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的人丢在庄园外信箱就离开了,没露面。”
赵天威放下报告,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普通的A4打印纸。
上面用标准的宋体打印着一行字。
没有任何落款。
“近日风声有变,旧邻或引新客,意在家宅不宁。望早做打算。”
字面意思很含糊。
赵天威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
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想起了阿海和春丽分别追查的线索。
那些指向暹罗的悍匪和军火。
想起了蒋家兄弟可能的动作。
也想起了和联胜阿乐最近的焦躁。
旧邻……和联胜。
新客……暹罗来的“朋友”。
家宅不宁……
看来,有人想给他后院点把火。
他把纸递给春丽。
“收起来。”
春丽接过,点了点头,将纸重新装回信封。
赵天威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
和联胜……阿乐……
还有那个看似鲁莽、实则颇懂得审时度势的东莞仔。
这条没头没尾的警告。
像是黑暗中某人悄悄递过来的一根火柴。
是示好?还是待价而沽的试探?
不重要。
赵天威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有人想玩火,他奉陪。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海,和联胜那边,特别是阿乐和东莞仔的动静,盯紧点。”
“另外,让下面所有人,包括靓坤,都准备好。”
“最近,可能会有‘客人’上门。”义.
第88章 反东星联盟
深水埗,福荣街深处。
一家挂着“昌记茶楼”旧招牌的二层铺面.
二楼不对外开放。
是老板阿威自己用来招呼老朋友或者谈“正经生意”的地方。
今天下午,昌记二楼格外“热闹”了些。
靠窗最大的那张圆桌旁,稀稀拉拉坐了四五个人。
是和胜和在深水埗的话事人阿威。
联英社在油麻地的扛把子“黑柴”。
号码帮在九龙城的“四眼牛”。
和合图在旺角一带的“大口发”。
以及潮州帮的阿炳。
都是些在各自地盘上有点分量。
但绝对算不上顶级的中小社团头目。
茶倒了几轮。
桌上的几样茶点几乎没人动。
气氛有些沉闷。
“咳,”阿威清了清嗓子。
放下茶壶,环视了一圈。
脸上堆起那弥勒佛似的笑容。
只是显得有些勉强。
“各位老大今天赏脸过来,是给我阿威面子。”
“我呢,也就开门见山了。”
“最近……大家日子都不太好过吧?”
黑柴嗤笑一声。
拿起面前的茶杯,一口灌了下去。
“好过?好过个屁!”
“老子在油麻地两家麻将馆,这个月规费交上去。”
“剩的“七二七”还不够给兄弟们发茶水钱!”
“东星那边倒好,靓坤刚坐稳,手就伸过来了。”
“说要‘统一管理’,狗屁!”
“就是想多刮一层油!”
“我那更惨。”
四眼牛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
“九龙城两个码头的小生意,以前还能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东星的人天天在那儿转悠。”
“说是维护秩序,实际上就是赶客!”
大口发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
“旺角现在哪里还有我们的话事权?”
“新洪兴看东星脸色,东星看我们像看肥肉。”
潮州帮阿炳没说话,只是闷头抽烟。
“以前洪兴在的时候,虽然也霸道,但好歹还讲点规矩。”
阿威叹了口气,给众人又续上茶。
“现在这个赵天威……唉,不说了。”
“他那套玩法,大家也都看到了。”
“太子死了,韩宾废了,洪兴换了天。”
“和联胜阿乐现在自身难保。”
“接下来,轮到谁?”
他这话像根针,扎在每个人心窝上。
圆桌旁一时无人说话。
“那阿威你的意思是?”黑柴抬眼看向他。
“我的意思?”阿威苦笑。
“我能有什么意思?”
“我们这点家当,加起来都不够东星塞牙缝的。”
“单打独斗,就是等死。”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压低了声音。
“不过,我最近……听到点风声。”
“外面,有人看赵天威不顺眼。”
“而且,来头不小。”
几个人精神一振。
目光都聚焦在阿威脸上。
“暹罗,蒋家。”
阿威吐出四个字,声音更低了。
“蒋天养,蒋天生的弟弟。”
“他在那边经营了十几年,有钱,有人,有路子。”
“他对赵天威把他哥赶出港岛,抢了洪兴的事,很不爽。”
“非常不爽。”
四眼牛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蒋天养?他想怎么样?杀回来?”
“杀不杀回来不知道。”
阿威摇摇头。
“但他愿意出钱,出力,甚至出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