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开始怀疑,那份关于东京塔龙王之战的情报,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烟雾弹!
目的就是为了引开蛇岐八家的精锐力量,制造出总部防御的空隙,从而神不知鬼不觉地……拐走绘梨衣。
这个猜测让所有家主都感到脊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其心机之深沉、手段之诡秘,简直令人恐惧。
源稚生更是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一边是家族赋予的重任,坐镇东京塔布防,监控可能出现的龙王威胁;
另一边,是他视作亲妹妹、需要他保护的绘梨衣下落不明!
他无法想象绘梨衣独自一人流落在外会遭遇什么,更无法想象如果她失控……
内心的天平剧烈摇摆。
最终,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向橘政宗请命。
“老爹,请给我三天!三天之内,我必带回绘梨衣!”
在橘政宗允准后,他动用了少主的权限,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家族力量,甚至不惜暴露一些隐藏的暗线,将搜索网撒遍了整个东京。
就在第三天,源稚生终于根据情报,在东京大学附近找到了妹妹。
国立东京大学后门的小街,街边停着一辆木质厢车。
这种人力小车在日本被称作“ラーメン屋台车”,专为走街串巷贩卖拉面而设计。
小车前摆两张木凳,客人坐在木凳上吃面,拉面师傅在车中操作。
源稚生一眼就看到了绘梨衣,她正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小口小口地吃着。
看到绘梨衣安然无恙,源稚生一直悬着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里。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就锐利如刀地锁定了绘梨衣身边的那个女孩。
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少女,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扎着清爽的马尾,正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绘梨衣吃面,自己面前也放着一碗几乎没动过的拉面。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青春洋溢的气息,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但在源稚生“皇”级混血种那敏锐到极致的感知中,这个女孩……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她身上没有普通人应有的各种“气息”,只有一种难以捉摸的空灵感。
然而,身为蛇岐八家的“皇”,源稚生有着绝对的自信和实力。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大步走了过去,在绘梨衣身边那个空着的板凳上,沉稳地坐了下来。
乌鸦和樱则如同两道影子,无声地侍立在他身后稍远的位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绘梨衣,”源稚生的声音尽量放得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这次……走得也太远了。哥哥很担心你。”
他顿了顿,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夏弥,实则带着审视的锋芒,“是……有人带你来的吗?”
绘梨衣从面碗里抬起头,看到源稚生,大眼睛里立刻亮了起来,像找到了依靠的小动物。
她用力地点点头,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旁边正饶有兴致看着他们的夏弥,无声地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气流音,似乎在说“姐姐”。
源稚生的目光彻底转向夏弥,带着执行局长的威严和属于“皇”的压迫感,沉声问道:
“这位女士,”他的语气礼貌却疏离,,“请问怎么称呼?还有,请问你和家妹……是怎么认识的?”
夏弥面对源稚生那极具压迫感的审视目光,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仿佛只是一个热心帮助迷路少女的普通路人。
“哎呀,你就是绘梨衣的哥哥吗?”
“终于找到家人啦!太好了!我叫夏弥!夏天的夏,弥勒的弥!”
“认识?就是晚上在涩谷那边逛街的时候遇到的呀。小绘梨衣一个人站在大街上,赤着脚,抱着游戏机,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有几个坏蛋还想欺负她呢!”
夏弥说着,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我跟我哥哥刚好路过,就顺便帮她赶跑了那些讨厌的家伙。”
“我看她好像迷路了,又不会说话,就问她要不要一起玩。”
“结果她好乖哦,就跟我走了!”
“这两天我带她吃了好多好吃的,玩了游戏厅,还给她买了新衣服呢!”
“你看她这身巫女服都脏了,我本来想带她去换的,但她好像特别喜欢,不肯换呢。”
夏弥的叙述流畅自然,毫无破绽,将一个热心、善良、偶然帮助迷路少女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源稚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心中疑虑更深。
夏弥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结合绘梨衣的特殊身份和她能轻易带走绘梨衣的事实,这份“合理”反而显得无比诡异。
“非常感谢夏弥小姐这两天对家妹的照顾。”
源稚生微微颔首,礼节无可挑剔,但眼神依旧锐利,“绘梨衣的情况比较特殊,她不能长时间离开家。现在,我要带她回去了。”
他站起身,向绘梨衣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绘梨衣,回家吧。”
绘梨衣看看源稚生伸出的手,又看看旁边笑容灿烂的夏弥,大眼睛里充满了犹豫。
这两天跟着夏弥姐姐,她吃了很多以前没吃过的东西,去了很多好玩的地方,虽然还是不太会表达,但感觉……很新奇,很开心。
她有点……不想这么快就回去那个只有游戏机和窗户的房间。
夏弥也站起身,依旧笑眯眯的,却巧妙地挡在了绘梨衣和源稚生之间一点点。
她看着源稚生,笑容不变,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带她回去?源稚生先生……或者说,蛇岐八家的皇?”
夏弥轻轻歪了歪头,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你确定……要带她回到那个像‘鸟笼’一样的地方吗?”
她无视源稚生瞬间变得无比冰冷的眼神和身后乌鸦、樱骤然拔高的戒备,声音轻快地说道:
“而且,要不要回去……”
“是不是应该问问上杉绘梨衣……她自己的想法呢?”
而他们的对话,也让正在煮面的老师傅手上的动作一顿。
第310章 青铜与火,降临东京!
“啪嗒!”
一声轻微的、汤勺掉进面汤里的声音,从拉面摊的煮面台那边传来。
一直沉默煮面的老师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不好意思,人老了,连汤勺都拿不稳了。各位请继续……”
老师傅自然不是个普通的拉面师傅,这老头正是蛇岐八家最后的皇,前代大家长,上杉越。
虽然听到了绘梨衣的姓氏是上杉,但他还真没觉得这会是自己的孩子。
他已经卖了几十年的拉面,早已经不想再牵扯进蛇岐八家的事当中。
在他看来,自己是最后的皇,这罪恶的皇血将会在自己这一代断绝。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并且吃瓜。
“问问绘梨衣自己的想法?”
这简直是强词夺理,绘梨衣的心智并不成熟,她根本无法理解外界的复杂和危险。
她的“意愿”在家族责任和潜在威胁面前,不能任性。
而更让源稚生心头警铃大作的是,对方竟然直接点破了他的身份。
这绝非巧合,这个自称夏弥的女孩,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谁,知道绘梨衣的价值!
所谓的“偶遇”、“好心照顾”,根本就是精心设计的谎言。
“这位夏弥小姐,”源稚生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那双黄金瞳如同燃烧的熔炉,毫不掩饰地锁定夏弥,“现在,已经不是绘梨衣愿不愿意回去的问题了。”
他向前一步,属于“皇”的、足以令普通混血种乃至死侍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爆发。
如同无形的山岳,带着言灵·王权的重力领域雏形,朝着夏弥狠狠碾压过去。
“你……”源稚生的声音带着命令的意味,“也必须跟我们回去!”
他要弄清楚这个女人的底细,弄清楚她带走绘梨衣的目的!
作为蛇岐八家的“皇”和执行局局长,他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责任。
然而,那足以让次代种都感到棘手的“皇”级威压,落在夏弥身上,却如同清风拂过巍峨的山脉。
夏弥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着那副托腮看戏的姿态,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
“啧,”夏弥撇了撇嘴,仿佛觉得有点无聊,“实力确实不错,不过有点不懂事儿啊。”
她的瞳孔中,一丝金色流光一闪而逝,带着俯视蝼蚁般的漠然,“也就是我哥哥不在这儿,要不然……就凭你的僭越,源小哥,你可就要遭老罪咯~”
话音未落,夏弥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如同瞬移,前一秒还慵懒地坐在板凳上,下一秒,她那看似纤细白皙的手掌,已经轻轻按在了源稚生的肩膀上。
就在那只手落下的瞬间——
“唔!”源稚生闷哼一声,脸色骤变。
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到仿佛要将灵魂都碾碎的恐怖力量,顺着那只纤细的手掌,轰然降临。
那不是言灵的力量,那是血统的压制,和纯粹的力!
源稚生引以为傲的“皇”之躯,他那足以支撑王权重压的脊椎,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真正的富士山压在了肩上,双膝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脚下的水泥地面以他为中心,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他有着足以让敌人跪伏的王权,此刻却被对方以绝对的力量反向压制。
“你……到底是什么人?!”源稚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巨大的压力和惊骇而嘶哑变形。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浩瀚、如此……超越认知的力。
这绝非混血种所能拥有的,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带着焦急和一丝祈求:
“夏弥姐姐……不要打……哥哥……”
是绘梨衣。
经过景渊的处理,绘梨衣体内的龙血已经比以前稳定了不少,不会再发生一说话就会不由自主用出言灵的情况。
但她毕竟多年不说话,之前还不太习惯。直到此刻,她情急之下终于开口了。
夏弥听到绘梨衣的声音,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重新挂上那副明媚的笑容。
她甚至轻轻拍了拍源稚生那几乎要被压垮的肩膀,这个动作让源稚生差点直接跪下去,语气轻松地说道:
“放心啦,小绘梨衣~姐姐不会打你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