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杰在脑子里把自己认识的同事筛了个遍，随后摇头：“我对这两个外号没有印象，应该不认识也没听说过。”
时奥并不意外的点头。
陈志杰说白了刚回归参与工作没多久，认识的人不多，没听说过那俩才正常。
还是得指望有几十年工作经验的陈国华。
老陈也不负所望。
“我有个以前同队后来大家各自升职没在一起的同事和老朋友，之前聚餐的时候听他说过手下有两个麻烦的小孩。”陈国华淡定地擦着嘴说：“办案很乱来。”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进学校，一起当探员。”
“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
陈国华回忆着笑笑：“我那个老朋友找我们诉苦的时候总说要把他们两个分开，各自换个年纪大点的，稳重点的搭档。”
“免得他们每次出去办案都带一堆投诉回去。”
“可一直也没能换成。”
陈志杰搭茬道：“焦孟嘛，感情深，默契高，谁都离不开谁，自然是调不开的。”
“就是这样。”陈国华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一加一能大于二，谁会愿意让它等于二呢。”
电话通了。
那边说的是粤语：“喂，你条粉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
“晚上约饭吗？”
“我都不怕话给你知，最近我钱包被人偷了，你请客。”
陈国华当然也是用粤语回话：“找你有事，你之前总是说起那两个麻烦的手下，外号是不是叫咖喱和辣椒啊？”
对方有些诧异：“他们惹事惹到你的头上了？这两条友，真是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你说吧，要赔多少？”
陈国华看了眼时奥，随后开始编：“你误会了，是有单案子想找他们帮忙。”
“你吃错药了？找谁帮忙不好，找咖喱和辣椒那两个扑街？”对面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还有啊，你不是已经调离一线了嘛，怎么还让你碰案子？”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是坐等退休的戴罪之身。”对面的声音警告道：“退休的时候就要有退休的态度。”
“苦活儿累活儿不做，大锅小锅不沾，安安稳稳地正式退休，回家颐养天年不好嘛？”
陈国华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我知道，这次也是帮朋友忙，案子与我无关。”
“那也还好，不过谁的案子啊，非得要咖喱和辣椒那两个混蛋？”对面说话的声音越发疲惫。
时奥做着口型示意陈国华不用保密。
老陈从善如流，扯起李忠志的虎皮。
“最近红的发紫的那个？”对面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会找你帮忙联系我？还就只是为了咖喱辣椒那两条友？”
陈国华一顿是是是，对对对。
然后就定下了见面的时间地点：“明天，老黄会带咖喱辣椒来，到时候你们面谈。”
时奥自无不可。
事实上他觉得今天收获满满。
来之前还真没想到陈国华会知道咖喱辣椒这两个外号所对应的人。
……
时奥那边快要找到人的时候，他要找的人聚在了一起。
十仔和咖喱辣椒一起打边炉。
“呐，听我讲啊。”十仔打扮的油头粉面，很开心的笑着说：“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们，我已经决定金盆洗手了。”
辣椒吃得呼哈呼地，混不在意的看了他一眼：“还没喝就醉了，你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我连名片都印好了。”十仔边说边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咖喱和辣椒：“你们看看，多多捧场啊。”
咖喱接过名片，看着念道：“哇，菲律宾女佣介绍所哦。”
辣椒有些鄙夷：“那不就是龟公？或者你们更喜欢叫马夫？”
“还有啊，你这是违法的，信不信我们抓你回去？”咖喱放下名片吓唬十仔。
十仔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大家朋友一场，我知道你们不会这样对我的。”
然后又解释道：“你们也知道，我做线人多多危险，总是被人打，我惊我有天会被人打死啊。”
“所以我决定自己做点正当生意，以后就不做线人了。”
“刚开张没几天，还得两位多多关照。”
辣椒指了指被他扔在桌上的名片：“这叫正当生意？”
“给粤港人介绍菲律宾女佣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当然是正常生意啊”十仔依然笑着。
咖喱也问道：“那行工作者的那部分怎么算？”
“你们也知道我没什么本事，还一直混迹街头，那些真的正当生意我当然想做，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十仔叹了口气说：“这个已经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也会做的生意里，最正当的了。”
他憧憬地看着窗外：“我计划先做好这生意，攒一些生意经验和本钱，以后去深湾或者岭南东买个铺子，做真正的正当生意。”
咖喱和辣椒看着十仔，都有所触动，于是没再继续调侃。
“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呢，祝你生意兴隆啦。”辣椒随意地祝贺道。
咖喱想了想叮嘱道：“我们虽然不抓你，但你也要注意，要是被别人抓了我们可帮不了你。”
朋友想要走正路，他们当然不会泼冷水
“我知道的。”十仔今天是真的开心：“吃饭，吃饭。”
第191章 老友
陈国华的朋友还是很靠谱的。
第二天如约带着手下的咖喱辣椒赴约。
“老大，你说那个李长官到底是什么案子需要我们帮忙啊？”辣椒吊儿郎当的叼着烟跟在黄组长身后问道。
黄组长也是一肚子问号：“我也想不通啊，什么案子会用得上你们两个抓小偷都费劲巴拉还要背一屁股投诉的废柴？”
咖喱闻言反驳：“哎，说不定人家就需要我们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才呢？”
“没错！”辣椒附和着开始畅想：“说不定会是一单重案要案，我和咖喱这次过去协助破案，然后立下大功，回来就升职加薪。”
“对对，正好老大你要退休了，我要求不高，刚好可以接你的班。”咖喱也顺势遐想：“不知道你那个位置坐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黄组长气不打一处来的赏了他俩一人一个脑瓜崩：“你两个简直是痴心妄想！”
“还想接我的班？就算我退休了你们俩都得再奋斗几年！”
敲打完两个不省心的，黄组长又叮嘱道：“你俩个给我记住，一会儿见到人少说话，把你们这副不着调的样子收敛点儿。”
“要是人家真有什么案子要请你们过去协助，也给我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做好自己的工作，别在外面给我丢人！”
咖喱和辣椒支支吾吾的应和着：“知道了。”
黄组长并不满意他们的态度，大声地吼道：“没吃饭啊？把我的话重复一遍！”
两个不着调的家伙见老大真的生气了，连忙立正站好开始复述：“见到人少说话，态度端正，老实本分的工作。”
复述完还异口同声的表态：“老大你放心，我们绝对规规矩矩踏踏实实，绝不会给你丢脸！”
黄组长这才满意的点头：“你们两个最好能说到做到。”
给做完思想工作，黄组长带着咖喱辣椒走进饭店见到时奥他们的时候，这两人腰板挺直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的，看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老陈。”黄组长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包厢，看到陈国华以后热情的打招呼：“喂，订这么好的餐厅，真是破费了。”
陈国华也起身迎接：“不妨事，请你帮忙嘛，当然要好好安排。”
两人一顿客套，然后才开始给彼此介绍。
“呐，咖喱，辣椒。”黄组长指着自己身后站得笔直的两个人一一介绍，然后示意：“这是陈长官。”
咖喱辣椒板着脸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轮流跟陈国华握手问好：“长官好。”
“你们好。”陈国华也介绍着自己这边的年轻人：“我侄子陈志杰，老黄你见过的；然后这位是时奥。”
然后又是一番问好。
问完好，黄组长趁着时奥他们互相认识的时候搂着陈国华走到一边窃窃私语：“不是说姓李那位找你帮忙牵线嘛？他怎么不在？”
“还有，这个时奥又是什么来头？”
这倒是没什么不能回答的，陈国华自然是和盘托出：“阿奥是李忠志为了破案请来的顾问，相关的工作他可以全权负责。”
“全权负责？”黄组长打量了一下时奥：“这么年轻的顾问？能不能行啊？”
陈国华理解老友是担心时奥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坑了他手下的探员，想了想说：“他救过我和我侄儿的命。”
“值得信赖的。”
黄组长有些意外，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泰国那次？”
陈国华点头。
“真是后生可畏，人不可貌相。”黄组长不由得感叹道，然后又不爽地看着陈国华：“喂，之前没听你讲过在泰国的时候有生命危险啊，这么多年兄弟，这都瞒着不讲给我知？”
“去的时候没找我帮忙也就算了，回来了还遮遮掩掩的，你真是让我好失望。”
陈国华陪着笑连连道歉：“是我不对，是我不够意思。”
他知道老友是不爽他当时独自面对那些危险，既没有求助，也连话都没留一句。
没把朋友当成自己人。
“当时主要是时间很紧，所以才来不及找你帮忙。”陈国华道完歉又解释道：“而且我也不想连累你，当时我是违规操作，你又不是没看到我们内部的处罚通告。”
“回来之后也是出于保密需要才隐瞒了一些细节。”
黄组长不是真的生气，只是骤然听到自己的老朋友竟然面对过生命危险，而自己却没帮上一点儿忙，甚至是对发生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只是有些自责，也对陈国华什么都没告诉他的选择有些不满。
“呐，下不为例。”黄组长说着后怕地抱了抱自己的兄弟：“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让我怎么办？让我怎么接受？”
“几十年兄弟，就算是玩命，我们都要一起。”
“你什么都不说，我的会怀疑你有没有当我是兄弟？”
陈国华郑重其事的保证：“没有下次。”
“现在当然说没有下次啦。”黄组长继续调侃道：“我们都要退休了，还怎么有下次？”
然后也不够陈国华反击的机会，立即转移话题：“得了，肚子饿，坐下吃饭。”
说完就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开饭。
陈国华看着老友哑然失笑，随后招呼服务员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