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期待着能在那几张熟悉的脸上看到一丝理解的松动。
然而,宇智波景渊的反应,彻底粉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宇智波景渊甚至没有正眼去看猿飞日斩那张老脸。
他的眼神淡漠得如同俯瞰蝼蚁,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饱含讥诮的弧度。
他仅仅只是抬起手,对着侧后方,随意地、轻轻一挥。
“卡卡西。”
一直沉默站在景渊侧后方的旗木卡卡西,那露出的一只写轮眼中,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复杂情绪,只剩下冰冷的、洞穿一切的锐利。
他向前一步,站到了猿飞日斩的对面。
“三代目。”
卡卡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敬称,只有冰冷的陈述。
“您说得很动听。为了木叶的平衡,为了预防隐患,为了火之意志的传承?”
“但您口中的‘木叶’,究竟是村民安居乐业的木叶,还是你能够牢牢掌控权力、确保你的意志能够永远影响的木叶?!”
“平衡?”卡卡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
“你所谓的平衡,就是容不得任何超出你掌控的力量,容不得任何可能挑战你权威的存在。”
他猛地指向猿飞日斩,字字如刀:
“我的父亲,木叶白牙,旗木朔茂!”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在场许多年长忍者心中炸响!
“他为村子立下赫赫战功,声望一时无两!可结果呢?”
“因为一次拯救同伴的任务选择,因为那虚妄的的指责。团藏主导,你默许的舆论,就将他逼上了绝路!”
“让他那样一个英雄,背负着污名,在绝望中自我了断。”
“这不是平衡,这是赤裸裸的清除威胁,清除一个声望可能大而不可控的威胁。”
猿飞日斩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被卡卡西那冰冷如刀的目光钉在原地。
“我的老师,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大人!”
“他天纵奇才,仁爱宽厚,是众望所归的火影!”
“可他继位之后呢?你真把他当成现任火影了吗?”
“你把控着火影直属暗部,迟迟不予交接,以至于老师手下能用的,只有我这样的新人。”
“呵呵,您老所谓的‘帮扶’,不过是害怕他年轻锐意,会改变您经营了几十年的格局。”
猿飞日斩想反驳,但在此情此景下却又犹豫退缩了,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
第229章 团藏:我能反杀?!
“第三次忍界大战!”
“木叶的忍者浴血奋战,付出了多少牺牲才换来的胜利。”
“可结果呢?因为你所谓的‘大局为重’、‘避免更大冲突’!木叶作为战胜国,得到了什么?”
“我们那些英勇战士的牺牲,在你的外交妥协下,等于白白葬送,你所谓的‘稳定’,不过是懦弱的遮羞布!”
旗木卡卡西言语如刀,刀刀直接砍向猿飞日斩的要害。
猿飞日斩在对外事务上的软弱和妥协,让很多木叶忍者心中都憋着一口气。
打不过认怂也就罢了,打赢了还要妥协让利,这算个什么事?
尤其是在宇智波景渊打赢并强势镇压雷之国之后,这一对比,更显得猿飞日斩当初的愚蠢和懦弱。
听到卡卡西这番话,就连团藏都忍不住在心里大喊道:太对了!
日斩无能,丧权辱国!
卡卡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各大家族族长,声音冰冷而清晰:
“还有在座的诸位族长,你们族中那些天赋异禀的族人呢?有多少,在成长起来之前,就被‘根’看中,被强行带走,从此杳无音信,成为团藏手中冰冷的工具?”
“当你们去质问时,这位‘为了木叶平衡’的三代目火影,又是如何回应的?”
卡卡西的控诉就像扔进火药桶里的火星。
压抑在各大家族和上忍心中多年、甚至数十年的怨气、愤怒与悲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卡卡西说得对!”油女志微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推了推墨镜,镜片下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油女一族,与虫为伴,能力特殊,比较适合从事暗部任务。”
“就因为这个,团藏像挑选牲口一样,在我族内征召人手。不止一个天赋异禀的族人,被他们强行带走。”
“说是为村子效力,结果呢?我族的族人被洗脑,被改造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连自己的意志都被剥夺!”
“三代目!”他猛地看向猿飞日斩,“这样的村子到底保护了什么?你这位火影,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做自己人?”
“还有我犬冢一族!”犬冢爪一步踏出,身边的忍犬黑丸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獠牙毕露。
“我的一个堂弟,不过是性子直了些,抱怨了几句暗部行事太过阴狠,顺带说了句团藏大人管得太宽…结果呢?!”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三天后,他就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指向猿飞日斩,“当我们家族长老去火影楼讨说法时,您是不是又用那套大局为重、没有证据不要妄加揣测的说辞把我们打发了?!”
“猿飞,我**妈!”
一声凄厉的怒吼从一个面容沧桑、脸上带着一道狰狞旧疤的平民上忍口中爆发出来。
“平衡?大局?放你妈的狗屁!!”
“还记得第二次忍界大战,与雨之国交界处的‘青水谷’吗?!”老上忍的声音嘶哑而怨毒。
“我的小队,奉命执行秘密侦查。结果,遭遇了‘岩隐精锐部队’的伏击。”
“我的队员,我的弟弟全死了。只有我,靠着装死,侥幸活了下来!”
他猛地指向团藏,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个指挥伏击的‘岩隐头目’,就是油女一族被根部征召走的油女龙马!”
“是你,志村团藏!你为了激化矛盾,你派人假扮岩忍,袭击了自己的同胞!”
老上忍指向猿飞日斩,老泪纵横,声音充满了绝望:
“我拖着残躯爬回木叶,第一时间就向你告发!”
“火影大人!您当时怎么说的?!您说:此事关乎木叶的战略大局,若泄露出去,恐引发两国全面战争,生灵涂炭!”
“为了木叶的稳定与平衡。此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哈哈,就为了你这套狗屁不通的平衡,我兄弟的血白流了!”
“他们的冤屈永远无法昭雪,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杀死他们的,不是敌人,是自己人。”
“是木叶的长老干的,是您这位火影大人默许的!”
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控诉。
被强行带走的族人,被秘密处决的异议者,被当作实验品牺牲的天才,被当做炮灰和弃子白白牺牲的忍者,被自己人背后捅刀的冤魂…
这些积压了数年、数十年的黑暗、冤屈与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淹没了猿飞日斩和团藏。
猿飞日斩面如死灰,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他知道,完了。
任何辩解在这些血泪控诉面前,都苍白无力得可笑。
他数十年经营的形象,彻底崩塌成了人人喊打的渣滓。
团藏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和孤注一掷的狠戾。
他知道,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宇智波景渊自始至终,都只是冷漠地旁观着。
卡卡西的话,就是他的刀。木叶其他族长上忍们的控诉,就是他的剑。
无需他亲自下场说些什么,旧时代的腐朽与虚伪,便已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轰然倒塌。
接下来,该是彻底清算了。
猿飞日斩那曾经挺直的脊梁彻底佝偻下去,浑浊的老眼失去了最后一丝光彩,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空洞。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
“呵呵…呵呵呵…”
“原来我这一生,竟是如此不堪…”他放弃了,心如死灰。
然而,志村团藏就是个永远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家伙。
“想审判老夫?!做梦!!”
“没有谁可以审判我?我没错!”
他猛地甩动缠满绷带的右臂,数十枚附着风属性查克拉的淬毒苦无和数张起爆符如同暴雨般射向人群最密集处。
同时,他左手快如闪电地按在控制台一个猩红色的按钮上。
“都给老夫去死吧!!杀光他们!尤其是宇智波景渊!!”
木遁实验体下意识听从了命令,他们锁定了离得最近的忍者,就要扑杀过去。
不得不说,这些实验体实力还不错。身上散发出的查克拉波动,都远超普通上忍。
团藏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疯狂的笑意。
只要制造混乱,只要这些被他催生出来的怪物能缠住甚至重创宇智波景渊。
只要能趁机干掉几个跳得最欢的族长!
他还有机会,他还有翻盘的可能!
第230章 升起的烈阳!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团藏的想法注定是镜花水月。
只是表演了一场自取其辱的闹剧罢了。
一道比闪电更快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团藏的面前,正是宇智波止水。
“愚蠢。”止水冰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不屑。
团藏甚至来不及看清止水的动作,他只感觉眼前的世界猛地陷入一片漆黑。
剧痛从双眼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