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启华摆摆手,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我一直就在这儿,从文工团调过来的。倒是你,我实在有点想不明白。”
他转回头,直视着赵蒙生:“如果只是想把你调回京城,凭你们家的能量,应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何必费这么大周折,先把你塞到西南前线的一线连队来?后来我大概想明白了,问题可能出在你自己身上。”
“我自己?” 赵蒙生愕然。
“对,因为你。”
李启华语气平静“你们家赵老爷子,那是比我家老头资格还老的前辈。他说调不回去一个儿子?
这话说出去谁信?太扯淡了。只有一种可能,是家里,可能主要是老爷子,觉得你需要来一线部队,真刀真枪地锻炼一下,吃吃苦,见见血。”
他顿了顿,观察着赵蒙生的反应,继续说道:“你们家几代军人,你大哥、二哥,我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都是好样的,为国流血牺牲,没给老赵家丢过人。可到了你这一辈,你看看你自己,”
李启华上下扫了他一眼:“还有一点军人的样子吗?在大院里的时候,你就没感觉出来别人看你的眼光有什么不同吗?”
第 36 章 李启华:我要打十个!
赵蒙生怎么会没感觉?只是他一直选择逃避。
李启华的声音继续传来:
“不瞒你说,我以前在文工团,也是仗着家里的那点背景,成了有名的惹祸精。你以为背地里没人说吗?我听得多了。虎父犬子,躺在父辈功劳簿上混日子……私下里骂我没出息的,大有人在。”
“所以我要求调来一线,拼了命地训练,玩命地干,就是为了证明,我李启华不是孬种,对得起身上这身军装,也对得起家里的那块招牌!”
“再看看你现在的训练,说句难听的,连我以前在文工团的训练强度都不如,你看到连队里那些战士看你的眼神了吗?那不是好奇,是鄙视,是嘲讽,是看不起你这个来镀金的花花公子!”
赵蒙生脸色煞白,呼吸都急促起来。
“你现在是个军人,在连队里,是需要可以把后背毫无保留交给战友的兄弟,你扪心自问一下,你优越惯了,有把三排长、把小北京、把九连任何一个战士,真正当成过你的战友、你的兄弟吗?
你潜意识里,恐怕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匆匆过客,一个这里的过客,甚至都没想过要真正融入这个集体,没想过要把他们当成同生共死的伙伴!”
“你父亲他们打了一辈子仗,赶走了鬼子,跟世界上最强的军队交过手,没怕过!
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和平年代的军队里,是这么一个连五公里都跑不下来、需要新兵照顾、被战友瞧不起的样子,你猜他们会怎么想?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说完,李启华拍了拍赵蒙生的肩膀,没再看他,转身朝着自己的训练方向走去。
该说的,能说的,他都说了。
有些坎,必须自己迈过去;有些火,必须自己心里烧起来。
至于赵蒙生听不听得进去,能不能被点燃,他不知道。
但他记得原著里,当战争真正来临、硝烟弥漫的时候,赵蒙生骨子里的血性最终被激发了出来,完成了一个军人应有的蜕变。
他也要脸,也有尊严,只是需要被现实狠狠撞一下。
自从那次训练场与赵蒙生谈话后不久,军区从各部队精挑细选的一百二十名尖子,陆续抵达了后山这处新划定的特战连训练基地。
李启华便一头扎进了连队的建设与训练中,忙得脚不沾地。
对于李启华这个名字,这些人早有耳闻。
一个排端掉团指、师指,最后连军区演习的总指挥部都敢摸进去斩首的狠人。
佩服归佩服,可眼见为实。
当看到站在队列前,面容还带着几分青年稚气的李启华时,不少人心里还是泛起了嘀咕。
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连长,训练他们这群兵龄可能比对方年龄还长、个个心高气傲的老油子?
资格怕是不够。
李启华站在土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面那一张张的脸。
至于这帮人的心思,前世影视剧里下马威的桥段看了不少,精髓还是懂的。
他清了清嗓子:“我知道,各位都是各部队挑了又挑、拔了又拔的尖子,心里有傲气,看不上我这个年轻连长,觉得我压不住阵,很正常。”
李启华话锋一转:“这样,光说没用,咱们部队,最认实力,射击、格斗、越野、障碍……军区目前这几项主要训练科目的最高纪录都是我创的,到现在,还没人能破。”
“谁不服,那就按老规矩,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今天我就在这儿,项目随你们挑,谁觉得能在任何一项上赢过我,或者平了我,我李启华二话不说,自动申请卸了这个连长,要是没人行,就给我老实呆着。”
“靶场、格斗场、越野起点,自己选地方。现在开始。”
挑战迅速展开。
几轮下来,李启华的实力再没人出声质疑。
部队尊重强者,李启华用毫无花哨的实力,把不服两个字硬生生摁回了每个人的肚子里。
立了威,接下来的训练就好办了。
李启华、靳开来、祁连山三人身先士卒,全程跟训。
李启华不仅要求严,自己做得更是无可挑剔,次次考核都稳稳占据榜首。
时间一长,那点因年龄和资历产生的隔阂,渐渐被真正的佩服取代。
后山基地里终日回荡着震天的喊杀和训练号子,惹得九连的兵们心痒难耐,但每每被自己的班长、排长呵斥。
而九连的新任指导员赵蒙生,自那次半山腰谈话后,似乎也悄然起了变化。
训练场上,他不再让雷凯华帮他背东西,虽然依旧跑得艰难,落在最后,但每次都咬牙坚持到终点,军装湿透,脸色煞白,却不再半途而废。
时间在紧张的训练中飞逝,转眼特战连已组建集训了半年。
李启华这半年几乎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训练、与未婚妻刘婉清通信、睡觉,三点一线,鲜少踏出后山基地。
这天,他终于出关,径直找到了团部。
团长张大山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笑了:“哟,李连长,难得啊,今天怎么有空下山了?”
李启华敬了个礼,笑道:“团长,我这不是有事来求你吗,我想跟团里来一场实战对抗演练,检验一下这半年的成果。”
“哦?怎么个对抗法?”张大山来了兴趣。
“地点就在咱们后山及相连的那片林区。我们特战连全员,模拟潜入的敌军小股精锐分队。团里其他所有单位,作为守方进行搜剿。”
“规则就一条,无限接近实战。不要俘虏,只要死人。我们的人就在山里,你们来抓,目的就是检验训练漏洞。”
“当然,斩首行动照旧,我们会尝试对团指挥部及各级指挥员进行针对性清除,胜负标准就是一方指战员全部牺牲,或者特战连全员牺牲。”
张大山沉吟片刻:“一个连,一百二十号人,对抗全团两千人?李启华,你这胃口不小啊。”
“不敢说胃口,只是想看看刀磨得够不够快。”
李启华答道:“另外,这次对抗,我请求在团部,从围剿方的视角,来观察和指挥。我们连的具体行动,由祁连山指导员和靳开来副连长负责。”
张大山眼睛一亮,这想法有点意思。
“好,我同意了,就这么办,我马上召集营连长布置任务。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第 37 章 黑虎特战排,雷克明
“三天后。”
“那就三天后,凌晨五点,对抗正式开始!”
从团部回来,李启华立刻召集全连。
“三天后,对抗演练,我们一百二十人,对面,钢刀团其余所有人,四千往上。”
“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最终战损比,不能低于一比十。也就是说,我们牺牲十二个人,击毙对面不能少于一百二十个。达不到,回来后所有训练科目强度加倍。”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目标。”
“找到他们,盯住他们,然后干掉他们,不管是团长、政委、还是各营营长、教导员、甚至是各连连长、指导员,所有佩戴军官标识的指挥员,都是优先清除目标。”
“任务明确,祁指导员,靳副连长,具体战术布置由你们负责。所有人,领取三天份的单兵口粮和装备,从现在起,散会后,按预案开始准备。”
“是!”
命令下达,特战连有条不紊地进入战前状态。
三天后的凌晨,天色未明。
特战连一百二十名战士,以班为单位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迅速消失在莽莽后山。
李启华直接来到了团指挥部。
帐篷里灯火通明,团长张大山和政委周为民已经就位,看见他进来,张大山指了指旁边一个预留出来的位置。
“启华,我们可就等你了。”
李启华敬了个礼,直接走到地图前,目光快速扫过已经标注好的各营连初始位置。
“团长,政委。我建议,一营、二营立刻从东、西两个方向对后山主要出入口和通道进行拉网式封锁和推进,建立外层包围圈,压缩特战连的活动空间。
三营作为机动预备队,在包围圈后方待命,随时准备堵漏或向重点区域增援。”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代表团部的位置:“至于团部守卫,我建议由九连担任。”
“九连?”
旁边的作战参谋有些疑惑:“九连的梁三喜连长和大部分骨干,对李连长您之前的训练模式都比较熟悉,甚至部分科目还旁观学习过,用他们守家,是不是……”
“正因为他们对特战连的部分战术风格有所了解,才更适合。”
李启华打断道:“他们能更好地预判小股精锐可能的渗透路线和袭击方式。而且,九连是钢刀团的老牌主力连,战斗力、应变能力都靠得住。团部安全至关重要,不能有丝毫侥幸。”
张大山与周为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有道理。就按李连长的意见部署。一营、二营即刻行动,三营待命,九连负责团部及周边核心区域警戒,由梁三喜统一指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指挥部更加忙碌起来。
……
此刻,后山深处,一片背风的岩石凹地内。
特战连骨干都汇聚于此。
靳开来蹲在地上:“老祁,连长现在团部那边帮着团长打我们,这边就只能看咱俩的了。我的想法是,不能光在山里跟大部队躲猫猫,那样迟早被包饺子。得来点狠的。”
祁连山想了想,说道:“你想主动出击?”
“对头!”
“那指挥部,得派把最锋利的刀,捅进去。”
他的目光投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戴着眼镜的一个年轻军官。
这人脸庞线条分明,眼神沉静,甚至带着点与野战部队环境不太相符的文艺气质。
“雷克明!”
靳开来低喝一声。
“到。”雷克明应道。
“你们黑虎排,不要在山里纠缠,想办法从这包围圈里给我摸出去,然后找到团部,盯死它。时机一到,给我端了它,有没有问题?”
雷克明是原文工团的文艺兵,拉的一手小提琴,但在上次军区大比武中,却以极其优异的综合成绩脱颖而出,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最终被选入特战连。
李启华对他格外关注,私下训练也倾注了更多心血。
在连里,雷克明话不多,但学习领悟能力和坚韧意志超乎常人,李启华曾对祁连山感叹过,未来能真正扛起这支特种部队大旗的,雷克明是最有可能的人之一。
他带领的一排,也被李启华亲自授予了“黑虎排”的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