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从无到有,打开局面,还能兼顾长远和民生,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动了脑筋的。不像有些年轻干部,急功近利。”
这是很高的评价了。
祁同伟连忙谦逊了几句。
裴一泓话锋一转,语气依然平稳:
“听老李说,你父亲是祁连山同志?以前在部队时,我们也有过几面之缘,是位令人尊敬的老同志。李启华司令员更是我们国家的栋梁。”
“我和老李在汉江还是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时候,多亏了启华,我们汉江才能一跃而上,发展到现在,谁敢说我汉江不是全国经济第一省。”
……
这次拜访,气氛一直保持着良好的氛围。
离开时,裴一泓和夫人送到门口,裴雯也跟在后面。
“同伟,以后来京,有空可以来坐坐。”裴一泓说道。
“好的,裴叔叔,阿姨,您们留步。裴雯,再见。”祁同伟道别。
这次拜年之后,两家人心照不宣。
在各自长辈的默许下,祁同伟和裴雯开始了不紧不慢的接触。
主要是通电话,偶尔祁同伟去京时见个面。
两人都忙,话题起初难免有些拘谨,后来渐渐能聊些工作、读书的感想。
裴雯确实性格安静,但很有主见,对经济金融也有自己的见解。
祁同伟觉得和她相处,虽不热烈,但很舒服,有种稳定和安心的感觉。
接触了大约半年多,双方都觉得合适。
婚事很快提上日程,没有大张旗鼓,但该有的礼节一样不少。
婚礼办得简朴而庄重,只请了至亲好友。
婚礼的余温很快散去,生活回归到现实的轨道。
祁同伟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岩台市的发展大局中,经常是早出晚归。
新婚妻子裴雯,很快也通过正常的工作调动程序,从部委来到了汉东省岩台市,在市教育局担任一名正科级主任。
家里通常是安静的。
晚上,祁同伟在书房看文件,裴雯在客厅或自己的小书房看书、处理一些工作。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2010年。
祁同伟的孩子也出生了,上小学年纪正是皮的时候。
近十年的光阴,在繁忙的工作和稳步的积累中流逝。
祁同伟的仕途,如同他主政金水时修起的那条路,虽然也有崎岖,但总体方向清晰,步伐扎实。
他从副市长到常务副市长,再到市委副书记、市长。
每一步晋升,都伴随着可见的工作实绩。
金水县从国家级贫困县到文旅特色县的成功转型,成为岩台市乃至汉东省脱贫致富的典型案例。
他在市里分管和主导的几项重点产业规划园与基础设施建设,也都取得了实质性进展。
年届四十,他成为了汉东省相对年轻的地级市市长。
岩台市市长。
与此同时,汉东省高层的人事格局,也在几年间发生了耐人寻味的变化。
一直稳坐汉东头把交椅的赵立春,在前一年被调离省委书记岗位,前往中央某部委担任了一个级别虽高但实权有限的副职,明升暗降。
关于其调离的原因,外界传闻颇多,但官方口径始终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和“干部交流”。
他离开后,其在汉东经营多年的庞大影响网络,不可避免地开始松动和重组。
第 190 章 沙瑞金
原岩台市委书记在赵立春离任前,被妥善安排,退居二线,享受正厅级待遇,算是平稳落地,将位置腾了出来,这才有了祁同伟的接任市长。
这一安排,也被视为赵立春时代影响力消退的一个侧面注脚。
而赵立春曾经重用过的两位干将,走上了不同的路径:
高育良,虽然是梁群峰提拔上来的人,但凭借其深厚的法学背景和在吕州任上的稳健表现,尽管吕州的美食城项目依旧存在,但并未引发如原著中那样剧烈的风波和牵连。
更进一步,担任了汉东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进入了省核心决策层。
但也视为赵家帮的一员,不过,外界都传言,高育良是汉东汉大帮的帮主。
这些话就不得不引人发笑了。
高育良是梁群蜂提拔的不假,但一入政坛,那就有了人脉,汉大出来的领导虽说少,但也不是没有。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学院的人脉。
梁群峰不过只是将高育良带出来而已,这些年他的晋升,虽说有赵立春的影子,但也不是说没有汉大的影子。
中央政法委,公检法可是有汉大出来的。
而李达康,则是纯正的赵家帮。
赵立春秘书出来的看,这位以魄力和实干著称的官员,则离开了吕州,调任省会京州市,出任市委书记,并跻身省委常委。
祁同伟坐在市长办公室里,这里的视野比金水时开阔许多。
秘书方浩送来了最新的省委常委会纪要。
他看着文件,思绪有些飘远。
十年光阴,改变了很多。
赵立春离开了汉东的权力中心,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两位当年需要他仰视的人物,如今虽然位高权重,但与他之间,似乎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距离。
尤其是李达康,两人现在同为一地市书记,虽仍有差距,但已属同台。
他想起赵长,那位长叔。
这些年来,长风传媒在金水的投资持续而稳定,影视城运营良好,二期开发也在规划中。
赵长本人来汉东的次数少了,但每次来,总会和他见面聊聊,语气一如既往地直接,偶尔提及京城动向,也只是点到即止。
祁同伟庆幸,庆幸的是赵长当年投资金水,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电话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裴雯打来的,提醒他晚上有个家庭聚会,裴雯父母从北京过来小住。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赶回去。”祁同伟应道。
……
时间来到五年后,时任岩台市市委书记祁同伟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来自退休老岳父的电话。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祁同伟正在审阅一份关于岩台市对接省里最新区域发展规划的实施方案,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岳父裴一泓的电话。
裴老几年前已经从二级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直接打电话给他。
祁同伟心中微微一动,放下笔,接起电话,语气恭敬:
“爸,您怎么打电话过来了?身体还好吧?”
电话那头传来裴一泓虽然苍老但依旧清晰沉稳的声音:
“同伟啊,没打扰你工作吧?我身体硬朗着呢,别担心。”
“没有没有,您随时打来都行。”祁同伟忙道。
“嗯。”
裴一泓应了一声,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今天找你,是有件事,你李伯伯那边透过来些消息,觉得应该让你心里有个数,提前做些准备。”
祁同伟立刻坐直了身体:“爸,您说。”
“是关于汉东省的人事布局。”
裴一泓缓缓道。
“赵立春进京这些年,一直没闲着,上蹿下跳,想换个实权部门,甚至想重返地方。他背后的老关系,主要在南方,尤其是两广那边,有些人在帮他活动。”
祁同伟静静听着,岳父口中的“李伯伯”自然是指李特。
裴一泓从二级巅峰退了下来,李特在李启华的支持下,缕缕站队正确,已经到了七武海的位置。
能让李特特意递消息过来,事情必然不简单。
“但是。”
裴一泓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冷峻。
“现在盯着汉东这块地方的人,不止他赵立春一个。
钟家,还有沙瑞金的岳丈王家,他们联合了一股力量,也在全力运作,目标很明确,摁死赵立春回汉东或者染指汉东的任何可能,并且要把汉东彻底纳入他们的势力范围。”
沙瑞金。
这个名字祁同伟并不陌生,是近年来政坛上颇为瞩目的一位少壮派,背景深厚,行事果决,早有传闻他下一步可能主政一方。
之前就是在临江省担任省长。
“所以,你李伯伯判断,根据各方面的角力和平衡,下一任汉东省委书记的人选,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沙瑞金了。”
裴一泓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祁同伟心中一凛。
省委书记易人,而且是这样一位背景强势、意图明确的少壮派空降,对于汉东省,对于他所在的岩台市,都意味着巨大的变数。
“沙瑞金这次下去,目的性很强,就是要梳理汉东,建立他的基本盘。”
裴一泓继续说道,
“赵立春时代的旧账,估计会被翻起来一些,用来立威和清扫。不过,同伟,你倒不必过于紧张。”
“爸,您的意思是?”
电话那头,裴一泓似乎轻笑了一声:
“你李伯伯让我转告你,稳住阵脚,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沙瑞金是冲着赵立春的旧势力,冲着更高层面的布局去的,战场永远不在汉东。
你祁同伟,虽然起步于汉东,在金水、岩台的政绩是实实在在干出来的,根脚也清楚,跟他们那些陈年旧账牵扯不深。
只要你自己行得正,工作上不出大纰漏,沙瑞金不会,也没有必要刻意针对你。甚至,你作为在本地干出成绩的干部,还是他需要稳定和使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