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炼化为法宝的花盆碎片在观众脑门上溅起一道火花,随后猛然崩碎。
与此同时,裹着发光布条的拳头落在他的喉结处。
“嘭~”
“......”
一声闷响后,张元像一个沙包被打飞,在地上翻滚出十几米才停了下来。
他嘴角溢血,左眼更是乌黑一片,密集的血丝覆盖着整个眼球,这一次交锋竟然是“幸运者”落入下风。
“所有人都会死......”
失控的观众继续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话语,唯一健全的手臂上升起一层层鳞片,在阳光照耀下是那样的魔幻、美丽。
然而张元并没有欣赏这神圣美丽画面的想法,因为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稍微糟糕不少。
眼前的观众确实是中序列,但却是一位序列6乃至于序列5的强大存在,战斗力并不像预料中的那般弱小。
至少就表现来看,这种鳞片所带来的防御绝非前期战力同样低下的怪物可以打破。
“亚瑟先生,你会不会后悔没有选择深渊亦或是......愚者呢?”
小窗里的先知仿佛被一分为二,左脸是温和的笑容,右脸则是冰冷的默然。
祂缓缓抬起右手,丝线般的灵性缠绕上指尖,对准半跪在地上的张元。
“别急,他是最后的机会,况且也还没有输,不妨对年轻人寄托更多的希望。”
温和的声音下,左手按下右手的同时也让灵性丝线消散,一切似乎又恢复正常。
先知再度变成那副温柔的样子,默默的注视着窗外的景象。
就像祂说的那样,张元还没有输。
半跪的身影快速站起,随后几个纵跃远离身前的观众。
既然可能是催眠师或者梦境行者,那么保持一段距离显然是明智的。
只不过就如今这种到处都是被操控居民的局势来看,其实和观众本体的距离有多远都没什么用。
失控的观众大声喊叫,疯狂的居民重复他的动作。
音浪相互融合,最后环聚一体,将二没有受到影响的非凡者包裹在内。
“唔~我们都会死......”
爱丽儿紧紧抱住脑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精神领域里跳跃,想要改变她的认知。
张元注视着这一切,他并不是例外,而是得到了女巫的同款待遇。
在原本独属于自己的精神空间里,一条又一条命令被强行篆刻其上,试图修改认知,让他接受死亡的命运。
‘爱丽儿撑不了太久,我承担不起再多一个女巫作为敌人的局面。’
深吸一口气,第三罐魔药被打开,张元将其倒入口中。
命运途径序列6——灾祸教士。
他们的存在便会被动招来灾祸,但由于自身可以提前预知,所以可以有效的做出应对。
又因为灾祸的范围并不局限于自身,所有人都会被波及,而灾祸教士又能提前进行干预,因此实际上会受到影响的只有敌人。
一方不断被命运打压,遭遇各种各样的诶危险,而另一方则可以避开危险,趁乱进行攻击,这是对灾祸教士绝对有利的局面。
既然这份魔药的效果如此强劲,那已经消化完幸运者的张元为什么不直接将其服下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这份魔药会影响到他的精神状态。
迄今为止,所有自己的经历都不符合这份魔药的扮演守则,灾祸教士的消化需要从头开始。
但每一份尚未来得及消化的魔药都会给非凡者带来精神上的压力,稍不注意就会有失控的风险。
因此,在战斗中进行晋升绝非一个好主意,只是张元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观众的非凡能力已经入侵了自己的精神,如果不晋升灾祸教士的话,幸运者的灵性连稍微对抗都做不到,只会被完全掌控。
而实现晋升后,即使精神状况会下降,但至少可以先把观众赶出去,至于后续的局面,一般情况下只会更糟。
好在,张元并不准备继续依赖怪物的力量,毕竟他是一个“双途径非凡者”。
“于死赋生。”
清冷到有些失真的声音伴随响指回荡在小镇的天空,甚至一度压过了“所有人都会死”的喊叫。
先知瞪大双眼,将钟楼上身影的每一个动作都烙印在双眼中,嘴角疯狂上扬。
“啪~”
疯狂的居民在咆哮,观众的精神触手向状态更差的张元伸出,似乎什么改变都没有发生。
“轰隆隆~”
立在小镇最中心的巨大石像晃动,它挥舞着自己的长剑荡起大片灰尘。
伴随着缓慢的抬头,两点智慧之光于眼中点亮,它活了过来!
不,不仅仅是它,张元五百米之内的绝大多数雕像都活了过来,而它们苏醒的第一件事便是对暴乱的居民开始了镇压。
它们是精挑细选的英雄,在各自的故事中皆为保家卫国的勇士。
因此,维护稳定是它们的本能,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催促与控制。
更重要的是,这样雕像并没有所谓的灵魂,观众的手段完全无效!
注视着被几百个骑士镇压住的局面,张元却是眉头紧皱,因为那个失控的观众像抽了风一样不去针对那些近在眼前的威胁,而是又冲自己来了。
灵性感知范围内,强烈的危机预感几乎覆盖全身,而这也意味着巨大得威胁。
“既然如此......”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摸到手上的小小骑士雕像闪烁出惊人的光辉,瞬间逸散的气场甚至要超出十几米高的巨人。
张元紧紧盯着咆哮着的观众,对准他的脑门就掷出了爱德华。
小小的的雕像在空中不断放大,其胯下的战马也在嘶鸣中得到了生命。
当其落地的那一刻,原先只是一个手办大小的骑士雕像已经变成了一位身着银甲的骑士。
它驱动战马,向这场灾难的元凶发起冲锋。
而即使失去了自我意识,但失控的观众依旧能分辨出对自身威胁最大的是谁。
眼见骑士靠近,他当即放弃了继续袭击张元,转而用各种精神攻击针对战马和它的主人。
一位不计代价的观众相当可怕,他足以对同序列的非凡者造成极大的威胁,即使自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但对方绝对会滑落失控的边缘。
只可惜,爱德华并没有精神岛屿这种东西。
作为被赋予了生命的雕像,它只是冲锋,并用自己的武器挑起失控观众。
鲜血大片大片洒在地面上,也预示着这位观众的生命即将迎来终结。
张元注视着这一切,他轻轻跳下高塔,抱起陷入昏迷的爱丽儿,随后来到爱德华身边。
在生命的尽头,断臂的观众似乎终于找回了自我。
他艰难的抬起头颅,唯一一只手臂按住穿透自己的骑枪,一双龙化眼眸注视着怀抱少女的张元。
十几米高的巨人双手按住巨剑充当背景,几百个灰白的骑士簇拥于两侧,更有一位银白的战马骑士立在身侧。
脸上带有几道血痕,身上的衣服也多处破碎,但那对眼眸却是俯视一切的绝对凌冽。
眼下的张元,好似一位即将登临高位的新王。
第74章 栽了
断臂的中年人强撑残破的身体,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响声。
张元见状,把怀里的爱丽儿轻轻交给爱德华,随后半蹲下来,将耳朵贴在观众嘴边。
当然,在这么做的同时,银亮的骑枪始终对准中年人的头颅,只要他稍有不对,爱德华立刻就会将他刺穿。
“小心……占卜……家……”
艰难说出遗言,中年人的双眼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蒙蒙一片,他死了。
在生命彻底结束后,幽暗中带着灰白光点的血液慢慢流淌出残破的身体,在地面上聚成一小滩血泊。
与遍地洒落的鲜血不同,这滩血泊中混杂着他的非凡特性,只要能掌握分离它的能力便可从头培养出一位序列5的观众,但此刻的张元并没有将其收集起来,而是陷入了沉思。
观众说要小心占卜家?什么倒反天罡的局面?
还有,这里哪有占卜家?为什么要在死前说这个?
记忆中漫天的丝线摇晃着下落,盖满整个世界,连接到所有目光所及的人或物。
‘占卜家,丝线……是灵体之线!’
仿佛被一道闪电贯穿思维,张元默不作声的用先前盛放魔药的小罐收集起其地上的观众非凡特性。
如果有灵体之线的存在,那么必然有一位中高序列占卜家在这附近。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失控的观众没有理由欺骗自己,这无疑说明他的凄惨下场和这个躲藏起来的占卜家有一定联系,而占卜家向来是不能信任的。
不是谁都像克莱恩那般动用非凡能力保护其他人,事实上,绝大多数的占卜家都是妄为且诡异,这一点从晋升仪式和战斗手段上便可以看出。
‘如果有一个高位占卜家在这里的话,先知为什么不告诉我?老家伙又在藏东西?’
“唉。”
鼠形纹路微微闪烁,张元一把抱住从缩小爱德华身上摔下来的爱丽儿,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管在哪个世界,这种地位和见识高的人总是喜欢不讲人话,问起来还一道一道的,真真让人厌烦。
“算了,回去吧,看看莉莉女士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扛着昏迷的丢人女巫,张元大步向镇边庭院的方向走去。
事实上,如果不是爱丽儿还在这里的话,他或许会先去找先知对峙。
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么多小镇居民昏迷的景象实在不适合这个善良的女孩看见。
更何况在这里还有几个因为踩踏、相互攻击而重伤乃至于死亡的人。
“铛~”
镇中心的大钟缓缓敲响,张元迎着烈日离开蠕动的人群。
“铛~”
又是一声钟响,走出几十米的身影猛然顿住,璀璨光亮在眼中浮现。
‘第二纪,有这种钟?’
......
“莉莉女士,我们回来了!”
等到距离庭院的距离没有多远,张元改变姿势,将麻袋般扛在肩膀上的爱丽儿抱在怀里。
不管怎么说,扛着人家女儿这种行为多少有些太抽象了,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