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姥姥低头着头说道：「领黑山老爷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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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蜈蚣作祟，妙手破局
丰年城外十里处的官道附近，有一只巨型白鹤从天边而来，他落在一个小树林里，过一会儿，李轩缓步走出来。
这个城是距离京城最近的城。
他在高空远远就看到京城方向妖气冲天，寻思着悄悄进去，不要打草惊蛇，便在这里落下来打算徒步前行。
丰年城比常山城大很多。
城门虽然有士兵把守，但只针对包裹行车简单查一下，没有收取进城费的举动。
百姓进进出出，虽然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肤色却透着一丝不自然的苍白。
李轩只看一眼便知晓这些人严重血气不足。
长时间劳作未得到充足休息的人，还有长时间未得到营养补充的人，以及血液流失较多的人，都会呈现出血气不足的样子————
有个汉子扛着锄头从旁边走过去，李轩开口叫住他：「这位兄台！」
汉子有些茫然，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在叫我？」
李轩笑道：「正是。」
汉子顿时羞红了脸，说道：「叫我农汉就行了，当不得兄台，这都是读书人的叫法。」
李轩没有在称呼上面纠结，拿出五个铜板递过去，问道：「我是外地来的，因打算一览京城的风采而路过此地。我瞧进出城门的人们，为何一个个面如菜色有气无力的样子？
莫非临近京城的地方也闹饥荒？」
汉子见到铜板，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来：「多谢公子赏赐，要说这无力症」从三年前国师要求挨家挨户上缴护国诵经费」开始就有了，家家户户没有足够的钱买肉食，天天吃菜自然就这样了————」
李轩伸手搭住汉子的脉搏，说道：「你血气薄弱，近期是否受过伤，流失血液？」
汉子摇摇头说道：「没有，不过近一年来，城中的百姓都开始闹肚子疼，寻遍大夫也无济于事，幸得国师赐下神药才能将疼痛镇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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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药是赐予的，但一颗神药需要100文铜钱，而且只能镇压三个月疼痛，过了三月又要买，孤家寡人还好，若是一家子都需要神药，那些七八口人的————便要七八百文钱，很多人买不起神药，活活疼死了好几个。」
这有问题啊。
李轩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何会出现这种大面积的疼痛？」
汉子说道：「朝廷贴了通告说，我们的疼痛是由瘟疫引起的，幸有国师佛法镇压，所以我们只痛而不死。」
李轩：
真是奇葩的理由。
他说道：「我略懂医术一二，可否让我检查一下？」
汉子收了李轩的铜钱，拿人家的手短，闻言，很大方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肚皮说道：「公子随便看，都小事情，不过每次开始痛之前，肚子总会鼓起来。」他话音刚落，肚皮仿佛充气的气球一样迅速膨胀。
「啊？这才两个多月怎幺就开始了呢？」
他有些惊恐。
李轩一只手按在汉子的肚皮上安抚说道：「什幺都不要想，不要抵抗————」
法力渗透肚皮进入五脏六腑，里面一条东西在动，是生命。
他食中二指在空中不断搓动，搓出一颗带有「医药」属性的灵气丸子，扔进汉子的嘴巴里面说道：「吞下去。」
汉子非常惧怕肚子里的疼痛，说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搅动内脏也不过分。他突然脸色发白，眼角不断抽搐：「我肚子好痛，不行了，得找个地方拉屎————」
守城门的士兵听到这话语，捏着鼻子呵斥道：「去去去，到远一点的草丛去！」
汉子捂着肚子狂奔到一个草丛里面蹲下，谁知下面没有拉，反而肠胃翻涌直接呕吐起来，污秽之物淋了一地。
污秽中有黑色的长条状东西在蠕动，约有成年人一掌长度。
「蜈蚣？？」
那扭曲的东西虽然有点畸形，不过确实很像蜈蚣。
汉子的肚皮缓缓消下去，浑身乏力，不过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他刚要跟李轩打招呼，便见到人已经过来了。
「公子，我怎幺会从肚子里吐出这个东西？」
李轩随手摘下旁边树上的叶子轻轻一扔，蜈蚣被击中顿时炸开，鲜红的血液喷溅在草地上。
他说道：「长时间有这个东西在肚子里吸血，人的气血怎幺会好起来呢？」
汉子吓得差点坐在地上，只觉得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道：「啊，我们全城的老百姓都是这样的症状，岂不是说人人肚子里面都有蜈蚣？」
他慌忙找个干净的位置跪下来，抓着李轩的手：「公子，我那五岁的小儿子也肚子痛，还有我那老母亲也是，求求您帮帮忙。」
李轩思索片刻，说道：「你回去以后，让病人平躺在床上，脑袋伸出床外往后倾，张开嘴巴，然后准备一碗蛋清，在里面滴入中指血后搅拌均匀，将碗放在靠近嘴巴最近的位置。
如此耐心等候，蛋清和中指血会将肚子里的蜈蚣引出来！
切记，拿一块薄木板备着，等到蜈蚣全部爬出来后，就一板子扇过去将其打落在地面，以最快速度踩死即可。」
汉子连忙点头：「多谢公子，不过这中指血有什幺说法吗？」
没想到他还是个好学问的人。
李轩解释道：「人的十指连心，指尖血有灵性，其中指最浓郁，机缘巧合可点化精怪，同样也最吸引精怪。鸡是蜈蚣的天敌，蛋清和中指血搅拌在一起，会让蜈蚣误以为天敌惨死再加上精血诱惑之下，自然就爬出来了。」
汉子恍然大悟，没想到今天出城又学到一招了。
他将刚才收走的铜钱拿出来，想了想，干脆把怀里面的小袋子也拿出来全都递给李轩，激动说道：「公子，您真是妙人啊，有了这个办法，我们全城的百姓就都有救了，这些钱，你先拿着，绕过丰年城在往西面四百里便是京城————」
李轩没有推辞，打开袋子发现里面都是铜钱，抓了二十枚出来，笑道：「这些就够了，不过你为何要我绕行？」
汉子认真说道：「人心难测，公子教我此法虽然能驱赶蜈蚣，但同样也会让城里的个国师庙无钱可赚，到时候会发生什幺很难说！因此我回家先把自家老母孩子治好，将他们送到乡下老家去，再偷偷请人写下法子扔十个二十个在市井最热闹的地方，让别人自己去尝试，而我找机会偷偷溜出来————」
第408章 陆判
李轩有些惊讶看着这个看似农夫一样的汉子，抱拳说道：「没想到大哥心思如此缜密，真叫人佩服————」
汉子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说起来，我少年时也读过几本书，想着考个童生秀才什幺的光宗耀祖，结果连续考了几次童生都失败了，也就不再坚持，老老实实种田娶个婆娘过完这一生好了。」
他摇头道：「不过也有不少人在坚持，像那朱尔旦虽然已经娶妻，不过他也坚持了十几年始终考不上功名。前几天他在酒楼喝酒，被几个狐朋狗友起哄，说要半夜去城外那破败十王庙里将那判官的神像背回来。」
李轩听了一半，顿时感觉不对劲，问道：「朱尔旦，书生，判官？」
汉子点头说道：「是啊，朱尔旦素来读书还算刻苦，只是为人愚笨，圣贤书左耳听右耳忘，到了考场后落笔根本不知所云，有一次因为思考太久，手臂僵硬不小心打翻了墨汁污了卷子惹怒监考官被扔了出来。」
还真是聊斋志异里的《陆判》故事啊。
这个世界阴间都被妖怪占据了，陆判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原故事里面，有书生朱尔旦愚笨考不到功名，被朋友忽悠去背十王庙的陆判神像，他将神像当做朋友一样与之交谈甚至还请喝酒。
陆判感觉朱尔旦为人不错，便想办法给他换了一颗聪明的心脏。
朱尔旦果然变得才华横溢，但性格也起了变化，嫌弃自己的妻子相貌平平，希望陆判能帮忙换个脑袋。
陆判果然给换了个漂亮头。
不料这颗漂亮头颅的原主是城中吴御史家的女儿，因遭人杀害停尸灵堂谁知脑袋不见了。
吴御史本来打算弄死朱尔旦为女儿报仇，谁知陆判将其女儿魂魄叫了出来，以「身虽死，但头还活着」这种理由搪塞吴御史夫妇二人。
女儿不追究，而且对面又是地府判官坐镇，吴御史夫妇自知讨不了好，只能言和作罢了。
后来朱尔旦被陆判推荐到地府去做文官，后来又升成山神，时常回家看看，最后等到儿子考了功名后才告别从此消失。
这便是《陆判》的故事。
原文里朱尔旦并非丰年城的人，没想到故事会发生在这里。
李轩顿时起了兴趣，问汉子道：「可有朱尔旦近日状况？」
汉子不好意思说道：「我已经不是读书人了，这些文人的事情只是偶然听人提起，好像有人说朱尔旦变聪明了，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
看来已经换过心脏。
李轩跟汉子打听了朱尔旦家的地址，转身朝着城门走去。
汉子见状急忙去拉扯他的衣袖：「公子不可，您是我这农汉甚至是全城百姓的救命恩人，怎能进城冒险呢？万一叫护国庙的和尚知道是您开的方子，那后果————实在————实在是不敢想像啊————」
李轩喜欢汉子的善意，笑道：「老哥放心，我虽然看似细皮嫩肉，但敢一人独行，必有自保手段！方子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自会安排妥当。」
汉子见他坚定，没有再说话，只是幽幽叹口气。
他看着李轩离去的身影，仿佛要将其牢牢记住。
丰年城里人口不少，虽然人人面露菜色，但大街小巷摊贩商铺不少，五花八门，几乎什幺都有卖————
李轩找了一家客栈。
掌柜见李轩面生，便招呼道：「客官这次来得巧，正赶上灯会，现在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待到晚上那清水河上还有画舫灯船美不胜收。」
李轩放上一枚碎银子：「好，那我晚点去看看。」
他这一路进城发现有个问题，血气不足的情况人人都有，但越是锦衣华服的人，血气不足的情况就越轻微。
关于肚子里有蜈蚣的事情，不用猜，肯定跟普度慈航有关系。
应该是通过肚子里的蜈蚣吸取百姓的血液施展某种邪法，只是这普度慈航吸收血液也看阶级对象吗？
李轩可记得电影里面文武百官绝大部分都已经遭了毒手，身体被掏空成了躯壳。
没理由放过这些豪绅士族的。
他思索了一下，有了个主意。
客栈里开好了房间。
李轩换了一套青衫离开客栈，来到热闹的集市处，心中一动，将包着铜钱的纸团隐蔽地到处乱扔！
纸条里正是破解肚子里蜈蚣的方法。
集市里很快有人捡到了纸团，拿走铜钱，发现里面有字，便找了个识字的人帮忙念。
那是个看起来颇有书香气息的书生，腰间还挂着玉佩，显然不是普通穷苦人出身，他拿着纸条看了一会儿说道：「解腹痛之法，取鸡蛋清和中指血混合为一碗后静置，病人平躺伸头张嘴，等待百足之虫爬出即可。
周围的人一听，顿时震惊道：「这————这是真的吗，朱书生！」
那书生呵呵笑道：「蛋清和中指血也不算难得，自己回家尝试一下就知道了，我朱尔旦这几个字还是识的————」
书生就是朱尔旦。
这个城太小了吧。
直接帮李轩省去寻找朱尔旦的功夫。
他凑了过去，感受到朱尔旦胸口散发出些许血腥味，跟别人不一样，朱尔旦的血气很旺盛几乎都要溢出来。
朱尔旦一眼看出李轩气质非比常人，心中一动，拱手道：「这位兄台气质不凡，敢问可是共读圣贤书者？」
李轩回礼道：「确实读过几本圣贤」书籍，我听闻丰年城有一书生名为朱尔旦，早年愚钝，最近突然开悟，文章张口就来，心生好奇特来寻访，不知兄台知道他在哪里吗？」
虽然话很直白，但朱尔旦无所谓，自己过了乡试后，便能一路高歌过关斩将直到进京，不需要纠结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