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本该有一根手指!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混杂着恐惧、懦弱和某种肮脏气息的味道,钻入他的鼻孔。
那是彼得·佩迪鲁的味道!是背叛者的气息!
这只老鼠,也正是他拼死越狱的原因。
十二年的冤屈、十二年的折磨、挚友惨死的消息、对哈利的愧疚、对这只老鼠刻骨铭心的恨意……所有的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彼得!!!”
小天狼星·布莱克剧烈地挣扎起来,倒吊的身体在空中疯狂扭动,褴褛的囚衣几乎要被撕裂。
择人而噬的眼神死死钉在近在咫尺的老鼠身上,那目光仿佛要将它生吞活剥,燃烧殆尽。
“我要杀了你!我要亲手杀了你,你这个活该下地狱的畜生!叛徒!懦夫!杂种!鼠贼!奸贼!恶贼!”
老鼠斑斑此刻就悬在小天狼星的嘴边,它甚至能闻到西里斯口中呼出的、因长期邋遢和愤怒上火而灼热腥臭的气息。
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纯粹而狂暴的杀意。
恐惧让它浑身每一根毛都炸了起来,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膀胱失控,一股骚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
景渊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充满兽性的对峙,仿佛只是舞台上冷静的导演。
他优雅地、不紧不慢地从自己长袍的袖口中,抽出了一根魔杖。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拿出魔杖。
魔杖通体漆黑,笔直修长的杖身竟有罕见的十八英寸长,杖身上缠绕着流畅而神秘的金色云纹。
这不是奥利凡德魔杖店买的,是景渊住在破釜酒吧的那段时间,自己找材料做的。
至于材料哪里来的,当然要感谢翻倒巷里那些店铺的热情帮助。
黑胡桃木,镶嵌了黄金制作的云纹,杖芯是雷鸟尾羽。
他施法当然不需要依赖魔杖,但魔杖既然存在,他不介意让它发挥些“仪式性”的作用。
“显形”景渊魔杖对着悬空的斑斑轻轻一点。
老鼠斑斑的身体瞬间剧烈膨胀、扭曲变形。
皮毛褪去,四肢拉长,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眨眼间,一个矮胖、秃顶、有着水泡眼和尖细鼻子的男人取代了老鼠的位置,重重摔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正是彼得·佩迪鲁。
与此同时,景渊魔杖对着倒吊的小天狼星随意一挥。
“金钟落地”
束缚着小天狼星脚踝的无形力量瞬间消失。
小天狼星沉重的身体“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激起一片尘土。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刚一落地,充血的眼睛就再次死死锁定了摔在几步之外的彼得·佩迪鲁,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景渊的目光在狼狈不堪的两人之间扫过,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近乎玩味的弧度。
“西里斯,还有彼得。两位多年不见,想必有些叙旧的话要谈?”
“不如,靠近一点?”
“速速禁锢·绳缚”
数道坚韧的魔法绳索应声从景渊魔杖尖端激射而出,如同活蛇般缠绕上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小天狼星和想要连滚带爬逃开的彼得·佩迪鲁。
绳索将他们粗暴地捆在了一起,胸口贴在一起,面对着面,紧紧束缚,几乎动弹不得。
彼得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和求饶,小天狼星则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小天狼星此刻完全无视了将他们捆绑起来、掌控着一切的景渊。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背叛者,这个害死了詹姆和莉莉的仇人。
仇恨的火焰烧毁了他本就不多的理智。
“彼得,你这个叛徒!你要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用你的血!用你的命!”
彼得·佩迪鲁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尖声哭嚎:“西里斯!原谅我!原谅我!我只是想活着而已啊!”
“求求你!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你不配活着!”
小天狼星被绳索紧紧束缚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猛地将头向前一探。
此刻他们被捆得极近,西里斯真的像他的阿尼玛格斯形态那样,如同疯狗一般狠狠一口咬向了彼得的脖颈。
“不——!”彼得发出绝望的惨叫,拼命扭动头颅试图躲避。
咔嚓!
西里斯布满污垢的牙齿没能咬中脖子,却狠狠撕咬在了彼得·佩迪鲁的左耳上。
剧痛让彼得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然后,彼得就变成了一只耳。
左耳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不断涌血的豁口。
西里斯仿佛品尝到了仇人鲜血的滋味,这更加刺激了他的凶性。
紧接着,没等彼得从断耳的剧痛和惊恐中缓过神,小天狼星昂起头颅,带着十二年的怒火和全部的力量,狠狠撞向了彼得的鼻子。
“砰!”
第334章 狗拿耗子
一声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鼻骨碎裂声。
彼得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翻着白眼,鲜血从被撞得完全塌陷变形的鼻子和嘴里狂涌而出。
整个人都被撞蒙了,几乎失去了意识。
景渊在一旁说道:“西里斯·布莱克,你应该知道,你被魔法部通缉的原因。”
“你的那些罪名,其实都是你面前的彼得犯下的。”
“如果你想洗掉罪名,还自己一个清白,那你就只能把它交给魔法部。”
“当然,如果你只是想报仇,而不在乎自己的清白,那就无所谓了。”
西里斯·布莱克本来就不是个多么理性的人,要不然作为传统斯莱特林家族的布莱克一族出身的他,也不会成为一个格兰芬多。
他和哈利波特的父亲詹姆斯波特一样,都是冲动,轻信,不动脑子,按照情绪做事的人。
他当然听到了景渊的话,然后他用自己的行动作出了回应。
他已经将自己的处境抛诸脑后,只剩下对眼前仇敌的毁灭欲望。
他趁着彼得被撞得七荤八素没反应的时候,狠狠的撕咬向了他的喉咙。
西里斯布满血污的脸扭曲着,牙齿深深陷入彼得的喉咙,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下巴、脖颈和褴褛的衣衫。
西里斯像一头真正的疯狗,即使彼得已经因喉管撕裂和失血过多而彻底失去了生机,身体瘫软下去,西里斯仍在疯狂地撕咬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发泄着积压了十二年的恨意。
“啧,真是狗咬耗子。”
景渊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脑中闪过关于“劫道者四人组”的零碎信息。
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莱姆斯·卢平、彼得·佩迪鲁——曾经形影不离,以为牢不可破的友情。
最终,却以最卑劣的背叛和最惨烈的报复收场。
西里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脱力地松开牙齿,瘫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彼得那具脖颈几乎被咬断的尸体。
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笼罩着尖叫棚屋。
景渊看着两人的私事已经解决完毕,这才有了动作。
他魔杖随意地一挥,束缚着两人的坚韧魔法绳索如同烟雾般消散无踪。
接着,他魔杖轻点,一道柔和的、带着清新气息的青色微风凭空而生,环绕着精疲力竭、满身血污的西里斯·布莱克。
“蒲公英之风。”
青色的风温柔地拂过,不仅带走了西里斯身上沾染的大部分血污和灰尘,连那股常年积累的、属于阿兹卡班和流浪狗的浓重异味也被一并涤荡干净。
风中的魔力渗入他疲惫不堪的身体,抚平了一些最表层的伤痛,恢复了他一丝力气,让他不至于立刻昏厥过去。
但这风无法吹散他眼中的死寂和灵魂深处的空洞。
西里斯茫然地坐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失焦地落在彼得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上。
大仇得报的快意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虚无和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悔恨。
景渊无声地挥动魔杖,一把黑色高背椅出现在他身后。
他姿态从容地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
“我还期待着那只老鼠能做点什么,”景渊开口,打破了棚屋死寂的沉默。
“比如在最后关头拼死反击,拉你垫背。或者,至少尝试一下他那点可怜的变形术或黑魔法。”
景渊的目光扫过彼得毫无生气的尸体,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结果,就这么在纯粹的恐惧中被咬死了,连像样的挣扎都没有。老鼠,果然就是老鼠。”
说着,景渊一挥魔杖,彼得的尸体和地上的血迹都消失不见。
听到景渊说话,西里斯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景渊。
西里斯不认识眼前的人是谁,而且似乎他的身上存在着某种混淆认知的魔法,自己竟然无法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但是他知道,这个之前将自己倒吊起来的神秘人物,把彼得送到了自己面前。
“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把彼得送到了我的面前,我就不可能再让他有逃走的机会!一次逃跑,已经够了!”西里斯咬牙道。
“西里斯,你杀掉了彼得,你没有证据再让魔法部相信,当初出卖波特夫妇,杀了十几个普通人的人不是你了。”景渊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
西里斯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低吼道:“我并非无罪!我有罪!”
“是我!是我自作聪明,说服詹姆把保密人换成了彼得这个叛徒!是我害死了詹姆!害死了莉莉!”
他的吼声在空旷破败的棚屋里回荡:“我应该受到惩罚!我活该在阿兹卡班腐烂!”
“我对不起詹姆和莉莉!我更对不起哈利,我不配做他的教父!”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哽咽,头深深埋进膝盖之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再奢望清白,他认定自己就是那个导致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之一。
景渊的声音穿透了这片死寂,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我这个人。”
他坐在高背椅上,指尖轻点魔杖,“信奉等价交换。”
“我帮你找到了仇人,揪出了那只藏匿了十二年的老鼠。”
“所以,”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不容置疑,“你也该付出相应的报酬。这很合理,不是吗?”
西里斯猛地抬起头,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除了这条从阿兹卡班爬出来的烂命,一无所有。”
他的目光扫过彼得的尸体,又落回自己沾满血污的手,“而且……我这条命,也不打算再久留世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