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文工团到名义靠山 第117节

  “一定一定,就是工作餐!”

  赵立冬连声保证,亲自引路。

  然而,当众人走进市委食堂特意预留的小餐厅时,眼前的景象让指导组所有人都微微蹙眉。

  偌大的圆桌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色菜肴。

  这哪里是简单的工作餐,分明是超规格的豪华宴请。

  徐忠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满桌佳肴,又看向一旁有些尴尬却仍强撑笑意的赵立冬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严肃:

  “赵市长,这顿饭,看来我们指导组是吃不起了。中央八项规定精神有明确要求,公务接待不得超标准、上烟酒。这桌菜,明显超标了。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顿饭,恕我们不能接受。”

  说完,徐忠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纪泽冷哼一声,紧跟其后。

  李昭明也向赵立冬等人微微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留下京海市一干领导站在奢华宴席旁,脸色青红交加,尤其是赵立冬,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阴沉。

  回到下榻的招待所,已是傍晚。

  大家腹中空空,但谁也没提再去吃饭的事。

  徐忠对行政人员吩咐:

  “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干净卫生的小店,买点盒饭回来,大家将就一下,费用自理,记得要发票。”

  不久,几份简单的快餐盒饭被送到了房间。

  众人围坐在小会议室里,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继续讨论工作,梳理今天会议得到的信息和下一步调查重点。

  李昭明吃得很快,脑子里还在回放白天会议上的种种细节。

  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

  发信人显示为一个普通的名字,这是父亲李启华为他安排的、暗中跟随保护的安保负责人。

  短信内容简洁:

  “住所外围三点、九点、十一点方向,各有疑似观察点。楼下停车场黑色轿车(车牌尾号37)内有人长时间停留。街对面报刊亭人员有异常。已做反制预案,保持常态,勿直接观察。”

  李昭明心头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吃着饭,他借着起身去添水的机会,自然地端着水杯走到窗边,目光随意地投向窗外渐浓的夜色。

  作为在军人家庭长大,自幼耳濡目染,又经历过针对性训练的李昭明,基本的侦察与反侦察意识早已融入本能。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浏览街景,实则快速而隐蔽地扫过短信中提到的几个方位。

  果然,监视无处不在。

  他喝完水,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对正在分析强盛集团材料的徐忠和纪泽低声说道:

  “徐组长,纪组长,咱们这招待所,风景不错啊,晚上还挺热闹。”

  徐忠和纪泽都是老政法,闻言立刻领会。

  徐忠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材料,声音平稳:

  “热闹点好。”

  纪泽冷笑一声:“看来有人比我们还着急,让他们看吧,看多了,眼睛会累的。”

  快餐盒饭的残局还未收拾,一名负责外围调查的指导组成员急匆匆推门进来:

  “组长!不好了!”

  徐忠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神色沉稳:“不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那工作人员喘了口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龚开疆死了!”

  “死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是一惊。

  纪泽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怎么死的?你们不是刚接触吗?”

  “我们…我们按照计划,准备进行初步接触问询。”

  工作人员汇报道,

  “没想到,我们还没露面,就收到消息,龚开疆在单位接到一个指导组来到京海的电话后,突然脸色大变,在办公室就晕倒了!

  单位赶紧送医院,没抢救过来……医院初步诊断是……急性心肌梗死,诱因可能是过度惊吓和紧张。”

  “吓死了?”

  李昭明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位龚副主席,胆量可真够大的。我们人还没见着,话还没问一句,自己先把自己吓进医院,还没救回来?”

  他这话引得旁边几位年轻组员也露出怪异的表情。

  纪泽看向徐忠,眉头紧锁,语气复杂:

  “老徐,这个龚开疆,我之前了解过,就是个典型的软柿子,胆子不大,贪心不小。我原以为从他这里打开缺口会相对容易,没想到…还没等我们伸手去捏,他自己倒先爆了,这下线索断了,我们下一步……”

  徐忠没有说话,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手指掐着腰。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脸上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慢慢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停下脚步,看向李昭明:“昭明同志,会打羽毛球吗?”

  李昭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笑了:“会一点,在大学里经常打。”

  “那就好。”

  徐忠拍了拍手。

  “走,陪我们两个老家伙活动活动筋骨,换换脑子。工作再急,也得劳逸结合嘛。”

  纪泽有些急了:“老徐,这案子……”

  徐忠摆摆手,打断他:

  “急什么?人死了,线索就全断了?龚开疆的家、办公室、他常去的地方、他的社会关系,该查的接着查。

  一个活人能藏东西,一个死人留下的痕迹更多。让他们接着查,仔细查,走吧,昭明,老纪,运动运动,思路更清晰。”

  纪泽无奈,只得跟上。

  三人换了身轻便衣服,来到招待所附设的运动馆。

  推门进去,却见原本空旷的羽毛球场地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张崭新的乒乓球桌,一个工作人员正在擦拭球桌。

  徐忠走上前,客气地问道:“同志,请问一下,这里不是羽毛球场吗?怎么改成乒乓球桌了?”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头也不抬,继续擦着桌子,随口道:

  “领导吩咐的,说指导组的领导们可能喜欢打乒乓球,让把羽毛球场地临时改一下。这不,刚弄好。”

  徐忠追问:“是哪位领导吩咐的?”

  那工作人员这才抬起头,看了徐忠一眼,没认出他们是谁,随口说道:“就是上面领导呗。具体我也不清楚。”

  说完,收拾收拾东西走了。

第 203 章 约谈安欣

  纪泽看着那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屋的乒乓球桌,冷哼一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啊。我们想打什么球,都有人替我们考虑周全了。”

  徐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沉默地看着那些碍眼的乒乓球桌,半晌,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外部设置障碍,遇到阻力,都不可怕。最可怕、最危险的,就是内部出了问题,有人里应外合,甚至未卜先知,处处掣肘。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李昭明一直安静地观察着,此刻开口道:

  “徐组长,纪组长,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上午的会议。出席的京海市那些领导,虽然表现各异,但有一点我敢肯定,他们中间,绝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这支队伍里谁有问题,问题可能有多大。

  只是,这些问题在京海盘踞了一二十年,根深蒂固,牵涉的人可能上上下下,有的已经升迁调走,有的已然退休。

  最近这些年,上面也下来过不止一次指导组、督查组,可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那些‘保护伞’觉得风头过了就没事,天塌了有更高的顶着;而那些相对清白或者想有所作为的干部呢?

  心寒了,失望了,对上级、对组织的信任打了折扣,有些话,也就不敢说、不愿说了。形成了恶性循环。”

  徐忠和纪泽都认真听着李昭明的分析,频频点头。

  徐忠问:“那你觉得,面对这种情况,我们下一步,突破口在哪里?”

  李昭明看着徐忠,忽然笑了:

  “徐组长,您心里早有盘算,何必再考我?您让发那份全市范围的匿名调查报告,不就是想先投石问路,看看这潭死水,到底有多少暗流,又有哪些石头与众不同吗?”

  徐忠也笑了,指着李昭明对纪泽说:

  “你看看,年轻人,脑子就是活络。既然羽毛球打不成了,那就回去吧。等报告收上来,看看能捞出些什么。”

  第二天,关于龚开疆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

  调查组根据线索,在他常去扫墓的一处偏僻墓地,墓碑下方,挖出了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大量金砖和现金,数额惊人。

  与此同时,那份发放到全市各级各部门的匿名《关于京海市社会治安及营商环境相关问题调查问卷》也陆续回收。

  大多数问卷的回答千篇一律,充斥着“形势大好”、“领导有力”、“群众满意”之类的套话,或者干脆留白。

  然而,一份来自“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问卷,却显得格外突兀和扎眼。

  填表人署名:安欣。

  他的回答没有空话套话,而是直接将这些年所收取的烟酒等礼物,还有这些年知道的一些事情全都写了上去。

  徐忠拿着这份署名安欣的问卷,又看了看龚开疆藏匿赃物的报告,眼神锐利起来。

  他看向纪泽和李昭明:

  “看来,龚开疆吓死了,但他的遗产说话了。而这个安欣,宣传科科长?有点意思。昭明,你昨天说得对,队伍里,总还有没完全心寒的人。老纪,安排一下,我们该见见这位安欣同志了。”

  纪泽点头:

  “我立刻去办。这个安欣,当年可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骨干,破过不少大案,后来不知为什么调去了交警支队,一待就是好多年,到现在也只是一个宣传科科长。”

  李昭明心中一动,安欣……这个名字,在之前看到的关于高启强发家史的材料里出现过。

  而且,这个安欣,资料上写着,不是市政法委书记安长林的干儿子吗?

  没过多久,游泳馆更衣区外的走廊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来人四十岁上下,头发却已近乎全白,身形有些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正是安欣。

  他显得有些局促,趴在玻璃隔墙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里面的泳池区域。

  李昭明眼尖,率先看到了他,隔着玻璃,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

  安欣这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室内温暖的湿气扑面而来,他更加拘谨了,双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微微躬身:

首节 上一节 117/19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