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柿日世里虽然依旧满脸不忿,但看着平子坚定的眼神,最终也只是狠狠啐了一口,算是默认。
其他成员,或沉默,或点头,眼神中都燃起了破釜沉舟的火焰。
幽暗、不祥的紫色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狂暴地扭曲着空间,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低沉嗡鸣。
光芒的核心处,假面军团的成员们被崩玉的力量强行灌注,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
他们的虚化面具在脸上剧烈地扭曲、变形,时而破碎,时而重组。
灵压如同失控的火山般疯狂喷涌、攀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介于死神与虚之间的混沌与狂暴。
只有浦原喜助自己知道,他并未将全部的计划都和盘托出。
很多事,他从来都只藏在自己心里。
他一向如此,就算是和他关系最好的握菱铁斋和四枫院夜一,也不例外。
假面军团也罢,自己悄悄招募的完现术者也罢,这些砝码还不够重。
他已经悄悄调查起了另一个拥有特殊力量的族群,那个曾经和死神为敌的,同样是消灭虚的一族。
他们的力量纯净高效、对灵子结构的理解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尤其是传说中的“灭却师最终形态”。
如果能解析他们的力量核心,如果能找到残存的灭却师后裔,甚至……如果能够重现或者改良那种力量……
这绝非易事。
灭却师与死神是死敌,他们的传承早已断绝,残存者要么隐藏极深,要么力量微薄。
研究他们,意味着触碰尸魂界最大的禁忌之一,这可能比研究崩玉的风险更大。
但是……他确实已经没得选了。
蓝染是毒蛇,是阴谋家,他追求力量,渴望颠覆,但至少他的行为有迹可循,他的目标虽然狂妄,但至少可以理解。
而神里景渊……浦原至今无法看透。
他就像高悬于三界之上的意志,视众生为棋盘上的蝼蚁,予取予夺。
他强大的不只是是力量本身,而是那种将一切都纳入算计、仿佛洞悉过去未来的恐怖掌控力。
他的行为没有明显的善恶界限,只有纯粹的目的性。
浦原甚至有一种可怕的预感——无论是蓝染的崩玉计划,还是自己此刻的挣扎,都可能在神里景渊的棋局之中!
“蓝染的问题,我或许还能周旋,还能寻找缝隙,但神里景渊……”
“他带来的,是彻底的,令人绝望的支配!在他面前,任何底线、任何坚持都是可笑的!”
“为了获得一丝反抗这种支配的可能性……”
浦原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幽暗的崩玉,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一丝……决绝的疯狂。
“死神,虚,灭却师,崩玉……这些我过去绝不会触碰的深渊。现在……”
为了对抗神里景渊那如同天穹般笼罩下来的意志,为了给同伴、给自己搏出一条不被彻底操控的生路。
浦原喜助这个曾经以守护界限、维护平衡为己任的天才科学家终于彻底放下了最后的矜持和道德束缚。
第210章 狛村左阵的心碎
当东仙要被施加多重缚道、押解回瀞灵廷的消息传开,九番队队舍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副队长桧佐木修兵伫立在队首室窗前,沉默不语。
自从加入九番队之后,他就受到了东仙要的教导,最近更是被东仙要亲自提拔为副队长。
他视东仙要为恩师与正义的灯塔,把他看作自我要求的一面镜子。
如今这面镜子轰然碎裂,映照出的竟是深不见底的虚伪。
队舍走廊里,其他队员也都在议论纷纷:
“怎么可能…东仙队长怎么会袭击同僚?”
“三位队长亲眼所见,这还能有假吗?”
“我还是不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那你去一番队跟总队长解释啊!”
鉴于九番队已彻底失去公信力与中立性,关押东仙要的地点成为棘手难题。
二番队隐秘机动的蛆虫之巢阴暗诡谲,六番队的贵族监狱象征意义大于实际。
最终,东仙要被暂时关押在了一番队。
九番队的此刻成了最大的笑话,管理这个牢狱队的队长,居然是那个最该被关进去的罪人。
队士们的信仰根基被动摇,整个番队的士气与职能瞬间陷入瘫痪。
而副队长桧佐木修兵,也才任职没有多久,各方面的能力还不够成熟。
以至于九番队如今竟然陷入了混乱,一时间没有人能主持大局。
而总队长那边,暂时也顾不上九番队的管理问题了。
“混账!”
一番队队舍,山本听完汇报,手杖重重顿地:
“怠忽正义之人,老夫绝不宽恕!”
“东仙要,堕入邪道,罪无可赦。”
总队长的怒火并非仅仅针对东仙要的背叛,更源于一种被愚弄的耻辱。
九番队,执掌尸魂界牢狱与刑罚的部门,其统帅竟成了需要被关押的重犯。这本身就是对瀞灵廷秩序最辛辣的讽刺。
更令他心绪翻腾的是,七番队、十番队队长之位空悬多年,好不容易物色到合适人选,眼看十三番队即将恢复完整建制,九番队却又轰然崩塌。
山本老头虽然算不上多聪明的人,但他毕竟当了千年的总队长,经验和阅历不是摆设。
对于东仙的罪行,他倒没有不信,毕竟有三个队长佐证,其中两个还是他的弟子。
听完汇报之后,他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是对东仙要的愤怒,另一方面则是感觉事情并不简单。甚至可能和百年前的虚化事件有关。
而且,神里景渊又为何能这么巧的带着人去抓现行呢?
……
狛村左阵巨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一番队地下囚牢狭窄的通道。
他死死盯着囚室中央那个蜷缩在冰冷杀气石地面上的身影——东仙要。
“东仙……?”狛村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是……真的吗?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
“汝为何要做这种事?!汝所坚持的正义呢?!你所说的、那高于一切的‘大义’呢?!难道都是谎言吗?!”
狛村的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东仙要早已麻木的心上。
他能感觉到老朋友那如同实质般的痛苦、愤怒和被背叛的绝望。
狛村左阵,这个不因他盲眼和出身而轻视他、真心视他为友的汉子,此刻正承受着他带来的伤害。
他想辩解,想告诉狛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更崇高的、颠覆腐朽秩序的目标,为了追随那位能够带来真正“光明”的大人!
他想说,他所坚持的正义从未改变,只是换了一种更决绝的方式!
但是,向狛村解释所谓的“大义”,那只会将狛村也卷入这无底的深渊,甚至可能让他成为神里景渊的下一个目标!
狛村是如此的耿直、纯粹,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这背后的黑暗和牺牲。
所以,东仙要只能选择沉默。
沉默,是他此刻唯一能给予狛村的回应。
“说话啊!东仙要!”狛村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
“难道在你心中,我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吗?还是说……”
“我们的友情,也如同你口中的‘正义’一般,是虚假的吗?”
“……”狛村左阵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杀气石栅栏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狛村左阵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曾经的朋友。
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呜咽般的低吼,猛地转过身,离开了这间牢房。
狛村左阵走出阴森的一番队地下监牢,外面瀞灵廷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感觉那光芒冰冷无比,没有丝毫暖意。
明天,他就要参加七番队队长的考核,那是他梦寐以求、证明自身价值的时刻。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当自己带上队长羽织的那一刻,东仙要会如何为他高兴。
可现在……
他低头看着自己巨大的、覆盖着浓密毛发的手掌。
这双手曾紧握斩魄刀,为了守护瀞灵廷的正义而战,也曾与东仙要的手紧紧相握,分享着对未来的期许和信念。
而此刻,这双手却显得如此无力,连抓住一个真相、挽回一份友情都做不到。
那个告诉他何为正义、何为坚持的挚友,竟然成了被关押的罪人?
那他自己所追求的,又算什么?
巨大的迷茫和深沉的自我怀疑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狛村。
明天那场至关重要的考核,此刻在他心中变得无比沉重和遥远。
他引以为傲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狛村五席。”一个优雅而干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狛村猛地回神,巨大的身躯微微一震,微微躬身道:“副队长。”
一番队副队长雀步长次郎礼貌的点点头,
“总队长命令,关于东仙要的看管事宜,移交我来负责。”
“元柳斋大人让你即刻回去准备明日的队长考核。任何情绪,都不应干扰护廷十三队队长的职责与晋升。”
狛村低着头,巨大的拳头在身侧紧握,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是!”他的声音沉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211章 神里景渊的真相
一番队队长办公室内,威严的目光陡然看向静立一旁的神里景渊。
“神里队长,你为何能如此‘恰好’携浮竹与京乐现身流魂街?又为何对东仙的动向了若指掌?”
面对总队长带着审视的询问,神里景渊只是微微抬眸,平静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