这是你被囚禁十几年后,黑魔王赐予你的……无上荣光!”
第347章 纽蒙迦德囚徒
萨鲁曼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最后疯狂的计划:“但是,我们必须处理好这里。你的‘死亡’……将是你最好的掩护,也是对你父亲最残酷的报复。”
他看向地上被石化的闪闪,“修改这东西的记忆!让它只记得……一个疯狂的、叫萨鲁曼的黑巫师,为了报复,闯入了这里……”
萨鲁曼开始详细地口述“剧本”,小巴蒂眼中闪烁着冷酷而精明的光芒,立刻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他走到闪闪身边,魔杖抵住她的额头,强大的精神力伴随着咒语侵入:“一忘皆空!……修改记忆!”
他按照萨鲁曼的“剧本”,将一段精心编造的恐怖画面植入闪闪的记忆:
黑巫师萨鲁曼闯入、释放厉火、焚烧房屋、小巴蒂少爷在火中惨叫、萨鲁曼最后疯狂大笑也被火焰吞噬……
做完这一切,小巴蒂站起身,看向萨鲁曼,这个将他从地狱中拉出、指明道路的“恩人”。
“你……”
“不用管我。”萨鲁曼靠墙坐下,脸上露出一种解脱和病态的满足笑容,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
“我的时间到了……能在死前报复巴蒂·克劳奇,同时为黑魔王的复活出一份力,值了……”
他艰难地抬起魔杖,对准了自己和房间中央,“去吧……去阿尔巴尼亚……找到主人……”
“厉火!”最后一声咒语,耗尽了他全部的生命力。
狂暴的厉火瞬间从他魔杖尖端喷涌而出,火焰化作狰狞的蛇、鸟、怪兽形态,疯狂地吞噬着房间里的一切。
木质家具瞬间化为飞灰,墙壁被烧得漆黑崩裂。
小巴蒂·克劳奇最后看了一眼在厉火中迅速被吞噬、却带着诡异满足笑容的萨鲁曼,抓起地上的闪闪,将她扔出窗外。
然后一个幻影移形离开了这个早就不再被他当作家的地方。
厉火失去了萨鲁曼这个源头,但已经蔓延开来,开始焚烧整个克劳奇宅邸。
被修改了记忆的闪闪在“适时”的魔法保护下“侥幸”未被烧死,只是被浓烟熏晕。
当老巴蒂·克劳奇接到紧急警报,从魔法部匆匆赶回家时,看到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昔日整洁的宅邸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框架,浓烟滚滚。
“主人……”闪闪满脸烟灰,眼神空洞而惊恐,她扑到老巴蒂脚边,用尖利的声音哭喊着。
“是萨鲁曼·怀特!那个坏巫师!他闯进来!放火!好大的火!小主人……小主人他……他在房间里……跑不出来……他……他惨叫……然后……然后……”
闪闪指着那片被烧得最彻底、几乎什么也没剩下的区域,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都被烧没了!那个坏巫师自己也烧死了!呜呜呜……”
老巴蒂·克劳奇如遭雷击。
他听着闪闪那绝望的、细节详实的哭诉,一切都“合理”得由不得自己不信。
……
时光如霍格沃茨特快车窗外飞逝的风景,一年光阴转瞬即逝。
霍格沃茨的城堡在夏日的阳光下褪去了学年的喧嚣,归于宁静。
假期伊始,景渊·伊斯特的身影并未出现在对角巷或翻倒巷,而是出现在奥地利山脉之中。
眼前矗立着一座孤高的、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哥特式城堡——纽蒙迦德。
它曾是权力的顶峰,如今却沦为世界上最森严的魔法监狱,囚禁着它昔日的主人——盖勒特·格林德沃。
纽蒙迦德的塔尖刺破铅灰色的云层,像一根指向绝望的枯骨。
冰冷的石墙上布满了强大的反幻影移形、反飞路网以及各种探测和压制魔法的符文。
阴森、死寂、绝望,似乎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守卫?当然有,来自多国魔法部的精英傲罗轮班值守,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但他们的存在,在景渊眼中,如同城堡石缝里攀爬的苔藓般微不足道。
守卫的傲罗们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人从他们警戒的视野中“穿过”。
他就这样,如同在霍格沃茨校园闲逛一样,从容地踏入了纽蒙迦德的核心——格林德沃的囚室。
塔顶唯一的囚室,空气凝滞,带着石头腐朽的霉味和岁月沉淀的尘埃。
盖勒特·格林德沃,曾经的魔王,如今只是一个裹在破旧毯子里的枯槁老者,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但那股曾经睥睨天下的气势,并未被完全磨灭,只是沉淀得如同深海的暗流。
可惜,雄心壮志却早已在几十年的孤寂中冷却。
连同他对那个红发老对手的复杂情感一起,沉入了记忆的深海。
现在看来,如今的他只想在这座自己建造的坟墓里,安静地腐朽,直至化为尘埃。
然后,景渊出现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幻影移形的爆响,没有空间被撕裂的波动,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景渊,穿着与这阴暗环境格格不入的简洁现代服饰,负手站在房间中央。
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气息,却让格林德沃瞬间绷紧了神经。
那是一种……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了过来的感觉,又仿佛眼前之人本身就是吞噬万物的深渊。
景渊静静地观察着。
这位曾经与邓布利多比肩、掀起席卷欧洲魔法界风暴的第一代黑魔王,虽然魔力被层层封印压制,但体内蕴藏的力量本源依旧磅礴浩瀚,绝不逊色于远在霍格沃茨的老对手。
真正囚禁他的,并非这座冰冷的石头城堡,也非那些复杂的封印,而是他内心深处那份……自我放逐的枷锁。
一个自囚的王者。
伏地魔或许在纯粹的破坏魔力和黑魔法造诣上不输于格林德沃,但若论领袖魅力、政治纲领的吸引力、战略布局的宏大与精妙……两者判若云泥。
格林德沃追求的是“更伟大的利益”,是巫师统治麻瓜的“新秩序”,是打破《国际保密法》的桎梏。
而伏地魔?不过是一个沉迷于恐怖统治、纯血至上和个人永生的疯子。
在景渊眼中,整个巫师界,能让他在“人”的层面称一句“不差”的不多,格林德沃算是其中之一,排名更在邓布利多之前。
让这样一位人物在自我放逐中腐朽老死?太过无趣。
第348章 重燃旧日火焰
格林德沃瞳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归于深邃的平静。
他没有问“你怎么进来的”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能如此无视纽蒙迦德的层层防护走到他面前,本身就说明了来者的不凡。
他依旧锐利的目光扫过景渊年轻的脸庞,声音沙哑却依旧不失旧日王者的风度:
“你好,年轻的访客。纽蒙迦德的寒风,似乎吹来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知道我这个被世界遗忘、囚禁于此的老朽残躯,还有什么值得阁下这样……超然的存在,亲自踏足此地?”
景渊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对着格林德沃的方向,五指虚张,然后轻轻一握!
空气中只发出一连串极其细微、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
格林德沃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难以形容的、久违的、如同江河奔流般的力量感瞬间充盈了他干涸已久的魔力回路。
那些由多国魔法部顶尖巫师联手施加的魔力封印,在景渊这随意的一握之下,瞬间崩解、消散。
强大的魔力如同苏醒的火山,在格林德沃体内奔涌咆哮。
他那佝偻的身形似乎都挺直了几分,银发无风自动,瞳眸中爆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警惕在他眼中交织。
格林德沃设想过无数种对方前来的目的:招揽、嘲弄、逼问秘密……
却唯独没料到,对方会如此轻易地解除他的封印。
解除封印……要么是对方愚蠢的自大,要么是拥有绝对掌控局势的自信。
格林德沃瞬间确定了是后者。
这个年轻人……或者说这个存在……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