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静静的看着高大壮从自己眼前跑过去,这就是稀才。
而在另一片丛林里。
一名浑身泥泞的少尉,被十几名高志远师的士兵团团围住。
“呸,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单挑啊!”少尉啐了一口的唾沫。
带队包围他的上尉脸色也不好看,一个排的兵力,被这家伙利用冷枪搞得损失惨重,最后才勉强合围。
“少尉,你一个人放倒了我大半个排,不安排这么多人,我怕留不住你这尊大佛。”
少尉梗着脖子:“少废话,落在你们手里,老子认栽,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皱一下眉头,老子跟你姓!”
上尉被他气笑了,也起了好胜心,挥挥手:“都听见了?这位兄弟骨头硬,上去给少尉松松筋骨,注意分寸,别真打坏了!”
十几个早就憋着火气的士兵闻言,立刻围了上去。
那少尉确实悍勇,拳脚并用,又放倒了三四个,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被人从后面抱住,然后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最后被打翻在地。
“妈的,别打脸……”
少尉蜷缩在地上,嘴里还不忘嚷嚷。
良久,殴打停止。
少尉像摊烂泥一样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却透过破碎的枝叶缝隙,望着夜空中的几颗星星,忽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值了,老子没白来这一趟,哈哈哈哈!”
那上尉走过去,伸手把他拉起来,看着他那副狼狈又畅快的样子,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佩服。
他递给少尉一个水壶:“兄弟,我服了,真的,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练成你这样?”
少尉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想练?那你得想办法成为你们集团军,不,你们军区里最拔尖的那个。”
临时指挥部,第六日清晨。
小小的指挥帐篷此刻显得格外拥挤。
不仅秦司令员在座,军区的几位主要领导,甚至JW的首长,在听闻了这场别开生面的对抗战损后,也饶有兴致地亲临前线。
小小的指挥部将星汇聚,李启华依旧站在地图前,面色平静,一点也不慌。
倒是师长高志远和师政委,各位参谋,在这么多高级首长的注视下,显得有些坐立不安,额头不断渗出细汗。
一个齐装满员的甲种野战师,动用了包括后勤支援部队在内的几乎所有机动力量,在预设的战场上折腾了五天多,仅仅抓了三百多人,还有四百多人在山林里钻来钻去,时不时还反咬一口。
这战绩报告,怎么写都无比丢人。
高志远感觉自己半辈子的脸,都快在这场对抗里丢光了,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一位JW来的首长翻看着手里的简要战报汇总,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放下文件,目光转向李启华问道:
“李启华同志,对抗进行到这个程度,你觉得怎么样。”
帐篷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启华身上。
李启华立正回答:“报告首长,对抗既然已经开始,我认为,应当有一个完整的结尾。”
“我建议高师长所部,立即停止当前追剿模式,将散布在外的侦察、摩托化、装甲部队迅速收拢、整合。
沿着这条预设的路线,在最后约四十公里的纵深内,利用地形,构筑一道拦截防线。将剩余的大约四百名选拔队员,彻底堵死在这里。”
“他们还有最后一天一夜的时间,要么,想尽一切办法,突破这道由正规野战师精锐构成的最后防线,在规定时间内返回营地;要么,被彻底消灭或俘虏在防线前。”
几位首长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严肃的看着李启华:“你不怕最后一个人剩不下?”
李启华摇了摇头:“说实话,他们都是各军选出来的兵王,不是一般士兵,经过系统训练能到这个地步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我相信我的兵能闯过来。”
秦司令员看了看JW首长,见对方微微颔首,便一锤定音:“我看可以,有头有尾,方见真章,高志远!”
“到!”高志远立刻挺直身体。
“按李启华同志的意见,立即调整部署,给你三个小时,把部队给我收拢起来,要是这最后一道防线,还让不少人轻易钻过去,你这师长,真得好好想想怎么跟上面交代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高志远咬着牙应道。
命令迅速传达。
山林之中,变化陡生。
正在一片荆棘丛中小心翼翼前进的高大壮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铁路和马达等人也察觉到了异常。
“奇怪,狗叫声好像远了?”马达疑惑道。
“何止是狗叫。”
铁路警惕地观察四周:“刚才还能隐约听到的摩托车引擎声,好像也停了。”
高大壮皱紧眉头:“不对劲,追了我们五天,跟牛皮糖似的甩不掉,怎么突然都撤了?”
他们潜伏在原地,警惕地等待、观察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山林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声和鸟鸣。
不久后,他们逐渐与附近的小队汇合,人数达到了二十多人。
众人聚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个个衣衫褴褛,面带疲惫。
“怎么回事?不追了?不可能啊。” 一个来自其他军区的少尉说道。
第 66 章 淘汰率百分之七十
铁路摇摇头:“最大的可能是他们改变了战术,追了五天,投入这么大,战果却不理想,他们上头肯定有压力,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我估计,他们是要收缩部队,在我们返回营地的必经之路上,设置一道甚至几道拦截线,以逸待劳,等着我们自己撞上去。”
高大壮点点头:“老铁分析得在理,李阎王给咱们划定的渗透路线是死的,他们只要在几个关键卡口重兵布防,咱们想过去,要么就得硬着头皮撞他们的铜墙铁壁,要么就得绕远路,体力也够呛能撑到。”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旁边一个靠着树干喘气的上尉问道。
“怎么办?”
“先按原定路线,尽量隐蔽地往前摸,摸到他们防线跟前,等摸清了底,咱们再碰头商量,总之,就剩这最后一天一夜了,是死是活,是威风的龙还是被踹死在路边,就看这一晚了!”
众人低声应和,迅速达成共识,开始沿着路线侦察。
同一时间,密林另一处。
靳开来、雷克明、何志军等人的电台里,也收到了李启华的命令。
教官组任务终止,立即按预案脱离当前区域,撤回基地待命。
靳开来还有些意犹未尽,对旁边的雷克明说道:“得,没得玩了,这才刚热完身,抓了三四十个小菜鸟,就得回家了。”
“还剩四百多人,比大队长最初预计的少了一些,训练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在都是兵王的基础上训练一个半月打成这样就很好了。要是明年在和野战师打,配合好甚至可以零伤亡,可惜了。”
何志军也收起望远镜和地图,眉头微蹙:“他们这次是真下血本了,看来被刺激得不轻,走吧,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对抗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高志远师收拢的部队,沿着李启华设定的那条渗透路线,构筑起了拦截防线。
装甲车在路上来回巡逻,还有牵着军犬的侦察兵,暗处还设立了众多观察哨。
何志军等人撤回营地途中,远远看到这阵势,都忍不住为剩下那四百多名选拔队员捏了把汗。
防线外三公里,一处背阴的山沟里。
高大壮身边已经陆续聚集了从不同方向摸过来的几十号人,个个灰头土脸。
通过轮流抵近侦察,他们已经基本摸清了这道防线的大致构成。
“他奶奶的这简直就是铁桶阵。”
一个侦察回来的少尉低声骂道:“明哨暗哨交错,巡逻间隙很短,还有装甲车机动,军犬,强攻硬闯,跟送死没区别。”
铁路盯着简易防线草图,眉头紧锁:“绕路呢?从两侧山脊翻过去?”
另一个方向回来的队员摇摇头:“两侧地形我看过了,悬崖多,植被稀疏,暴露风险极大。而且路程至少多出二十公里,以咱们现在的体力和时间够呛。”
“强攻是找死,绕路时间不够。那就只剩下一条路,趁晚上,偷偷摸过去!”
“晚上?”
马达看了看天色:“他们晚上戒备肯定更严,探照灯估计少不了。”
“再严也得试!”
高大壮下定决心:“这是唯一的机会,白天我们分散开,继续在周围制造点小动静,迷惑他们,也顺便恢复点体力。
等天黑透了,找他们换防的空档,选一个点,悄无声息地摸过去,能过去多少是多少!”
这个冒险的计划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
在绝境中,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夜幕终于降临。
然而,防线方向亮起的探照灯来回扫射,将许多关键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巡逻队的数量和频率比白天还要高。
高大壮等人潜伏在远处的树林里,看着那严密的戒备,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强行渗透的风险太大了。
“妈的,阎王这是真不打算给活路啊。”有人低声咒骂。
“别废话,保存体力。”
铁路压低声音,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
这一夜,对许多人来说格外漫长。
有人选择冒险一搏,更多人则像高大壮他们一样,选择浑水摸鱼。
…………
次日清晨,狼牙特战大队营地入口。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营区时,一批批形容枯槁、看不出人样的野人,开始从不同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出现在营地边缘。
他们衣衫褴褛,满面污垢,身上挂着树枝草叶,许多人相互搀扶着。
当他们的脚踏过那条红线时,压抑、煎熬、挣扎了整整七天七夜的情绪,爆发开来!
“啊!”
“回来了,老子他妈活着回来了!”
“赢了,熬过来了……”
没有人维持秩序,也没有人需要秩序。
何志军、靳开来、雷克明等教官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群经历了熔炉淬炼的士兵。
他们身上带着伤,眼里布满血丝,良久,等宣泄稍稍平息,何志军拿起扩音器:“全体注意!”
喧嚣平息,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
“我宣布,狼牙特战大队第一阶段,地狱熔炉综合选拔,正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