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没有声音。
只有韩宾不断开合的嘴型和剧烈颤抖的身体。
传达着无声的极致痛苦与绝望。
肥佬黎嘴里的雪茄掉了。
脸色煞白。
旺角的细眼,看着录像里韩宾被冷水泼醒。
又再度被电击到抽搐的场景。
手一抖,打翻了旁边的茶杯。
铜锣湾新上位的飞鸿,看着画面。
喉咙发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这些录像,没有旁白,没有威胁。
却比任何恐吓都更有力量。
它直观地展示了与赵天威作对的下场。
也无声地质问着。
蒋天生这个龙头,连自己手下最能打的兄弟都保不住。
被人像杀鸡一样宰割。
他还能保护谁?
跟着他,会不会就是下一个韩宾?
恐慌、猜疑、对蒋天生能力的质疑。
如同瘟疫般,在洪兴内部迅速蔓延。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堂主。
看着手里的录像。
又想到靓坤在会议上掷地有声的“重选龙头”。
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而靓坤那边,出手也异常阔绰。
某个摇摆不定的堂主刚为手下一批兄弟的安家费发愁。
第二天就有陌生账户汇入一笔足够解决麻烦的款项。
另一个堂主看中了湾仔一家新夜总会的股份。
正愁资金,马上就有人牵线搭桥。
以极低的条件帮他拿了下来。
这些“及时雨”来自哪里,大家心照不宣。
赵天威的名字,像一块沉重的砝码。
在无形中压向天平的一端。
洪兴这艘大船。
在接连的惊涛骇浪和内部不断扩大的裂痕中。
颠簸得越来越厉害。
蒋天生坐在摇摇欲坠的龙头椅上。
既要面对外部的强敌。
又要应付内部靓坤掀起的夺权风暴。
焦头烂额。
而真正的风暴眼。
似乎还远未到来.
第82章 靓坤发难
洪兴总堂那栋老旧的唐楼,今天气氛不对。
门口连个看门的小弟都没有。
铁闸门虚掩着。
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像一锅架在旺火上的滚油-,随时要炸开.
议事厅里,早就没了往日开会的次序。
十几号人泾渭分明地站成两拨。
中间隔着那张象征龙头的红木长桌。
像隔着条随时能喷出火来的堑壕。
蒋天生这拨人少些。
但都是跟着他多年的老班底。
深水埗的肥佬黎。
铜锣湾新上位的飞鸿。
还有几个叔父辈的白纸扇。
脸色都不好看,但腰杆还挺着。
站在蒋天生坐着的太师椅后面。
蒋天生今天没穿他那身标志性的唐装。
换了件深灰色的衬衫。
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但眼下的乌青和眉宇间的疲惫烦躁藏不住。
他手里没盘核桃。
手指无意识地在酸枝木扶手上敲着。
目光沉沉地扫过对面。
对面,以靓坤为首。
站着七八个堂主和他们的心腹。
靓坤今天难得穿了身黑色的中山装。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嘴里叼着根没点的雪茄。
斜靠在桌沿。
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让人看了就想揍的笑容。
他身后站着基哥、黎胖子。
还有另外几个跟他走得近的堂主。
一个个或冷笑,或抱臂,或眼神乱飘。
但那股子逼宫的气势是实实在在的。
“蒋先生。”
靓坤拿下雪茄,在指尖转了转。
拖长了声音。
“兄弟们都到齐了。”
“您看,今天是不是该给个说法了?”
“太子尸骨未寒,韩宾现在生死不明。”
“几百号兄弟伤的伤,残的残。”
“社团的账面上都快能跑老鼠了。”
“再这么下去。”
“洪兴这块招牌,怕是等不到过年。”
“就得被人摘下来当柴火烧喽。”
“靓坤!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肥佬黎忍不住呛声。
脸上的横肉抖动。
“社团有难,不想着怎么齐心合力。”
“净在这里搞风搞雨,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靓坤嗤笑一声,站直身体。
走到长桌中央,双手撑在桌面上。
目光锐利地扫过蒋天生这边每一个人。
“我想让社团活下去!”
“而不是跟着某个瞎指挥的龙头。”
“一条道走到黑,把兄弟们都带进棺材里!”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
“从大佬B开始,到太子,再到韩宾!”
“哪一次不是听了咱们蒋龙头的‘妙计’。”
“结果呢?”
“人死了,地盘丢了,脸也丢光了!”
“现在外面谁不说我们洪兴是纸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