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张元微微张开那不知道还能不能算作嘴的部位，小声的念诵起来，与此同时，某种让查拉图激动的快要疯掉的气息自灵界之上降落。
“灵界上最尊贵的时序。”
“万界之门内走出的旅者。”
“永恒璀璨的命运之轮。”
伴随着尊名的响起，气息越来越近，这一次不仅仅是查拉图，连先知也察觉到了它的存在。
“这是什么？唯一性？不，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源质啊！！！”
早就有所了解的查拉图一跃而起，祂直接抛弃了对魔药的掌控，直奔降临的源堡而上。
而从来没有见过亵渎石板，压根不知道什么是源质的先知在略微犹豫后也抛弃了张元，直奔源堡冲去。
在祂的认知里，虽然查拉图这该死的老东西什么都知道，并且没一句实话。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能够让祂如此失态的东西，甭管是什么，抢就对了！
灰雾弥漫，两道灵体强行进入这座大殿，或者说，是被献祭来此。
“查拉图，这是哪？”
凝实到和真实身体没什么区别的先知站在无边灰雾中。
不知为何，在来到这处诡异的地方后，祂心中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许多年前，在自己尚且弱小时被上位者注视时心里会产生的悸动，是一种快要被遗忘的感情。
但在恐惧之外，又有压抑在心底的期待，似乎在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祂，想要融为一体。
“这是！源堡！伯特利·亚伯拉罕！安提哥努斯！没想到吧，是我先找到了源堡！等着！都等着！”
查拉图疯狂的向王殿内跑去，作为一个占卜家，祂比先知更加清楚的感受到这里的特殊性。
在这所谓的王殿之后藏着的那扇光门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你想去哪？”
先知急速追着查拉图而去，但是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完全够不上对方的速度。
明明自己是准神，查拉图只是一个序列1天使，但是情况似乎反了过来。
‘为什么？’
灰雾激荡，源堡颤动，神弃之地中的某个带着单片眼镜的男子抬了抬眼窝上的晶体，微笑着望向远处的天空。
星界之上，七大抽象概念同时一怔，随即投下视线。
而在地球屏障外，猩红月亮上供起一个鼓包，似乎是对某种气息而感到惊疑不定。
“源堡是我的了！”
查拉图的位格越来越高，直接越过了生死，跨过天使之王，无限接近于真神。
对此，先知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这里是占卜家对应的源堡，命运途径的祂无法撬动源堡的力量，但查拉图可以。
“我将成为真神，不，是旧日，是支柱！所有人都要匍匐在我的脚下！”
“咚~”
灰雾像是受到了重击，伦纳德在某个声音的指引下抬起眼眸，向远处的天际望去，紧接着又疑惑的收回视线，并小声的吐槽了两句听不清的话。
越来越多的存在开始投注视线向灵界之上的神秘存在，其中又数七大真神最为疑惑。
在祂们的视线里，本该按照计划诞生的诡秘之主似乎出了某些问题，但是又看不清。
难道是尚未长成的占卜家出了什么问题？
黑夜分出一道视线投向廷根，随即便看到躺在床上的克莱恩并没有什么异常。
星界里的众神等到了祂否定的回复，心中不免产生了几度不妙的预感。
从来没有人得到过源质，难道是这东西出现了什么变化，那位天尊真的要自行复活了？
黑夜女神无法阻挡同位格的祂们，只得允许众神对廷根投向视线。
黑夜教会的叛徒，0-08，死亡执政官以及真实造物主诞生的容器。
那个序列9的占卜家仍然很正常，并没有什么问题，似乎源堡的异动真的只是错觉。
众神再度蛰伏，大气也不敢出的帕列斯依旧不出一言，好似从来没有存在过，但在祂们无法涉及的领域，灰雾之上的时间依旧在缓缓流动。
“源堡！源堡……”
冲进王殿的查拉图瞬间没有了声音，这让跟在后方的先知更加不安。
依照这么多年相处的了解，每当祂沉默的时候必然要出大事！
“查拉图！你又在搞什么鬼？”
先知终于也冲进王殿，随即便看到了在长桌一侧老老实实坐着的查拉图以及安稳的倚靠在在主位上，轻轻拨动手中类似于圆的少年。
一个和亚瑟长相一样的少年！
看到先知的到来，他微笑着翘起嘴角，羊形纹路瞬间刻印上整个空间。
远超自身理解的高位以及强大到碾压的力量攥住了二位天使的灵体，随后缓缓合握，将祂们的精神烙印彻底抹去，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
众神安静下来，不再对廷根投注去视线，只是依旧观察着那片产生波动的平原。
不知为何，那里的灵性极度纷杂，就好像曾经遭受了一次神战，到现在都还处于不可观测的状态，只是众神并不焦急。
雾霾终究会散去，源堡的异动不过是一次意外，廷根的真实造物主气息也不需要处理，毕竟那只是诡秘之主诞生路上必须要经历的考验，不是吗？
……
当魔药的原主一齐离开身体，它们在瞬间便开始了融合。
按照正常逻辑，不，是无论什么情况，张元都会在下一息间疯掉，因为这是同时吸纳两份不相邻魔药的必然结果。
失控近在眼前，但好在先知还留有一份准备对付查拉图的力量。
“重启！”
嘴唇嗡动中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张元好像被人按下了倒带键，回到了小镇中，体内的魔药也开始了析出的过程。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不仅仅是他恢复了原状，而是所有的居民都活了回来，只不过持续时间不会太长，因为他们早就是在上个纪元便死去的人了。
“亚瑟先生。”
“亚瑟先生？”
“亚瑟先生！”
路边居民笑着和张元打招呼，随后或抱或牵，带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向四面八方离去。
“亚瑟......”
熟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张元抬起脑袋，随后便看到了紧紧牵着彼此的爱丽儿和莉莉。
“爱丽儿，莉莉女士。”
少女松开了母亲，她将双手负于身后，蹦跳着向沉默的男人靠近。
“我还有一些时间，可以交给你吗？”
“嗯......”
轻轻的做出回应，张元握住了柔软的手掌，并在那对不再清澈，但是却有着岁月积累的眼眸下沉默。
爱丽儿紧握他的手，随后奔跑在似乎从来没有过变化的小镇道路上。
他们看见了花店，看见了面包房，最后也沿着韦恩一家的方向走进黑漆漆的小道。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脸上，张元终于知道了这条小巷尽头的秘密。
原来，这里只是一堵没有修好的墙。
第88章 告别
“在父亲的故事里，这是一场战争所造成的破坏。”
“逃跑的大贵族想要征收这里的土地，奴役人们继续为自己的贪婪劳作，但是大家都不愿意。”
“他们团结在一起，挥动武器向大贵族发起自由的冲锋，但是最多也只有几件小小甲胄的人们不是贵族们家臣的对手，局势在恶化，小镇差点就真的再度陷入被奴役的深渊。”
“不过就像是所有的故事，每当陷入绝境时，就会有一位英雄来拯救大家，爱德华便是那个英雄。”
“他是一个外来之人，同时也是最强的骑士。”
“他以一己之力，对抗大贵族的众多家臣，并在最后取得胜利，捍卫了我们的自由。”
“在一开始，人们还准备修理这堵墙，只是战争结束的太快，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修理，那位骑士便解决了大贵族。”
“爱德华？”
“嗯，爱德华。”
爱丽儿的眼眸中早已不复曾经有过的光彩，而是沉淀着许许多多其他的东西。
“亚瑟，帮我个忙吧。”
“你说。”
“能不能至少让我在消失之前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丑陋的扭曲怪物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爱丽儿的额头，古代学者允许其以少女的样貌存在，直到力量耗尽。
“谢谢你，亚瑟。”
“张元。”
“什么？”
“我的本名。”
爱丽儿在短暂的停滞中转身，随后艰难的向破碎墙壁上爬去。
见此，张元递上自己扭曲的手臂，在帮助她坐上墙顶后自己也攀了上去。
“爱德华说，所有的事物都有其美好的一面，根本没必要修好这堵墙。”
“比起掩盖凄惨的过去，把它留下来作为见证是更好的选择。”
“咳咳~有点累了，亚……张元你看，他说的果然没错，夕阳真美啊~”
“嗯，很好看。”
伴随着更多魔药被析出，张元的半张面孔恢复原状，与之对应的是苍老的皱纹爬上爱丽儿的面孔。
“可惜了，这是最后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了。”
“张元先生，如果我说不想死，你会帮我吗？”
“……”
左半边身体完全恢复正常的张元没有回答，他的世界曾经拒绝了永生，那里的人们认为生命的意义是经历过的事，死者就该永寂，仅此而已。
面对爱丽儿的祈求，自己该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