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玄慈，则是因为叶二娘。
自诩正道魁首，带头大哥，却对残害了至少八千七百六十个无辜孩童，摧毁近一万个无辜家庭的叶二娘视而不见，任由其为祸害百姓二十四年。
只因为叶二娘是他的姘头。
不过结合玄慈是个和尚，能干出这种事就合理了。
和尚就是这样的，披着佛教伪善的外衣，实际上内里比粪坑还污秽肮脏。
萧远山喘着气，看着面前的两个秃驴，惨然一笑：“本想等到场面更大，人更多的机会再揭穿玄慈那个秃驴的真面目，但没想到今日栽在了这里。”
“也罢，谁叫老夫沉不住气，又技不如人……”
萧老头说着，突然高声怒喝：“峰儿！你可知我为何要杀死乔三槐夫妇，还有那玄苦秃驴？”
幸好乔峰刚才只是被按了回去，倒是还没来得及重新执笔，所以这会儿也不用再来一次重复的动作，只是定定的看向萧远山。
“当年，我和你娘带着你去走亲戚，却在雁门关外遭遇南朝武人的埋伏。”萧远山生怕聚贤庄内外的众多江湖客听不清楚，竭尽全力的大声道：“你娘当场死于非命！而你，也被带到了南朝，被那乔三槐夫妇收养，还被那道貌岸然的玄苦收为弟子。”
“殊不知，他们！就是让我们家破人亡，父子分离的罪魁祸首！”
时奥还在吸秃驴电池，没有插话。
而萧峰却是心神剧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可能，我爹和我娘又不会武功，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户，怎么可能去干这种事。”萧峰又变成乔峰大声否定道：“还有，少林玄苦大师亲授乔峰武功，十年寒暑不断！我乔峰能有今日，多亏恩师栽培！师父他怎么可能会是你说的什么罪魁祸首？”
“你这大恶人，莫不是在此胡言乱语乱泼脏水，污蔑我父母和师父？”
萧远山闻听此言，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灰暗，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这也只能怪他自己。
真正的罪魁祸首不去杀，去杀些无辜之人。
只能说，契丹人就是这样的。
不辨是非，不分青红宅白，脑子也不太行，寻仇都寻不到真正的仇人头上。
只能是杀点没什么反抗能力的无辜之人泄愤罢了。
第281章 国仇族恨
萧远山跟萧峰在那互相比谁声音大的时候，人群里当了半天背景板的谭公谭婆和赵钱孙却在听到雁门关之后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赵钱孙也算是亲历者了，自然是一听萧远山的言辞后立即反应了过来说的是哪件事。
谭公谭婆虽然因为赵钱孙和谭婆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知晓此事，但由于并非亲历，所以虽然感觉萧远山说的那件事有点耳熟，但还有所疑惑。
“师兄，那萧远山所说事宜，莫非？”谭婆与谭公对视一眼，然后低声询问赵钱孙。
“应该就是那事。”赵钱孙仅仅盯着萧远山，眼里不乏惶惑。
此人若是当年那契丹高手，不应该已经死了吗？
怎么可能还活着？
莫非那山崖是假的？
否则此人明明已经跳崖，怎么可能还活到现在？
赵钱孙心绪纷乱，一时间满脑子都是问号。
“峰儿！”萧远山捂着胸口猛踹了几口气后再次大声道：“那乔三槐夫妇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天伦之乐，难道不该杀？”
“那玄苦抢走了本也属于我的教导你习武的责任和乐趣，又明知害死我妻，夺我独子的带头大哥是谁，难道不该杀？”
“尤其是这明知罪魁祸首是谁，却偏偏袒护此人，不止那玄苦，还有丐帮汪剑通，少林智光，还有藏在人群里那个赵钱孙，谭公谭婆，他们都该杀！”
萧远山边说，那怨毒愤恨的目光边看向时奥手里的玄寂玄难，人群里的赵钱孙谭公谭婆，随后又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江湖客：“还有你们这些南朝武人，个个阴险狡诈，没有一个好东西！”
“全都该杀！”
他积蓄三十年的愤恨，此刻再也不愿忍耐，彻彻底底的宣泄出来。
这时时奥也吸完了手上的电池，这俩还行，一人贡献了一百多点内力。
“那个谁，先把阿朱带下去诊治。”他说着手一甩，玄寂玄难就被扔到了全冠清身上，将这只会玩弄阴谋诡计的小人砸得骨断筋折，脑袋一歪当场就不活了。
然后才看向乔峰：“你秘籍写完了？”
前丐帮帮主见时奥先让薛慕华去救治阿朱，有些惭愧的摇摇头：“还没有。”
“那还不赶紧写，在这瞎扯什么淡。”时奥扭着他的脸，让他赶紧接着写秘籍：“有什么问题，写完再慢慢问。”
“丐帮那事儿还没弄清楚呢，再往肚子里塞这么多问题，你还能老实写秘籍吗？”
“别到时候弄个错字连篇漏洞百出的垃圾来给我交差。”
乔峰此时虽然满心疑惑亟待解答，但时奥已经作出了姿态，他也不好继续耽误。
毕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人家都让薛神医先给阿朱诊治了提前交货，他这秘籍还没写好，确实不太厚道。
“兄弟教训的是。”乔峰朝时奥拱手说道：“是在下行事不周了。”
随后转身提起笔接着写秘籍，不再关注萧远山。
拿捏完乔峰，时奥扭头又拿捏起萧远山：“我都不知道你哪儿来那么大怨气，你是不是契丹人？”
萧远山咳了一声，重重道：“当然是。”
“那不就得了。”时奥理所应当的摊着手：“我们汉人杀你们契丹人，那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理当如此，应杀尽杀，顺应天意。”
“杀你全家都是应该。”
“但我们非但没有斩草除根，还养大了你的儿子，这是大恩大德。”
“可你这家伙不感恩也就算了，竟然恩将仇报，反过来杀了乔三槐夫妇和玄苦。”
“你就说你干的这事儿该不该杀你吧？”
时奥说着，看了眼埋头奋笔疾书的乔峰，然后才说：“我知道你们契丹人化外蛮夷，没有文明没有文化，茹毛饮血，野蛮未开化，很多道德礼法上的问题都不懂。”
“不过我心善，可以在这里给你科普一下。”
“在我们文明世界里，讲究的是养恩大于生恩。”
“咱们文明人认为，生育之恩断指可报，但养育之恩却是断头难还。”
他说着，看向周边的江湖客：“这是咱们众所周知的道理。”
江湖客们顺着他的目光纷纷点头称是。
时奥扫了一圈江湖客后，携着民意又看向萧远山：“你可能觉得你是在报仇，但在我们看来，你就是忘恩负义，知恩不报，倒打一耙。”
“你要是去杀少林玄慈和智光，丐帮汪剑通，还有那个赵钱孙，我们还能称你是条汉子，是冤有头债有主的讲究人。”
“可惜你却去杀了与雁门关外埋伏你那件事毫无关系，养育了你儿子长大，教育他道德休养和武功的乔三槐夫妇和玄苦。”
“你行事如此野蛮，我们就只能骂你是条疯狗了。”
萧远山脸色煞白，张嘴就吐：“我呸，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南朝武人，嘴上说着什么道德礼法，做的却全都是禽兽不如的腌臜事！”
时奥轻松闪开，坐到石凳上抬起游氏兄弟准备的水喝了一口润润喉，然后才接着说：“你不会说的是杀你全家那事儿吧？”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汉人杀你契丹人，那是应有之义。”
“你不要觉得你自己，你妻子，你儿子是无辜的。”
“从你们生于契丹那天，你们就身怀原罪，没有人是无辜的。”
时奥抬头看向天空，再取一碗水，高举起来敬向天上：“你辽国对我大宋，契丹人对我汉人所造下的杀孽，恶孽，罪孽，都会报应在每一个契丹人身上。”
“直到你们契丹人死绝的那一天，此仇亦不休。”
他说完，将碗中水撒向地面：“终有一天，这碗中水，会换成你契丹灭亡之血，敬我汉人死去的无数冤魂！”
在场的江湖客见他如此作为心里都有所触动，纷纷跟随着呐喊：“终有一天，当以你契丹灭亡之血，祭我汉人死去的无数冤魂！”
随着众人的喊声，场中洒落无数清水。
那水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仿若那些死去的亡魂在看着这些豪情万丈大声宣言的江湖客。
“此乃，国仇族恨。”时奥看着手中的碗砸碎在地面的碎片，看都没看萧远山一眼。
第282章 立旗？
萧远山闭嘴了。
不是他被时奥说服了，而是他发现，面前这个男人比他还要极端。
自己只是想多杀几个汉人泄愤，可眼前这个家伙却是要灭他契丹的族！
萧远山偷瞄着此刻聚贤庄里热血沸腾的江湖客，看着他们那充满着仇恨的血红双眼，突然意识道，为什么那带头大哥振臂一呼，就能有那么多南朝武人跟着他去埋伏围杀自己一家……
萧老头在这若有所思的时候，聚贤庄整体的气氛在那碗清水洒下后，就变了。
原先看戏的，凑热闹的，另有想法的目光，都炯炯有神的看着场中那道陌生的，却让他们不由得心生钦佩的身影。
这些人其实武功都不算高强，来这聚贤庄也没想过真跟着讨伐那乔峰。
他们只是闲得没事儿干，又收到英雄帖说这聚贤庄有大事要商，秉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看看有什么热闹，要是有便宜能占那就更好的念头就来了。
但现在，他们突然十分期待场中那道年轻的身影再说些诸如登高一呼，立起大旗的话语。
如果说要杀乔峰，他们只是看看热闹，不会真跟着拼命。
可他若是说要带着他们去打契丹人，那他们这条命就是他的了。
他们静静的看着自己所认可的那个男人，默默等待着。
连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都这样，那些本就一腔热血，奔着为武林除害而来的江湖豪侠更是心潮澎湃。
恨不得当场纳头便拜，跟着时奥上阵杀敌去。
聚贤庄两位庄主游氏兄弟更是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要眼前这位少侠开口，自己二人便是散尽家财也要助其招兵买马，竖起大旗。
他们和薛慕华一起搞这英雄大会本就是为了扬名。
还有什么是比拉起大旗上阵杀敌建功立业更能扬名的？
而且，他们手里的盾，也从来就不只是为了在这江湖上讨饭吃的。
一时间在场数百人，俱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时奥。
只是，那个点燃他们内心热血的男人，此时却是怡然自得的坐在乔峰旁边，没了下文。
仿佛刚才那些话单纯只是为了骂萧远山，骂完就没然后了。
并没有如他们所愿的，继续发表演讲，然后邀请他们共举义旗。
这点火的不表态，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做什么。
万一人家没有他们想的那意思，那他们不就成自以为是了？
多尴尬啊。
其实时奥也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番话和举动让在场这些江湖客过度联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