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宾看也不看,抓起旁边一个准备好的黑色旅行袋。
粗暴地将一摞摞钞票扫进袋子里。
动作又快又急,钞票的边缘甚至有些卷曲撕裂。
他拉上拉链,拎起沉甸甸的袋子,转身就往外冲。
“宾哥!”守在门口的心腹小弟见他脸色不对,连忙上前。
“闪开!”韩宾一把推开他,脚步不停,厉声道。
“给我备车!去钵兰街!快!”
十五分钟后,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奔驰粗暴地停在“情意绵绵”夜总会门口。
韩宾拎着旅行袋,一脚踹开虚掩的玻璃门。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面色不善的心腹。
夜总会里异常安静,之前的莺歌燕舞和喧闹仿佛从未存在过。
韩宾径直冲向包厢位置。
“砰!”
他猛地踹开那扇厚重的实木包厢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包厢中央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照亮了下方触目惊心的一幕。
十三妹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着。
绳子的另一端绕过天花板上的装饰铁架。
将她整个人悬空吊起!
她低着头,长发散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血污。
那身紧身的皮衣皮裤有多处破裂。
整个人软绵绵地悬在那里。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而赵天威,正安然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
目光平静地看着闯进来的韩宾一行人。
仿佛他们只是误入的观众。
“赵天威!为什么对十三妹动手!”
韩宾目眦欲裂,怒吼声震得包厢似乎都在颤抖。
他指着被吊起的十三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调。
“你对她做了什么?!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
赵天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这才抬起眼皮。
瞥了暴怒的韩宾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狂吠的野狗,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算什么东西?”
他声音平淡,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侮辱性。
“我对谁动手,需要向你打报告?”
“韩宾,你以为你是谁?”
“你……”韩宾被噎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脸色涨得发紫。
握着旅行袋带子的手捏得咯吱作响。
他死死盯着赵天威,又看看生死不知的十三妹。
强行将那口几乎要喷出来的血咽了回去。
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超人威!钱!我带来了!”
“五百万,一分不少!放了十三妹!”
赵天威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然后将空酒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韩宾,慢条斯理地说道。
“韩宾,我以前是东星五虎的时候,你叫我一声‘超人威’,我不挑你理。”
“但现在,”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我是东星的坐馆龙头。”
“你,应该叫我什么?”
韩宾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混迹江湖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被死对头如此折辱!
可十三妹还吊在那里……
“威……哥。”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韩宾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每一个音节都重若千钧。
他低下头,避开了赵天威那嘲弄的目光。
“钱我带来了,求您……高抬贵手,放了十三妹。”
赵天威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却冰冷无比的笑容。
他靠回沙发,对旁边的春丽微微扬了扬下巴。
春丽立刻会意,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韩宾面前,伸出了手。
表情依旧沉静无波。
韩宾看着她,又看看赵天威。
最终还是将手中沉甸甸的旅行袋递了过去。
春丽接过袋子,放在旁边一张还算完好的小圆桌上。
拉开拉链,动作熟练而迅速地清点起来。
她的手指翻动钞票的速度极快,眼神专注。
片刻后,她抬起头,对赵天威微微颔首,声音清晰。
“老板,数目正确。”
赵天威这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西装下摆。
仿佛刚刚完成了一笔再普通不过的交易。
他看也没看被吊着的十三妹。
对韩宾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钱货两清。”
“十三妹,是你的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朝包厢外走去。
春丽拎起那个装钱的旅行袋,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转眼间,包厢里只剩下韩宾一行人。
和那个悬在半空、奄奄一息的身影。
“十三妹!”
韩宾再也顾不得其他,一个箭步冲上前。
手忙脚乱地去解那粗糙的麻绳。
他的手指因为愤怒和焦急而不停颤抖。
解了好几下才解开。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十三妹软倒下来的身体。
将她平放在旁边干净的沙发上。
“十三妹?十三妹!你醒醒!看着我!”
韩宾轻轻拍打着她冰冷的脸颊,声音发颤。
十三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只是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嗬嗬声。
韩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颤抖着手,轻轻触碰她的手臂、肩膀、腿……
入手之处,一片可怕的绵软!
那不是肌肉放松的软。
而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骨头碎裂般的软!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混迹江湖多年,对伤势再熟悉不过。
十三妹的四肢……甚至躯干,很多地方的骨头都被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