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候机室里,透过玻璃看着黄火土所乘坐的飞机冲出跑道进入云霄,朝着西面大陆所在的方向而去……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该去调查一下真仙观了。
……
下午,蔡清芳带着女儿黄美美过来,她虽然不理解黄火土口中所谓什幺诅咒成仙的,但知道黄火土这个人除了不通人情外,基本上不会说谎,为了女儿的安全,出去一段时间也没什幺问题。
飞机起飞。
坐在机舱里的黄美美看着小窗外的风景,突然,眼眶里的眼球不受控制旋转了几下。
她机械般将脑袋转向蔡清芳,缓缓说道:「我们要去哪里?」
蔡清芳被吓了一跳!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附身下来,侧耳倾听问道:「美美,你刚才说话了?」
心情格外激动……
黄美美冷漠注视着她,声音清冷,仿佛另一个维度的生灵俯视着蔡清芳这个低等生命,一字一句道:「我问你,我们要去哪里?」
蔡清芳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想起黄火土说的事情,心中发颤。
她害怕得不行,但眼前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干脆咬牙,张开双臂将黄美美深深拥在怀里面说道:「我……我们离开这个糟糕的地方,会好起来的,不管是你,还是我们……你别问了好吗……」
黄美美意识到什幺。
她伸出右手轻轻掐算,皱眉:「奇怪,变模糊了……」
按道理说,这个世间应该没有多少凡俗事能挡住她的掐算,但偏偏事实摆在眼前,仿佛所有答案被人盖上了一层毛玻璃,云里雾里,无法窥其相。
再看蔡清芳这个模样。
黄美美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中。
……
台北市中心繁华地段,黄林大厦。
这栋大厦装修豪华,充满科技气息,是海归「IC」富豪黄一峰和林道生建造,目的便是要带动家乡的产业发展,实现共同进步。
但从一个月前开始。
黄林大厦里的IC公司突然暂停对外的一切接洽,有些合同甚至宁愿付出违约金也要停止下来,谁也不知道,这里两位老板发什幺疯。这栋大楼开始便不再只有西装革履上班族进出,逐渐多了不少身穿灰色长衫的男女老少。
大厦18楼。
随着一个灰色长衫中年女人从电梯里上来。
随着她过一道自动玻璃门后,映入其眼帘的是一座古朴巨大的道观,雕龙刻凤,青砖石瓦,包括放在门前巨大的香炉,无不透着一股来自时代的厚重感。
道观正殿的地上跪着不少男男女女,他们面上带着极致虔诚表情,脑袋不断在地上磕。
神台上供奉的既不是三清也非天地,再或者是三天法师张道陵,而是两块类似灵位牌的石牌子,没有名字,只有生辰八字……
供桌边上站着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林道生较为消瘦,黄一峰有点秃头,他们便是真仙观的负责人,也是被谢亚理「点化」前世记忆的徒弟……
跪着的这些信徒,也是千年前真仙观的所有信徒。
在真仙观后面的地板里有一个密坑,长方形,犹如棺材,里面铺着被褥,躺着一个身穿白色薄纱的短发少女。
少女的腹部位置呈现出大面积溃烂,黑色的液体溢出,里面有灰褐色的东西蠕动,甚至还有血色掺杂其中……
她突然睁开眼皮,眼球转动,翻出一只犹如8字形的双瞳孔。
少女便是谢亚理。
她隐约中听到成仙姐姐的呼唤,成仙的关键步骤,少阳太阴者,黄火土失去了所有联系,从台北消失了……
而黄火土的妻子也带着女儿黄美美坐上飞机离开台北……
谢亚理双手轻轻撑在身子上方的盖子上,砰,沉重的盖子翻腾出去,她从里面坐起来,瞳孔来回转动,声音清灵中带着一丝虚幻,说道:「姐姐……黄火土这人疼爱女儿极深,居然能抛下妻女不告而别,我想有人发现五狱成仙的秘密,打算阻我成仙机缘。」
没有风。
空气中却有微弱的呼呼声……
谢亚理将手指放在腹部伤口上面,眼眸里闪烁冷光,语气不带感情:「阻我仙道者只有灰飞烟灭,如此螳臂当车,无论是谁,该他的劫数到了!姐姐,你帮我查查这个人的踪迹,我先把剩下三个人魈送去地狱。」
啪嗒。
啪嗒。
她赤脚踩在地上,身体仿佛没有任何重量,走到真仙观大殿的侧门口。
黄一峰和林道生见到她,忙跪下来低头道:「师尊,您怎幺起来了,真仙观的一切事务由我们代劳就行了。」
谢亚理手指从腹部扣下一团粘稠蠕动的粘液放在灵位牌前的青铜小碗里面,食指比划几下又点在黄一峰和林道生的眉心处,说道:「根据时间,最后一个人魈来了吧,你们速速按顺序将『景』『旺』『不信鬼神者』处刑。」
第50章 信徒
林道生和黄一峰有些震惊,处刑五个罪大恶极人魈,不是说好,有顺序,有时辰,还要有严格的仪式吗?
速速是多快?
谢亚理说道:「有邪魔出现,为师需要加快成仙速度,否则,尔等将受其蛊惑,死后打入幽冥酆都地狱受尽折磨。」
她说完,眼前有些恍惚,脑袋里隐隐作痛。
自从十六年前降生,她便感觉浑身各种不对劲,甚至几个月前查出脑子里面长了个肿瘤,也就是绝症。
肿瘤迫使她的计划提前,为保万无一失,甚至让这两个「徒弟」将远在大陆浮罗山的真仙观搬过来……
为什幺姐姐跳过斩杀人魈和兵解,直接成仙。
她却要降生在这凡尘俗世里苦受病痛折磨呢。
虽然姐姐说她道行不行,故而需在阳世积累功德方能脱困离去……
只是……
谢亚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有无数细小粉尘夹在其中。
她一定要成仙!
超脱!
黄裳能做到的事情,她也能做到!
……
大厦楼下,街对面。
李轩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奶茶,背着双肩包,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犹如一个初出茅庐找工作的大学生。
他站在这里半小时,用符咒擦拭眼睛,发现整栋楼都笼罩着细细的虫生真菌,只要走进大门的人都会被感染到。
就在这时,有个四十几的男人从大门走出来,拦了一辆计程车走了。
李轩略微思索,也拦下一辆计程车跟上。
男人来到台北一个边缘县,这里经济发展的很普通,他从计程车上下来,随意甩给司机几张钞票。
他面无表情走进一个小楼里面。
嘎吱。
推开门,昏暗的客厅里散发淡淡血腥味,窗户都被窗帘遮住了阳光。
男人打开厨房冰箱的保鲜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碗红黑色猪血块似的东西,放在鼻子下面仔细闻了闻,皱眉,将血块倒入洗碗池然后清洗干净,拿了一把水果刀,划破手臂,将血液放入些许。
他有些沉迷这个血腥味,回味了好一会儿。
端着碗来到主卧门口,打开上面新加的三道锁,推进去,里面传来惊恐的呜呜声。
有一个妇女和一个少女用绳子绑床脚,她们浑身血迹斑斑,看到男人走进来,疯狂摇头,眼眶里流出眼泪……
嘴巴被强力胶带封着,说不了话,只能无助的哭泣。
男人把碗放在旁边,手里握着水果刀,眼眸里闪烁着对仙的崇拜,说道:「人间就是无间炼狱,如今仙人点我觉醒前世记忆,领我共同飞升!你们为什幺这样排斥,对,也对,凡人智慧怎幺能理解仙人妙言。」
他用力拉出少女的胳膊,水果刀放在那满是新旧伤疤的皮肤上比划两下。
少女疯狂挣扎。
男人皱眉说道:「你妈妈愚钝,你居然也如此木鱼脑袋,取你血液培养仙种,可是天大的仙人造化……」
水果刀划出伤口,血液渗出。
他的头皮突然一紧,吃痛,头发纠在一起!
地面多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有人进来了,而且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男人毫不犹豫水果刀往头顶上那只手劈去,但那只手比他更快,抓着脑袋猛地砸在床头柜的边缘,砰得一声巨响,床头柜边缘破碎!
他额头流血,整个人七荤八素,刀也掉落在一旁。
人都这样了,还下意识开口道:「什幺人,敢阻止我培养仙种,你死后必将被打入地狱百般折磨……」
话还没说完。
男人就被提起命运的后脖颈,后背再遭重击,翻滚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来人是李轩,他好奇那些为谢亚理做事的信徒,究竟起到什幺作用,难道只是像电影里一样炮灰,用来跟警察消耗,就没了?
跟过来一看,怒火中烧。
谢亚理自己培养虫生真菌就算了,居然连信徒也不放过……
他用热水化开些许胶水,轻轻撕下这对母女嘴巴上的胶布,解开绳子,问道:「能跟我说说来龙去脉吗?」
在妇女的讲述下,李轩逐渐听明白了事情经过。
男人叫吕明,本是IC公司的程式设计师,工资高,生活还算可以,全家其乐融融。
有天吕明回来脱掉身上的格子衬衫,说道公司转型其他更有前途的事情,妻子不疑有他就相信了。
吕明每天早出晚归,表情呆滞,犹如机器人。
妻子以为他太累了,不敢询问。直到一天她买菜回来,听到女儿惨叫,急忙冲进来一看,丈夫吕明居然把女儿绑在卧室里面用小刀割破胳膊皮肤在放血,口中念念有词,好像在念咒。
她急忙阻止。
谁知从来不会动粗的吕明,反手给她一巴掌,说:「你敢扰我成仙大业!」
妻子被绑在一起,从这时候开始,吕明很少回来,来了也只会割她们的皮肤放血,然后再喂一些意义不明的黑色膏体。
她们两人已经极度虚弱,再这样放两次,肯定会死。
嘴巴被人贴住,不能言不能求救,只能等死,本来都绝望了,没想到柳暗花明,李轩突然出现救了他们……
李轩给她们喂了清水,打算叫救护车带去医院治疗。
他默念法咒,给三人后背各拍了一下。
吕明呕吐些许黑水后,没有太大反应。
倒是这对母女反而剧烈咳嗽起来,她们往地上呕吐出大量黑色粘稠状液体,甚至这个母亲的呕吐物里面,还有不明所以的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