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你和先知一样，也是一位死去的非凡者，还是序列1的非凡者？”
“是的，我和他一样，同样被困在这个小镇，同样想出去，但是亚瑟先生你要明白，我是真的希望所有人都能得救，至少她可以得救。”
漆黑的双眼注视着一动不动的爱丽儿，“先知”抚摸着她的长发，温柔的像是在触碰一个瓷娃娃。
“我的女儿，因为祂而陷入了永恒折磨，太可怜了不是吗？”
张元没有说话，丝毫没有做出回应的意思，甚至还有点想来桶爆米花。
对于他这种反应，“先知”并不感到生气，只是一边继续抚摸爱丽儿的脑袋，一边头也不回的说话。
“一个水银蛇和一个该死的魔狼，祂们的争端不该让这些无辜的人承担代价，不是吗。”
“没错，我不无辜吗？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看看外面的场景，那么多真实活着的生灵都因为重启而被困在死亡的轮回里，不可怜吗？”
“你为什么要杀我。”
“一个被魔狼放进来的观众处在失控的边缘，随时会伤害所有人，事实上，他确实这么做了。
许多无辜的人因他而死，美好的家庭因他而破碎，但魔狼和水银蛇却只是目视这一切，甚至就是毁灭的推手，不该死吗？”
“你为什么要杀我。”
“水银蛇给了每个人三次机会，只要你们死去他便会重启这个小镇，所有人都会活过来。
用一次死亡来换回所有人的存活，这是很划算的一次交易，不是吗？”
“你说得对，但是为什么要杀我。”
“......”
“先知”的手略微停顿，显然没想到张元是这样的油盐不进。
难道对于这个少年而言，整个小镇的居民还比不上一次假死吗？
“我应该已经说了，水银蛇会重启......”
“我问的是为什么要杀我，谁给你的资格！”
眼眸中的纹路愈加璀璨，张元直视这位“诡秘侍者”，丝毫不肯退缩。
“对不起，是我的错。”
转过身来的“先知”低下上半身，诚恳的深鞠一躬。
“我不该想当然赌上你的生命，希望能得到原谅。”
一位曾经的序列1向一个序列9道歉，这或许是世上再也无法复刻的情景。
张元收起符咒中带有的强大气息，缓慢走到魔药前。
“把事情的经过完整说一遍，或许我会考虑帮助你，不，是帮助这些可怜的普通人。”
“当然，这都是我道歉的一环......亚瑟先生，你不会真的会相信这个家伙吧？”
声音再度回归温和，先知的眼眸复归明亮。
很显然，身体的原主夺回了控制权，那位诡秘侍者被驱逐出了这间小屋，但这对张元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好不容易有一个愿意不当谜语人的家伙掌控了身体，竟然就这么被赶走了，有点不能接受啊！
“咳咳，不用担心，我同样可以告诉你事情的细节。”
像是看出来张元的无语，先知微笑着坐在椅子上，将依旧一动不动的爱丽儿放在一旁，示意张元坐在对面。
“啊，这真的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不过并不算太复杂，希望你能有点耐心。”
......
许多年前，一座普通的小镇外来了一个中年人。
他儒雅、温和、强大，对每个人都是那样的友好，也能解决所有麻烦。
在和所有人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后，他找寻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一份羊皮纸。
这只是一份普通的羊皮纸，但它却蕴藏着无与伦比的知识，涉及神灵的知识。
中年人欣喜若狂，因为他是一条被卡在序列一多年的水银蛇，更是早就容纳了概率之骰，只缺乏一个契机。
而这个契机，已经出现了。
“命运的成神仪式是：概率化一片至少五百人的区域，并完全掌控其灵界与星界的联系。”
同时涉及灵界与星界，这是最简单的事，但同时也是最困难的事。
因为在正常情况下，其实所有的一切事物都在星界与灵界有所印证，但想要将其掌控，那就是神灵的领域了。
对于一位容纳了概率之骰的水银蛇而言，神灵的领域未必不能触及，只是有被祂们注视到的风险，好在这座小镇足够奇特。
它是某个诡秘侍者秘偶小镇的所在地，这里的一切都曾经在非凡领域与灵界产生过间隙。
（详见克莱恩提出的晋升仪式里折中的那个）
它处于现实，但是又曾经被某个秘偶化成的小镇顶替，本身就有极大的操控性，而这条水银蛇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祂在这里生活，同时不断利用概率之骰数据化整个小镇，直至所有的一切尽在掌控。
当星界与灵界同时回应自己的呼唤时，祂开始了晋升仪式。
但是祂失败了。
这座小镇里留下的晋升仪式本就是错误的，它不能让一位水银蛇成为神灵，而是一个陷阱。
当小镇完全概率化的瞬间，一个本该死去的存在复活了。
祂藏在历史影像里，又在小镇上留下了足够的非凡特性，满足复活的条件。
在概率与篡改，死亡与生存的刹那，一份奇迹随之出现，让某个已死的诡秘侍者从历史影像中归来。
只可惜祂也失败了。
水银蛇意识到自己被欺骗，在死亡之前，祂向还未完全复活的诡秘侍者发动了冲击。
也就在这时，黑夜女神的视线投注到这里。
第78章 0-17
先知同样来到桌前，祂推开窗户，让外面的情形得以出现在他们眼前。
而在看到那副被时间永远烙印的画面后，张元合上双眼，过了一会儿又挣扎着再度睁开，将那副惨烈的景象烙入脑海。
......
重启与篡改相互影响的同时，黑夜派出了自己的眷者，对这个同时涉及两位序列1的奇特小镇做出干涉。
八条腿的魔狼窜进小镇，哪怕没有主动伤害周围的普通人，但祂的神话生物形态就已经在不经意间让这些低等生灵疯狂。
即将失控的水银蛇在小镇最中心缠绕着盘旋，数不清的灵之虫将其整个覆盖，意图夺取祂的灵体之线，得到一位序列1的秘偶。
如果是一般处于失控边缘的序列1，这位诡秘侍者的偷袭没准真的能成功，毕竟无论是小镇的存在还是特意放出的有关成神羊皮卷的消息都是祂计划的一环。
重重因素叠加之下，早就在错误的仪式里越陷越深的序列1有五成可能会变成秘偶，五成可能会直接失控，但这条水银蛇硬生生创造了第三种可能。
凭借着自身无限接近于真神的位格以及对于这座小镇的掌控力，水银蛇不但没有被做成秘偶，甚至展现出强行退出晋升仪式的迹象。
这是命运途径独有的能力，同时也是一个幸运到没有看过亵渎石板，单靠运气就能一路晋升到序列1的极致强运者所能创造的奇迹。
水银蛇并没有被压制，反倒将那位从历史投影里钻出，本该直接回归诡秘侍者的占卜家强行镇压，并在不断的循环里将自己的失控趋势转移给祂。
这是一位天使之王和一个序列1的战斗，正常情况来说绝对是占卜家就此陨落，代替准命运之轮走向失控的结局，但这里还有一只魔狼。
祂只是一只序列3的恐惧主教，原本并没有资格参与这场天使之战，但祂同时又是黑夜女神的眷者，处于一位神灵注视下的同时还具有许多强大的封印物。
例如——0-17。
那一刻，黑夜女神离开祂的神国，降临于此。
与此同时，原先还在激烈战斗的水银蛇和诡秘侍者意识到情况不对。
几乎瞬间，祂们便达成一致，放弃了对彼此的攻伐，选择抱团逃跑。
在0-17挥舞手臂，对整个小镇施加隐秘的同时，水银蛇拼尽全力启用重启，诡秘侍者也动用篡改试图改变结局。
0-17终究只是一个天使，无法一直承载黑夜女神的全部力量，因此，两位序列1的反抗起到了效果，祂们真的在半隐秘的过程中逃离了这里，而那个恐惧主教也跟了过去。
眼见无法捕获两个序列1，自身处境似乎也不是很好的黑夜女神回收了0-17，并放任自己的眷者去追逐，毕竟这两个序列1的状况实在不是很好，还承受了来自于真神的一击。
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神灵来说，无非是再等待一段时间。
只要重启与篡改结束，不断衰弱的两个序列1必然再度出现在世间，到时候有着魔狼作为坐标，自己更是提前打上了隐秘，必然会第一时间发现祂们。
到时候再回收两份非凡特性也为时未晚。
事情确实如同黑夜所安排的那样，水银蛇和诡秘侍者在不断挣扎中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缺失了一大部分，而这便是被黑夜隐秘的那部分。
为了存活，同时也不愿意放弃存在的二者不得已选择了合作，祂们一方在小镇之外抵抗魔狼，另一方则是不断以范围重启躲避黑夜的探查以及保证并不是太过充足的锚点来避免完全失控。
这个过程很顺利，并且应当一直顺利，直到某一次重启之后，祂们发现彼此开始了融合。
无论是水银蛇还是诡秘侍者都不是什么缺少了身体就不能继续战斗的类型，但是让他们失去了部分存在的恰恰是神灵级别的隐秘。
同一种能力导致失去了部分，同一种残留还保留在自己的象征上，更何况那位诡秘侍者所做的事相当于在水银蛇体内作战。
祂每一次出手都会动用自身的灵性与非凡特性，又因为自己处于重启状态而始终未能真正复活。
或者说，是水银蛇不敢让祂彻底复活。
对于这个狠狠坑了自己一把的占卜家，水银蛇没有丝毫信任。
因此，每当这位诡秘侍者的复活进度到达某个极限时，即使魔狼并没有闯进小镇，水银蛇也会主动重启，打断复活的进程。
两个已经死去，但是又没有完全死去的存在开始了被动的融合，祂们的身心乃至于非凡特性都开始了相互影响。
生命交融之下，水银蛇与诡秘侍者即将化为一体，可无论是哪一个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因为这并非意味着可以苟且偷生。
祂们的途径并不相同，一旦发生交汇，就只会有一种结果，那就是双双失控，比正常消亡还要快。
......
“所以，你们现在同处一个身体？”
“这么说并不完全正确。”
先知的面庞一分为二，一半麻木阴翳，一半温暖和煦。
“现在在你面前的并非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概念。”
“在不断的交汇中，小镇成为了我们的载体，而这个小屋则是更加重要的部分，你可以理解为人的心脏或者是大脑。”
张元皱起眉头，他似乎抓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但想不出问题在哪里，只得继续听先知说下去。
“为了避免完全融合，我们在这里对双方进行了限制。”
“这个小屋在保证力量能够被覆盖到这个小镇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相融的过程。”
“但它的能力显然是有极限的，而那个极限已经近在眼前了，我需要你，亚瑟先生。”
先知诚恳的开口，属于诡秘侍者的那半边脸被祂强行压制回去，失去了进行骚扰的能力。
“你需要我？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