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买来的、或者基于别人架构修修补补的系统,终究是沙滩上的城堡。
我们实验室在并行计算、实时系统方面有一些积累,但要做成军用级的大型操作系统,工程量和难度非同小可,需要组织跨院校、跨研究所的联合攻关。”
“难度我知道。”
李启华语气坚定:“但正因为难,才需要您这样的权威来掌舵。资金、协调、政策支持,我会尽力去争取。”
21世纪一个现代化合成旅,背后是天文数字的投入和极其复杂的系统集成。
DA师现在是在为未来的大规模列装探路、试错。
两人就技术路线、可能遇到的瓶颈、需要整合的资源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钱教授显然被这个富有挑战性的课题所吸引,也深知其战略意义。
正聊到关键处,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和一个年轻的声音:“钱教授,您在吗?”
钱教授站起身:“稍等,可能是我的学生。”
他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材挺拔、气质沉稳的年轻人。
“啊,是同伟啊。有什么事吗?”钱教授问道。
“教授,关于上次您提到的那篇关于信息不对称与区域经济发展的外文文献,我有些引申的想法,想跟您请教一下。”
祁同伟语气恭敬。
“这样啊……”
钱教授有些歉意地回头看了看李启华:“同伟,不好意思,我这边正有客人谈事情。你下午有空吗?下午再过来,我们详细讨论?”
这时,李启华也站起身走了过来。
听到同伟这个名字,他心念一动,看向门外,果然是他,祁连山的儿子祁同伟。
祁同伟也看到了屋内的李启华,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李叔?您怎么在这儿?”
钱教授看看两人,恍然大悟,笑道:“哟,你们认识?这世界可真小。同伟是我一位老朋友的得意门生,经常来讨论问题,没想到你们也认识。”
李启华对钱教授笑了笑,然后看向祁同伟:“是啊,他父亲是我在南疆时的老战友。同伟,没想到在钱教授这儿碰到你。”
他转向祁同伟,语气和蔼:“既然你和教授有约,我们的事也谈得差不多了。你去忙吧,别耽误正事。”
祁同伟立刻礼貌地点头:“好的,李叔。教授,那我下午再过来。李叔,钱教授,你们先忙。”
说完,便告辞离开。
关上门,钱教授感慨道:
“祁同伟这孩子,品性不错,重情义,懂礼数,也有想法。
要不是他的学术兴趣和主攻方向更偏向经济社会领域,我还真想把他收在身边做研究,说起来,我这里还有一个ZY选调生的推荐名额,不过,想必他自己也能考上。”
李启华坐下,接话道:
“同伟这孩子,我之前多是听他父亲提起。他考上燕大后,我让爱人代我去送了份升学礼。后来我调回京城,工作上忙,也就见过寥寥几面。看来他在您这儿受益匪浅。”
两人又就操作系统课题的初步设想和后续联系沟通方式聊了一会儿。
中午,钱教授坚持要尽地主之谊,两人就在学校附近简单吃了午饭。
饭毕,刚走出餐馆,一直等候在附近的李启华的警卫员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报告:
“首长,刚刚接到赵副总长秘书的电话,请您立刻准备一下,下午的专题会议已经有初步结论了,让您尽快回总部。”
李启华神色一正,对钱教授歉意地说:“教授,有紧急公务,我得马上赶回去。”
钱教授理解:“正事要紧,你快去。你提的那个课题,我会上心,尽快形成具体方案向上汇报和争取立项。我们保持联系。”
“好,一切拜托您了!”
李启华与钱教授用力握了握手,转身大步走向等候的车子。
车子迅速驶离校园,朝着总部方向疾驰而去。
下午,李启华准时来到总部。
赵刚的秘书已在约定地点等候,直接将他引至一间小型会议室。
推门进去,里面气氛凝重。
除了赵刚,还有几位总部和相关部门的主要领导在场,刚刚结束的专题会议级别很高。
那真是误闯天家。
赵刚示意李启华在预留的座位坐下,开门见山:“李启华同志,会议对你提出的、关于DA师远期向重装合成旅发展的构想,以及相应的装备需求,进行了详细讨论。
现在,需要你本人,就重装合成旅这个概念,结合未来战争形态和我军实际,向在座的各位领导做一个更系统、更深入的阐释。
这关系到后续试点政策的尺度和资源配置,你要讲清楚,讲透彻。”
李启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小白板前。
“各位首长。”
他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领导。
“我汇报的核心思想是,未来陆军的核心作战单元,应该是由传统的师-团-营多层指挥结构,向高度合成化、扁平化、模块化的旅转型。
我们设想的重装合成旅,是一个集情报侦察、指挥控制、火力打击、立体机动、综合保障于一体,具备独立战役战术能力的小战役军团。”
他开始在白板上勾勒示意图:“这样一个旅,下辖多个合成营作为基本作战模块,配属强大的专属炮兵、防空、陆航、特战、信息对抗及后勤支援力量。
它人数可能比传统师少,但通过信息网络深度融合,火力、机动力、防护力和信息力得到极大增强,反应速度更快,作战弹性更大。”
他结合海湾战争的启示,详细解释了扁平化指挥、网络中心战、多兵种无缝协同等概念,并指出,这种转型也是适应国家经济建设大局、推动军队“精兵、合成、高效”发展的必然要求。
第 130 章 挖老A墙角
“DA师现在的试点,就是在为这个未来蓝图探路。”
李启华强调:“如果我们用三年时间,验证了合成化编制的优越性、新装备集成的可行性、以及新战法的有效性,那么,将DA师扩编或直接转型为第一个重装合成旅,就具备了扎实的基础。
届时,只需要根据技术发展,升级部分武器装备,优化编制细节,即可快速形成战斗力。
这比在未来某个时间点,从头组建一支全新的合成旅,要节省大量时间和资源,风险也更可控。”
他进一步阐述了“三级指挥”理念下,合成旅作为主要战术战役兵团的定位,及其在快速反应、区域控制、联合作战中的关键作用。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李启华清晰的讲解声。
几位领导神色专注,不时微微颔首或陷入思考。
讲解完毕,李启华回到座位。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负责装备发展的领导开口道:“这个构想,很有前瞻性,也符合世界军事变革的趋势。将试点与长远目标结合,思路是清晰的。”
另一位领导沉吟道:“关于你申请的,包括某些特殊装备在内的全面支持,原则上可以同意DA师作为全要素试验平台。
但必须建立严格的管理、使用和安全控制机制,确保万无一失。具体的装备清单和交接程序,由相关部门会后与你详细对接。”
赵刚总结道:“既然方向已明确,试点意义重大,总部将给予DA师最大限度支持。
除了常规装备优先保障,特战力量方面,可以从狼牙特战旅抽调一个精锐中队,作为你师特战大队的基干。
战略支援力量,由JW协调相关单位,派遣专业分队和技术人员携带必要装备入驻。李启华同志,特战中队的选拔,由你亲自去狼牙定。”
“是,坚决完成任务。”
李启华起立敬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只要他李启华将DA师带出来,赵刚的位置,他李启华也不是坐不的。
次日,李启华的车驶抵狼牙特战旅的驻地大门。
哨兵远远看到车牌,示意停车。
车停稳,哨兵上前,立正,敬礼,动作一丝不苟,看过证件后,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激动,但声音依然平稳有力:
“首长好,欢迎狼王回家。”
李启华下车回礼,有些意外地笑道:“哦?你认识我?”
哨兵挺直胸膛,声音洪亮了几分:“报告狼王,旅荣誉室里,一直挂着您和最初老队员的照片。每一批新入旅的队员,都要学习狼牙的历史,我们都认得您。”
李启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点了点头:“好,很好。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哨兵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依然坚定地回答:“对不起,狼王,按规定,外来车辆和人员进入核心营区,必须由营区内相关人员出来接引确认。请您稍等,我立刻联系旅部。”
李启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赞许地拍了拍哨兵的肩膀:“你做得对,哨位就是阵地,规矩就是铁律。
别说是我,就是更大的首长来了,该拦也得拦,该查也得查。你守卫的是国家和军队最宝贵的财富,绝不能有丝毫松懈。继续保持。”
“是,谢谢狼王。”哨兵激动地再次敬礼,随即快步跑回岗亭联系。
不多时,一辆军用吉普车从营区内疾驰而至,猛地刹在大门前。
车门打开,一位皮肤黝黑、眼神如鹰、肩扛大校军衔的汉子跳下车,正是狼牙特战旅旅长何志军。
何志军一眼看到李启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几个大步冲过来,结结实实地给李启华一个用力的拥抱,拳头在他背上捶了两下,声音有些发哽:
“狼王,真是你,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李启华也用力回抱了一下,笑道:“狼头,好久不见,你这旅长当得,气场更足了。”
他打量着何志军,“看来没少折腾这帮小子。”
“嗨,都是您当年打下的底子,留下的规矩。”
何志军松开手,上下打量着李启华肩上的将星,由衷道:“该叫您首长了。走,上车,回家说。”
两人坐上吉普车,车子向着旅部大楼驶去。
车子在营区道路上平稳行驶。
何志军握着方向盘,看了李启华一眼,嘴角带着笑:“老李,咱们就别绕弯子了。你这大忙人,突然跑回咱这山沟沟里,总不会真是心血来潮想兄弟们了。
说吧,这回是看上咱这儿啥了?还是总部有啥特殊任务要我们配合?”
李启华也笑了,摇摇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行,直说了。这次来,是想跟你们借点人,准确说,是想借老A用用。”
“老A?”
何志军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挑了起来。
“我的老旅长哎,您可真是会挑,铁路那小子现在翅膀硬了,跟我平级,虽说还窝在咱这地盘上,可他那支队伍,我都指挥不动了。
那帮家伙,JW没直接任务的时候,就在基地里闷头往死里练;一有任务出去,打的还都是我们狼牙的旗号。好家伙,现在国际上,咱们狼牙的名头倒是响当当,压力全在我这儿!”
李启华听出他话里的那点埋怨,笑道:“你这算盘打得精啊。老A在前头拼命,替你狼牙扬名立万,这便宜你还卖乖?多少人想背这名头还背不上呢。你就偷着乐吧。”
“乐是乐,可心里头总有点不得劲,感觉像是给人养了个特别能打的儿子,结果儿子不跟我姓。”
何志军也笑了,随即正色道:“说真的,你要借老A?”
“手续已经在走了,理由嘛,见了铁路再说。”
车子在旅部楼前停下。
何志军带着李启华走进自己办公室,对门口的值班警卫吩咐道:“去,到后勤保障大队,请铁路大队长过来一趟。就说有重要客人,请他务必马上来。”
警卫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