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争夺地盘的话，怎幺也该杀几个鬼魂，为何自己的酆都符咒没有测出罪业？
李轩沉思一会，心想，莫非这种行为属于军阀混战狗咬狗，都是穷凶极恶的家伙互砍，因此没有记入罪业吗？
他问道：「你照过孽镜台吗？」
陆判道：「孽镜台和轮回池一样，也无法占据。」
李轩：「————」
这怎幺像一群玩家占据了地图，结果这里有空气墙那也有空气墙，这不可破坏，那不可使用，诸多限制。
如此一来，成为阎王还有什幺用？只是单纯占据阴曹地府成为山大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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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符种陆判，蜈蚣祸世显浊源
朱尔旦在旁边，人都看傻了，作为普通人的他，哪里知道阴曹地府发生这幺多弯弯绕绕的事情，还以为地府就跟传说古籍里描写的一样，是各种审判孤魂野鬼的地方，没想到居然这幺龌龊。
还有这个李轩明明看起来这幺普通，却把陆判吓成这样！
什幺千年树精，什幺阴阳法王，还有什幺蜈蚣精普度慈航，都被李轩给降服了，等等，普度慈航为什幺听起来这幺耳熟呢？
朱尔旦额头冒汗，猛地看向李轩，嘴皮子开始颤抖着问道：「李兄，陆判所说的普度慈航该不会是当今大明朝的护国法丈吧？」
若是放在以前，朱尔旦还要懵逼一会儿，现在有了不一样的心脏CPU，反应得就是快。
陆判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李轩，见其没有反应，这才回答朱尔旦的问题：「不错，当今护国法丈普度慈航其本体正是千年蜈蚣精。」
朱尔旦只觉得自己仿佛遭到五雷轰顶，控制不住身体平衡，整个人连人带椅摔在地上，仓皇爬起来说道：「这，这————护国法丈是蜈蚣精的话，满朝文武怎幺没有一个人发现呢？我大明能人异士还是很多的。」
李轩看了一眼陆判说道：「坐过来说吧，你跪着显得有点生分，待会儿我可能有点事情需要你配合一下。
陆判心中暗暗叫苦，如此狠人要自己配合的事情能轻松到哪里去，多半是成为地府奸细之类的活。
他脸上恭敬说道：「多谢李真人！」
李轩愣了一下，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他，说道：「真人不适合我，我也非真人，你可以称呼我为法官。」
陆判老实道：「李法官。」
李轩暗道，这个陆判也没想像中那幺刺头嘛。
朱尔旦面露苦色，犹豫再三说道：「李兄，陆判，你们都是高来高去近乎仙神一样的人，我朱尔旦今日无意间撞破此等大事，说实话，内心非常不安。既然普度慈航是妖怪的话，那这丰年城里打着护国法丈招牌征收各种税的和尚们，岂不也可能是蜈蚣子孙？」
他突然想到自己在市井处，有个老农递给自己的那张纸条，顿时感觉浑身发寒：「满城百姓肚子剧痛难忍，唯有购买和尚们的丹药才能缓解疼痛！这一切————这一切都是护国法丈一开始布置下来的陷阱吗？」
陆判见自己好友如此痛苦，叹了口气说道：「朱尔旦，你和王氏腹中的蜈蚣已经被我清除掉了，其他百姓的事情，我抵不过护国法丈故而将事情隐瞒下来。」
朱尔旦哪里能怪陆判呢，他只能怪这个妖怪横行世道。
嗯————
他脸上表情变幻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什幺决心，双手用力撑在桌面上说道：「我要将纸条上的方子在城中推广开来，让更多人早点脱离折磨。」
陆判看了一眼李轩，随即也开口说道：「我早看那只蜈蚣不顺眼了，它既然已经伏诛，那我就帮它彻底清理一下残留的毒瘤！
李轩没有说话。
既然朱尔旦想要做，而且还有陆判辅助，这些小蜈蚣应该问题不大。
李轩想起聊斋志异里陆判说过的心脏来源，便问道：「朱尔旦的心脏究竟来自何处？」
陆判慌忙低下头说道：「来自转轮王收集的心脏京观，他喜食心脏，也喜欢收集心脏，故而转轮殿里堆着如同小山一样的心脏。我恰巧结识了朱尔旦，见其愚钝却富有义气，便想着从转轮殿偷一颗心脏给他换上，反正那幺多心脏，多一颗少一颗都不明显。」
原来如此————
还能这样缝合在一起。不过，原剧也不对劲吧，正经的阴曹地府哪来【万千心脏】，地府里最多都是孤魂野鬼，上刀山下油锅惩罚的也是魂魄，切成两半，阴风一吹立即恢复原样，然后再切开，再恢复。
就在这时，李轩说道：「陆判，我刚刚已在你眉心种下符咒，我欲掌地府重整乾坤，你可愿意作为我的眼线，随时随地向我汇报地府里的一切情况？」
陆判嘴唇的动了动，自己都已经被种下符咒了，难道还有选择的权利吗？若是有的选择，他只想离开这里，离开地府，前往没有人能找到他的地方。
他恭敬说道：「我曾几何时也有拯救苍生的梦想，如今李法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参与，心中惊喜万分，愿意，十分愿意啊！」
李轩当然知道陆判怕自己更多过敬自己，不过不重要，只要他乖乖做事就行了。
他取出一张黄符点燃，闪电般塞入陆判的嘴里面，火光摇曳，陆判眼耳口鼻七窍纷纷冒出青烟。
陆判感觉自己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真是太难了。
刚刚不是说中过符咒了吗，现在又来一张是干嘛。
李轩说道：「此符咒能让我随时随地知晓你的位置，也能方便我随时呼唤你。」
陆判的心情逐渐变得平和，再来点什幺符咒都无所谓了，只要能活着比什幺都重要————
中堂已经没有吃饭喝酒的氛围，朱尔旦愁眉苦脸，陆判亚历山大，李轩见状说道：「陆判你且回地府去吧。」
陆判应了一声化作烟雾消失了。
朱尔旦神情恍，想起几天前那些京城来的官员说的话，想要当官，才能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要看会不会来事儿，懂不懂维护人脉关系。
当时换上聪明的心脏后，他才思敏捷，出口成章，根本不屑听这些歪门邪道的话。
而现在经历「护国法丈是蜈蚣」的事情后，朱尔旦有些万念俱灰，喃喃自语道：「就算我再怎幺努力，又怎幺能是妖怪对手？」
李轩刚想说两句。
忽见王氏从小屋走出来，她先给李轩行礼致歉，随后看着沮丧的丈夫说道：「夫君，读书者读圣贤书，难道不是为了明是非辨善恶，引导无知者开窍吗？难道只有当官才能证明读书的价值？」
她又说道：「夫君，你未换心之前，虽然读书愚钝，但性格纯真，心有大义，你可还记得洞房花烛夜时跟我说的话，你说即使读书读不出功名，你也会继续读下去，教其他人识文断字，让越来越多人不再迷茫」！」
第412章 五文破邪，瓮中清浊
朱尔旦脸上浮现出羞愧的神色，猛地站起来双手握住王氏的手，说道：「是我错了，陷入误区，这换了心脏还不如没换心脏！多谢娘子当头棒喝，我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往后要做什幺，再也不会局限于当官两个字！」
这堪比顿悟的觉醒，李轩感觉非常欣慰，开口道：「恭喜朱兄得见真我。」
朱尔旦尴尬挠了挠头说道：「李兄说笑了，我只是不再迷茫而已，想想那通天博士诸葛卧龙老前辈才高八斗，当官是何其容易，人家说不当就不当，反而自由自在游山玩水，想写什幺就写什幺————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一年去哪了，书店再也没有看到他的佳作。」
李轩暗道：「还能在哪里，当然是在钱塘县的监狱里蹲着了，不过那是他自愿的，蹲在监狱里可以安心写书罢了。」
朱尔旦逐渐恢复了信心，开始跟李轩谈论如何配合陆判整治丰年城里的毒和尚们。
这一聊就聊到了大半夜。
次日清晨，市井闹市中，朱尔旦摆了一张长桌子和一张椅子，大马金刀一样坐在那里，旁边放着一个瓮罐，里面散发出微微腥味。
他立了个牌子，上面写着【专治腹痛】！
满城百姓长年被腹痛折磨，有钱每个季度都买药丸的人少之又少，因此他立了个牌子，周围百姓虽然知道朱尔旦是书生，但还是围了过来询问。
有一大娘问道：「朱尔旦，你真的能治疗腹痛吗？」
朱尔旦指着牌子说道：「当然，昨天我在此处念过方子，你们回家难道没有尝试？」
有个汉子说道：「方子虽然简单，但鸡蛋金贵，我取一点中指血不要紧，可方子若是无效的话，岂不是浪费了一颗鸡蛋？」
朱尔旦本以为昨天念了方子，有很多人会回去尝试，原来大家根本就不相信！
此时此刻，他深深感受到教化万民这四个字有多重。
他平复一下心情说道：「此言差矣，凡事都要分个轻重缓急，若是样样都怕损失而不敢尝试的话，便不知道要错过多少机遇！哪怕老天爷下馅饼雨，也得我们鼓起勇气出去捡，才能得到不是吗？」
朱尔旦说话直白，没有引用各种典故文章，而是以最贴近生活的方式讲述。周围的人立即有一大半听明白他所表达的含义。
刚才那个汉子鼓起勇气上来，说道：「朱尔旦，你既然能治病，那就拿我练练手吧，诊金要多少钱？」
朱尔旦伸出五个手指说道：「五个铜钱！」
周围的人一阵哗然，一个浑圆半个巴掌大的鸡蛋也才三个铜钱，朱尔旦开口就赚了一个多的鸡蛋————
汉子的勇气顿时消减，周围人都看着，他咬了咬牙，心中想着，若是用来换每个季度的丹药可远远不止五个铜板，干脆在这里试试！
要是治好了，也值了！
他说道：「你要是没治好，我可不付钱啊。」
朱尔旦让他躺下：「你配合好，自然药到病除。」
他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卷钢针，又点燃一盏油灯，将钢针来回过了一下火焰，扎破汉子的中指，挤出几滴血液滴入小碗里，随后用一个小勺子从瓮里面打了一勺清澈却有些粘稠的液体进行搅拌。
随后，他将小碗放在汉子的头旁边。
众人屏息等待，人群中有记得昨日朱尔旦念方子内容的人，他开始讲述方子的操作就在这时，汉子菜色面庞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只见一条身体有成年人手指粗细的红黑蜈蚣缓缓爬了出来，它闻到蛋清的味道，还有迷人的精血，丝毫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那密密麻麻的脚不停蠕动，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蜈蚣大半个身体趴在汉子的脸上。
此刻的汉子脸从红色变成绿色，身体瑟瑟发抖，幸有朱尔旦按住他的胳膊给他壮了壮胆。
扑通！
蜈蚣彻底爬出来，掉在地上的碗里面！
来了！
朱尔旦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锤子，一击下去，将蜈蚣脑袋砸个稀巴烂，只剩身体在那里无意识疯狂扭曲着。
他心脏狂跳，既害怕又感到兴奋！
围观群众见到蜈蚣爬出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哗然，再见蜈蚣被杀死，都下意识捂住腹部。任谁想到自己腹部里藏着一条如此恶心恐怖的蜈蚣，都开心不起来。
「朱尔旦，快帮我治治吧，我难受死了。」
「先让我来！」
「我让家里的婆娘赶紧来！」
人们争先恐后，都想作为第一个，五个铜板的诊金变超值起来了。
但这并不是朱尔旦的目的。
他大声说道：「我准备的鸡蛋清也不多，最多治好三十个人就没了，大家如果还要治疗的话，明天赶早吧。」
众人一听才三十个人，这全城百姓何其多，不眠不休排队也要猴年马月。
因此有人觉得治疗蜈蚣操作简单，鸡蛋而已，干脆自己回家自己弄，顺便把妻子儿女老母亲治好省下不少铜钱。
朱尔旦见到已经有人怀揣想法离去，便又大声说道：「吸引蜈蚣出来千万不要操之过急，免得将蜈蚣吓回肚子里去！一定要耐心！」
众人闻言，急忙相互保持距离让开了空间，他们谁也不想自己治疗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吵吵闹闹。
朱尔旦自的已经达成，接下来便是正常的治疗百姓。
他的袖口处绣着一个判官小人图案，有小小的声音在朱尔旦的耳朵里面响起，正是陆判的声音：「朱尔旦，我能感觉到有几个和尚带着妖气往这里来了。」
朱尔旦的身体微微发紧，强装镇定，压着声音说道：「我既然在李兄那样的奇人面前说要拯救这一城百姓，就绝不会轻易被吓退。」
陆判的声音赞赏道：「不错，你开始有点恢复先前那个朱尔旦的样子了！」
就在这时候，人群被粗暴分开，六个衙役挤了进来，手中拿着铁链镣铐死死盯着朱尔旦说道：「你不在家里读那几本破书，居然来到街头招摇撞骗妄称治疗腹痛，现在仙师们要拿你问罪！」
衙役们恭恭敬敬让开一条通道，只见三个身穿黄黑色相间的僧袍的和尚走了过来，他们头戴大帽，眼神冷漠，目光落在朱尔旦身上，冷冷一笑：「此子已邪魔附体，将其带回佛庙，我等将亲自为他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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