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咱们这一行有规矩。”何雨军笑道。
他们这一行有一条规矩便是不能问别人东西的出处,这可是犯忌讳的事情。
“不问就不问,提督爷爷跟你商量一个事情。”关大爷说道。
“其他事情都好说,你要是想打这砚台的主意,没门。”何雨军不用想也知道关大爷要说什么,赶紧将砚台给拿回来。
“你个小兔崽子。”关大爷骂道。
何雨军炒了两个小菜,陪关大爷喝了几杯之后,便和周晓白离开了。
第三个要带周晓白去见的是破烂侯。
来到胭脂胡同一百三十七号,何雨军懒得敲门,直接大喊了一声:“破烂侯,在家吗?”
“素娥,去开门。”屋里面响起了破烂侯的声音。
很快,门便打开了,开门的是破烂侯的女儿侯素娥。
何雨军带着周晓白走进了屋里,见破烂侯正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好像有什么烦心事。
“素娥,你爹这是怎么了?”何雨军问道。
“他想把他这些宝贝全藏起来,可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正发愁呢。”侯素娥说道。
“你来有什么事?”破烂侯拿起一个杯子,给何雨军倒了一杯酒。
“带我对象来你这里串一下门。”何雨军说道。
“破烂侯,你想藏东西,我可以帮你,绝对的安全,不过得收一点保管费。”
“你小子又想打我宝贝的主意?”破烂侯面色不善的看着何雨军。
“破烂侯,现在的形势可非常紧张,一旦被别人举报,你这些东西不是当柴火烧,就是听个响,我冒着风险帮你保管这些东西,收点保管费不过分吧。”何雨军说道。
第30章
见破烂侯有些意动,何雨军又继续说道:“东西你可以用箱子装好,贴上封条,我保证还回来的时候,封条绝对是完好无损的,而且不管你什么时候想要,跟我说一声,我马上给你送回来。”
“你小子看中我哪件宝贝?”破烂侯问道,他知道何雨军说的保管费,肯定是他手里的老物件。
“听说你手里有三个珐琅彩小碗。”何雨军笑道。
“关大爷都跟你说了。”破烂侯情绪有些激动。
“老爷子没跟我说,是我自己打听来的,当年是你爹做的不道义,仗着身份把这三个小碗从老爷子结义兄弟的手中抢了过来,不过这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到了你这一辈,也该了结了。”何雨军说道。
“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你得来,关大爷我也得请,你和他的恩怨若是没有化解,到时候见面多尴尬。”
见破烂侯一直没说话,何雨军又说道:“听说你一直想找关大爷比试比试?”
“他不是我个儿。”破烂侯一副没有把关大爷放在眼里的样子。
“不比怎么知道?”何雨军说道。
“将火是吧?比就比,我还怕他不成。”破烂侯说道。
“那我们就说好了,今晚在我家,我把关大爷给请过来。”何雨军说道,他知道破烂侯其实也一直想了结他们家和关大爷的恩怨。
“行,就你家。”破烂侯点头道。
“我现在就去找关大爷,不过你得把你那三个珐琅彩小碗给我。”何雨军说道。
破烂侯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去给你拿。”
破烂侯走进里屋,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手里多出来一个盒子,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何雨军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三个小碗。
“茶飘香,酒罢去,再回楼,就差关大爷手中的那个聚朋友了。”何雨军笑道,他相信他把这三个拿去给关大爷展一眼,关大爷很可能会把最后一个送给我。
何雨军将盒子盖上,准备去找关大爷了。
“你别急着走,这可是保管费,我这些东西你什么时候运过去?”破烂侯急忙叫住了何雨军。
“你先用箱子装好,等今天晚上你和关大爷比试完之后,我就过来运。”何雨军说道,破烂侯的东西不少,肯定只能晚上来运。
“得嘞,你可以走了。”破烂侯说道。
很快,何雨军再次来到了关大爷的家中。
“孙子,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给提督爷爷送酒来了。”关大爷问道。
“您想要喝酒,我今晚请您到我家喝去,我回来是想问您一个事。”何雨军笑道。
“有屁快放,放完了赶紧走人。”关大爷说道。
“您手里是不是有一个珐琅彩小碗,叫聚朋友?”何雨军笑道,虽然是在问关大爷,但语气却是十分肯定。
“你小子从哪里打听来的?”关大爷紧紧的盯着何雨军。
“您甭管我哪打听来的,我将茶飘香、酒罢去和再回楼三个碗弄来给您展一眼,您能不能把你手中那个聚朋友送我?”何雨军笑道。
“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打我宝贝的主意来了。”关大爷没好气的骂道。
“您就说答不答应吧?”何雨军笑道。
关大爷看了看何雨军抱着的盒子,已经猜出里面是什么。
“春明,去把柜子左边第三个抽屉里的小碗拿来。”关大爷并没有直接回答何雨军的问题,不过他这样说,已经算是答应了。
韩春明闻言,马上跑进屋去拿碗,不一会儿,就拿着那只小碗出来了。
不待关大爷说什么,何雨军将盒子打开,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把茶飘香、酒罢去和再回楼三个小碗拿了出来。
关大爷看着这四只小碗,情绪非常激动。
“哥儿四个终于又聚齐了,徒儿,都给师父满上。”关大爷说道。
“得嘞。”韩春明闻言,拿起酒瓶,将四个碗都给倒满了。
关大爷拱手作了一个揖,随后双手端起茶飘香小碗,激动的说道:“德胜门的茶飘香兄弟。崇文门的聚朋友,现在端着的是你曾经的绰号,可惜啊,你去的太早了,哥们儿我替你喝了。”
关大爷说完之后,直接将整碗酒给一口闷了。
喝完之后,关大爷将茶飘香翻过来放在了刚才的位置,紧接着又端起酒罢去,说道:“东直门的酒罢去,是我一生最敬重的老哥,三十年前,跟你在东直门的小酒馆里,我们哥俩喝了最后一次酒,老哥,干喽。”
关大爷又是一口,将酒罢去小碗中的酒给闷了。
何雨军给韩春明使了一个眼色,韩春明马上会过意来,端起聚朋友小碗,说道:“师父,这第三碗聚朋友,徒儿替您喝。”
韩春明说完,也学着关大爷一口闷了。
可如今的韩春明还不到十四岁,根本就没喝过几次酒,这一口闷下去,辣得他喉咙都快冒烟了。
关大爷端起最后的再回楼,说道:“当初就是朝阳门的再回楼兄弟提议用这四个碗作为哥们儿四个的绰号,兄弟啊,干喽。”
关大爷哭着将再回楼小碗中的酒给喝了,连喝三碗,再加上之前和何雨军喝了一些,此时的他已经有些醉意。
酒喝完之后,关大爷哭了好一会儿,何雨军也没有打扰他,就在一旁等着。
过了半晌,关大爷开口说道:“这聚朋友你拿走吧,别再让它们四个给分开了。”
“老爷子,您放心,这四个小碗我一定保管好。”何雨军保证道,随后将这四个小碗都收到了盒子里面。
“你到九门提督爷爷这里来,不光是为了这个小碗吧,还有什么事,一块说了。”关大爷说道。
“破烂侯想跟您比试比试。”何雨军说道。
“我一直候着他呢,他可终于来了,他要是再晚来个十年,我徒弟和孙女都能赢他。”关大爷说道。
“今天晚上我家,到时候我来接您。”何雨军笑道。
“没问题。”关大爷说道。
跟关大爷说好之后,何雨军便带着周晓白回去了,今天他可是大丰收,不仅得到了王羲之的麒麟金星砚,还得到了四个珐琅彩小碗。
晚上,破烂侯在家里好好捯饬了一番,一改往日那破破烂烂的样子。
另一边,何雨军来接关大爷,关大爷还把韩春明和关小关给带上了。
不过关大爷并没有如破烂侯所预料的那样,穿着打扮和平时一模一样,根本就没有穿得非常正式。
等何雨军将关大爷三人接到他们家的时候,破烂侯已经到了。
见关大爷进来,破烂侯马上走过去,给关大爷行了一个礼:“关大爷,晚辈在这儿给您请安了。”
“免了免了,起来吧。”关大爷笑道。
“嗻。”破烂侯又站直了起来。
“过来坐吧,饭菜和酒我都准备好了。”何雨军说道。
“关大爷,破烂侯,你们开始吧。”何雨军说道。
“走着。”关大爷说道。
破烂侯回敬了一个请的手势,关大爷是长辈,要让关大爷先开始。
关大爷也没有客气,说道:“厌厌夜饮,不醉不归。”
破烂侯起身,行了一个礼,然后悠悠吟出:“风雨无晦,鸡鸣不已。”
“这虽然是女人用词,可也就这么一个典故了,您请。”
何雨军拿起酒瓶,走过去给关大爷倒了一杯酒。
关大爷二话不说,直接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二哥,这什么意思啊,怎么就关大爷输了?”何雨水一脸疑惑的问道。
不仅何雨水一脸疑惑,连韩春明、关小关、周晓白和侯素娥都是一脸疑惑,根本就没弄明白其中的意思。
“孙子,你给解释一下。”关大爷说道。
“那我就献丑了闲。”
何雨军笑了笑,随后解释道:“厌厌夜饮,不醉不归,这两句诗出自一首天子大宴诸侯的小诗,讲饮酒的美德,一要尽兴,二要载孝,三要不失德,四要不失态,关大爷是把自己比作天子,把破烂侯当成诸侯。”
关大爷微微点头,表示何雨军说得对。
何雨军又接着说道:“风雨无晦,鸡鸣不已,这两句诗出自一首爱情诗,说的是一个女子在风雨夜想着她男人,无论怎样都不改变她的意志。”
“破烂侯用这句来对,一是说关老爷是君子,见之则喜;二是说自己也是君子,虽然是个收破烂的,但是气节不改。”
破烂侯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是这个意思。
何雨军继续解释道:“关大爷开局将自己比成天子,将破烂侯比成诸侯,给破烂侯来了一个下马威,示意自己比破烂侯高一头。”
“而破烂侯承认自己是晚辈,给关大爷行了一个晚辈礼,随后说关大爷是君子,自己也是君子,气节不改,破烂侯的立意更高,所以破烂侯赢了。”
“你们都跟他多学学。”关大爷欣赏的看着何雨军。
“仙人海上来,遗我珊瑚勾。”
这次轮到破烂侯出题了,关大爷立即就对出来了:“晶光夺炫目,奇彩燿九州。”
何雨军上前,给破烂侯到了一杯酒,破烂侯直接爽快的一口闷了。
何雨军站出来说道:“关大爷,破烂侯,你们都已经出过一题,每人赢了一场,为了保证这场比试的公平,这第三道题就由我来出怎么样?”
“我同意。”关大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