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都得依托冯将军这颗大树,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也就被派出去那个鲍鱼刷,手上一点儿自己的势力都没有。
不过这家伙是个纯粹的杀人狂魔,满脑子都是好勇斗狠,有时候脾气上来就连冯将军都指挥不动他。
要不是这家伙一直都是单打独斗,没有经营自己的实力,冯将军早就容不下他了。
现在也只是当个打手带在身边。
手下们都离开去联络买家以后,冯将军叹了口气,默默感慨自己真的老了。
随后他站起身,慢慢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年纪大了,精力实在跟不上,总是早早就要休息。
其实船上是准备了乐子的。
与人不共戴天的那三个字一应俱全。
毕竟海上枯燥,待的时间又长。
没点儿乐子的话,就这些五毒俱全的货没几个能待得住的。
这一趟就连冯将军自己偶尔也要老夫聊发少年狂,策马奔腾两三回合。
不过今天倒是没人玩乐。
一方面都在忙着联络买家,另一方面也是知道冯将军白跑一趟心情不好,没人敢触霉头。
……
“一百米了。”李忠志的提醒如期而至。
时奥也看着自己的导航仪:“啧,终于是快到了。”
“再晚点儿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迷路了。”
他念叨着,稍微加快了一点推进器的速度:“一会儿上了船,要是发现他们真的是犯罪分子,我能跟他们干吗?”
“你想怎么干?”李忠志丝毫不意外时奥会问这个。
在他眼里,这位是崇尚以暴制暴的义警,从不吝啬终结罪犯的生命。
“你知道我的,当然是他们死我活咯。”时奥已经能看到一点儿远处的船体了:“水下太压抑了,我现在火气很大。”
李忠志摇了摇头,示意手下把这段内容的录音记录和备份都删掉,然后才说:“最好还是不要,拿到情报直接撤退,其他的交给我的人去做。”
“这次的行动是有记录的。”
时奥有些不爽:“要是被他们发现并攻击了呢?”
“我可以正当防卫吗?”
李忠志感觉有些头疼:“我记得我没有给你准备武器,最好还是不要冒险了吧?”
“如果他们真的是我们要找到军火集团的话,手上肯定是有枪的。”
之所以没准备武器除了是因为时奥没有能合法持枪的身份以外,也是李忠志为了避免这位上去又一顿乱杀。
他可太了解这位的性子。
但这次行动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从一开始就有很多人盯着。
虽然都是李忠志的手下,但人多眼杂嘴也杂,他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像之前包庇时奥去缅甸海那次一样守口如瓶。
那次参与的人手没有这次多,而且李忠志他们说破天也只是帮忙送时奥一程并接应,就算有人泄密也影响不了李忠志什么。
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是为了追捕麦当奴才跑到那里去的。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从一开始就有很多人参与,他们所有的操作都会被记录下来形成报告。
留给李忠志斡旋的空间很小。
能让人不记录他和时奥的通讯已经是极限了。
这要是时奥乱来,李忠志是真说不清的。
“虽然我没有武器,但他们有啊。”时奥已经完全关闭了推进器,纯靠自己游靠近嫌疑船:“我夺枪反击的话,你能说的过去吗?”
李忠志巡视着身边的属下,无奈至极:“为了保证你自己的生命安全,如果发现他们有枪,立即通知我,然后要是真能夺枪的话,那你就行使自卫权吧。”
他说完便关闭了自己的麦克风,让时奥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随后跟身边的下属安排道:“立即通知待命的飞虎队,还有我们在海上的人,全部向嫌疑船靠近。”
“告诉他们,做好要跟犯罪份子火拼的心理准备。”
这会儿他已经顾不得自己还没有拿到关于嫌疑船与军火集团有关的确切证据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他现在调动人手,无论那艘船上有没有罪犯,事后最多就是写几份报告,挨几句批评。
但要是任由时奥在船上大开杀戒,那他就真的要被问责了。
甚至停职之类的结果也不是不可能。
“到三十米了,可以准备上浮!”李忠志安排完,也没忘提醒时奥他与嫌疑船的距离。
其实不用提醒时奥也已经在上浮了。
他手上的导航仪也能看到距离。
更何况他这会儿已经能用肉眼看到船体,并判断自己和那艘船之间的距离。
当他重新回到水面上的时候,邮轮已经近在咫尺。
时奥悄无声息的来到左侧船舷底下,掏出吸盘把自己牢牢吸在船上,然后拿出钩爪,乘着海浪声的遮掩发射上去。
等钩爪固定住,时奥抓着垂落的绳索扣上安全扣,随后和吸盘配合着,就这么背着水下推进设备慢慢往甲板上爬。
吸盘有四个,方便脚踩,手抓。
但也因为只有四个,所以他往上爬的姿势很别扭。
毕竟还要收回脚下的两个继续利用,交替着往上爬。
麻烦确实是麻烦了点儿,倒也不算费力。
这艘小型邮轮的水上高度还不到二十米,时奥爬起来还是很快的。
第206章 风不高,月无踪
时奥开始往船上爬的时候,正是天色将暗未暗,夜色似至未至的时刻。
太阳已经下班,走下工位,在海平线下休息。
月亮好像迟到了,还没出现在它已经持续工作了四十五亿年的岗位上。
整个世界都蒙上一层朦胧的滤镜,静谧,柔和,还有一丝醉人。
“俗话说,月黑风高杀人夜,此时此刻未必不可大开杀戒。”时奥念叨着爬上船舷,探头探脑地观察着甲板,避免正好有人导致暴露:“虽然风不高,但月无踪,空气里混着一丝腥甜,正适合来点儿血腥味儿调和一下这杯还不够醉人的傍晚。”
李忠志已经无话可说了:“别拽词儿了,这逼装的不行。”
“还有,你是去杀人,说得像在调鸡尾酒一样不觉得有点儿变态吗?”
他已经放弃治疗,完全不抱任何能说服时奥收敛的希望了。
“你不觉得,杀人也可以很艺术吗?”时变态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抛弃那些残忍,血腥,恐怖的元素,用鲜血浇灌月季,血肉喂养苗圃,将骨架制成乐器。”
“血肉让苗圃爬满碧绿的苔藓绿草,铺满视野的绿色中间,鲜血浇灌的月季盛开出鲜红的玫瑰,苍白骨架制成的乐器奏鸣安魂曲。”
“想象一下,简直美不胜收。”
甲板上没有人,时奥说着话爬上来,然后收起钩爪和吸盘,然后溜到不易被发现的角落藏起来,嘴上还没停:“艺术就是生命,一次消亡,带来了更多的诞生,生命也就是艺术。”
李忠志实在是受不了他的抽象:“需要我帮你联系心理医生吗?”
“能不能正常点!”
时奥把身上穿戴的一会儿用不着的装备脱下来,比如氧气瓶,还有水下推进装置之类的,边脱边说:“我都跟你说过水下太压抑,我现在火气很大了。”
“大开杀戒你又不让,那我不就只能靠耍点儿嘴皮子来排解。”
李忠志能说什么呢?
无话可说。
脱下氧气瓶这些负重以后,时奥轻松的抖着身子甩甩头发:“呼~,我准备进船舱了。”
“先说好啊,我只能保证被发现的话不主动杀人。”
“但要是对方找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鲁迅说的好: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假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
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李忠志被时奥刚才演变态那么一吓,其实已经接受他要大开杀戒,事后自己讲会被问责的情况。
现在听时奥这么说,顿时惊喜地连连答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圈套。
要知道,他之前答应的是对方动枪时奥要汇报后才能反击。
而现在时大忽悠说的是非常主观的‘对方找死’这样操作空间极大的标准。
对方动枪是找死,动嘴骂人也可以是找死,只是发现他也可以是找死。
只要时奥想,甚至可以觉得对方还在呼吸也是找死。
“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啊。”他坏笑着说完,然后轻手轻脚的朝进入船舱的舱门摸去。
李忠志这会儿也已经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这么坑我真的好吗?”
“嘘,行动呢,别说话。”时奥嘘了一声,这个哑巴亏姓李的吃定了。
不过他也不会拿着鸡毛当令箭真的为所欲为,他真的只是因为刚从海里出来太憋闷,所以耍嘴皮子缓解水下环境带来的这种压抑感而已。
……
时奥的潜入还算顺利。
船上的军火集团成员大多待在各种的房间里,手里渠道多的还在忙着联络买家充当销售员卖货,渠道少的这会儿没得可联络的了,又不敢像往常一样大张旗鼓的找乐子,只能三三俩的分散开各自打打牌或者策马奔腾来打发时间。
开船的船长大副以及其他的海员也都在偷懒摸鱼。
他们在海上的时间太久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怎么打发时间上,压根儿没有人会去在意船上突然冒出个陌生人这种事。
这可是在海上。
还能从天上掉下个人来?
但人生呢,就是这么无常。
天上没掉,海里来了个。
潜入过程中时奥的【开锁】技能再次起到了关键作用。
船上到处都是各种舱门,还都是带锁的。
要不是【开锁】,时奥大概会在船舱里寸步难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跑,然后被发现。
但,有开锁当然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