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天台人鬼局
虽然O型血被称为万用血型，但实际上也有诸多限制，例如O型血给A型血输血，需要处理掉血浆才可以，非万不得已，不推荐这幺操作，唯有相同血型输血，相对保险安全。
随着时间流逝，半个月过去。
黄耀祖的精气神跟当初见面时一脸油腻完全不同，红光满面，精神十足，为了安全起见，他将酒壶里的酒水换成添加各种大药的药酒。有人询问情况，特别是像刘成刚这种鬼，黄耀祖就扭开瓶盖当面干一口，再给对方闻闻味道。
药酒的味道都不好，刘成刚这个喜爱甜食的鬼闻一下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李轩手把手教黄耀祖修炼，初窥门径，虽然没有灵气可以吸收，但是血丸里有法力，依靠这些法力生生打磨魂魄，提升强度，以期望能够对抗鬼魂的附身。
在这些天里，他们三条路齐走，凑钱在新界的一座山上建庙。
李轩以雷法淬链了一批常用的金属器，手表，戒指，还有顶部带金属头的警棍，测试鬼魂的时候可以灵活运用。
他这次的任务资金卡里面只有一百万，再加上黄耀祖的存款，勉强够建两座庙。
正好东岳庙跟酆都庙。
李轩和黄耀祖已经做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准备，毕竟建庙只是一种猜测手段未经证实。
港岛的野鬼密集度似乎并不高，在杂务科这些天，李轩只见到黄耀祖接到一起疑似怪力乱神的案子，只是风吹管道发出的声音而已。
警署，警务副处长刘成刚坐在办公室里手拿刀叉大快朵颐一块牛排，敲门声响起，他眉头微微皱起：「进来。」
门打开，进来两个警督，他们站在办公室桌子前，将一份报告放在上面，年龄较大的那个说道：「最近民间生出野鬼的概率提升了三个点，我们是不是该让清洁器部门进行处理，防止后面出现无法掌控的局面？」
刘成刚听到这话，放下刀叉，拿起报告看着。
两个警督脸上没有表情，说起鬼的时候，更如家常便饭一样。
他们在很早期的时候，就已经跟随刘成刚在港岛扎根，想要长远存活下去，就必须紧密合作，提高凝聚力，同时防止新鬼的异常增加。
报告揉成一团，刘成刚眼眸里看不出情绪，说道：「最近经济市场很不好，市民们赚不到钱，心里有压力，很多跑到隔壁岛去买马，倾家荡产的买，希望能改变命运！很可惜，命运并非这幺好改的……
这些倒霉蛋经受不住债务和经济带来的双重打击，跳楼的跳楼，吃药的吃药，沉海的沉海，数量上去了，出野鬼的数量自然上涨。」
他笑道：「行，我待会儿通知一下杂务科处理，你们将事发地点，异常情况，整理好给我，得让他准备充足才行。
黄耀祖是个非常有责任感的人，我用了他十几年，不希望他这幺快就没用了。」
两个警督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过一会儿，有另外一个部门送来材料，说道：「这是九龙和新界的信息材料，目前最近三个月这两地野鬼诞生数量激增……」
刘成刚摆了摆手打发出去。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杂务科的号码说道：「让耀祖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半个小时，黄耀祖敲门进来，他像往常一样满脸堆笑道：「我的辞职报告可以过了吗？」
刘成刚有些无语，没好气说道：「耀祖，我对你也不错，只要坚持坚持就有上升的空间，为什幺非要急着辞职？」
黄耀祖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道：「这不是跟您说过了嘛，我前妻的事情，打算复合，然后周游世界看看不同的风景。」
刘成刚将桌子上的报告推过去，说道：「这是最近的报案记录，非常符合鬼魂作祟的情况，你赶紧处理一下，注意安全。」
黄耀祖默默拿起报告，转身就要离开。
刘成刚想了想，说道：「耀祖，我知道你想回归平常人的生活，但是你也知道世界没有普通市民眼里看到那幺简单。
港岛才多少人口，每年都在滋生鬼魂，你出了港岛，要面对几十亿人口，也许下一秒就有鬼魂要了你的性命，别出去了，听我的，留在这里，我会保你……」
他语气有些无奈。
黄耀祖举起手中的报告，笑了一下说道：「长官，我快四十岁了，从当初一个小警员到现在的杂务科科长已经奋斗了快二十年！结果才多少存款，没什幺用的，鬼这种东西根本除不干净的……只要这世上还有人，就永远不可能没有鬼，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成为鬼才是人类正确的进化道路。」
刘成刚眼角微微抽搐，右手刚拿起来的叉子又放回盘子里。
他看着黄耀祖说道：「耀祖，能不能陪我上天台走走聊聊。」
黄耀祖在他话语里听到了一丝诚恳。
「好。」
两个人离开办公室，走出警署，到附近一座百货商场的大楼上天台上。
这里的风很大，将两人的衣服吹得咧咧作响。
黄耀祖笑道：「长官，要说什幺不用跑这幺远吧。」
刘成刚双手扶着栏杆看着远方城市风景，思维沉浸在记忆里，说道：「耀祖，你在杂务科十几年了，杀鬼经验很丰富，难道就没有一刻怀疑过自己的长官是鬼呢？」
黄耀祖的心脏瞬间收缩，脸上露出尬笑：「成立杂务科的您，针对的也是鬼，鬼建这样的部门杀鬼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刘成刚直接打断他的话：「我确实是鬼。」
黄耀祖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刘成刚上来天台就是玩坦白局的，这片刻里，他将自己最近的行为回想了一遍，该注意的地方滴水不漏，怎幺会暴露呢？
嗖！
黄耀祖掏出黑星手枪，打开保险，对准刘成刚的眉心。
刘成刚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枪口，似乎根本无所谓，他说道：「成为鬼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你会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想做什幺就做什幺！只要肢体接触，就能随意抢走别人的人生……
这种感觉确实很棒，但……这终究不是自己真实的人生。成为鬼，除非公告全世界真相，否则无论活多久都是在扮演别人的职业别人的人生……」
(本章完)
第280章 秩序之鬼
黄耀祖不敢放松警惕，他曾经跟李轩讨论过要不要立刻对刘成刚下手的话题。
结论是，除非必要，否则刘成刚还是要留着。
鬼魂被驱逐后，肉体只是一副空壳，若是刘成刚死亡，空壳无法被二次使用，港岛的警署便会立即陷入混乱！
夺权！
恐慌！
对人和鬼来说都不好。
刘成刚作为目标太大，他的死亡相当于在提醒鬼魂们，这世间出现除了枪，还有其他能高效驱鬼的力量。
那些附身在高位人员身体里的鬼魂，会因为恐惧，疯狂下达通缉令，追杀令！
黄耀祖被发现只是时间的问题，到时候他在港岛没有立足之地，甚至被迫离开后还要继续被鬼魂们追杀。
他的下半生只能在逃亡里度过。
……
刘成刚张开双臂，笑道：「把枪收起来吧，光举着不敢开枪，看着都累，我对你没有恶意，放轻松点……」
黄耀祖没有放下手枪，甚至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刘成刚耸了耸肩：「你啊……不过我很真喜欢你这股劲，像极了我活着时的模样。」
他继续说道：「鬼魂，是由人类濒死时充满执念而产生，用科学一点的词汇来说，就是精神能量脱离肉身后持续生存，只要足够强大，甚至能夺取别人的身体。
当然夺取的目标身体里，不能有别的鬼魂存在，否则就夺取失败。
鬼魂并不无敌，你知道的，鬼魂在躯壳里的时候，短时间里迅速杀死，就能将他困在躯壳里共同死去。但神奇的是，鬼魂操控躯壳自杀，虽然也会被困，但却又不会随着躯壳死去……很矛盾吧。
我后来发现，这种情况很简单。
精神……
猎鬼者的精神能量，也是执念。
杀鬼时，你心中带着恨意，带着强烈的精神波动，那幺就能短暂冲击鬼魂的『执念』，从而达成杀鬼。
换句话说，只要精神波动足够强烈，你用热兵器还是冷兵器，其实没有区别，只是近距离越容易被反扑。
我再告诉你，为什幺成为鬼以后会痛苦。
我们占据一个肉身后，人体结构十分复杂，始终会在魂体上留下痕迹，最容易留下的便是肉身脑子里的记忆……它如同幻觉药品一样，重复浮现，冲击着你的精神，甚至时间长了，你以为自己真的有这段经历。
附身的人越多，残留记忆越多，鬼魂具备意识和生前记忆，它的载体是有上限的，当容纳太多五花八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后。
鬼就疯了……」
黄耀祖：「你为什幺要告诉我这个，难道不怕我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杀死你吗？」
刘成刚伸手入口袋。
黄耀祖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砰，血花飞溅……
刘成刚的手背擦出一道狰狞伤口，血液流出，他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塞嘴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鬼因为执念而存在，执念来于初身，也就是最原始的自己。若是发疯认为自己是其他人的话，慢慢就会崩溃消散。
所以必须重复初身最喜欢的事情，不断确认自己的存在。
十几年来你也看到了。
我没有别的爱好，就单纯喜欢吃，刚开始小零食，到后面垃圾食品不断，办公室垃圾桶里，永远都是塞满的外卖盒子……
我确认自己的方式，就是吃东西。」
他伸出血淋淋的右手，左手食指在子弹擦出的伤口上来回搅动，说道：「成为鬼魂，是悲惨的事情，不亚于打入无间地狱。
你可能会想，成为鬼以后认真找个躯壳用一辈子就不好了？不行的，单个躯壳随着使用时间增长，它慢慢就会「角质化」，何为角质层，就是你身上的死皮，它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瘙痒，只是一层肉而已。
我现在的状态，就像附身在一具活着的尸体上面，只有口腔和肠胃能感受到食物的不同。
想要重新体验躯体带来的真实触感，那就只能换个躯体，这种操作又会增加异样记忆，属于恶性循环……」
黄耀祖的三观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被刘成刚洗了又洗，没想到鬼也要受这种煎熬……
刘成刚擡起自己的食指，说道：「两个礼拜前，你放在蛋挞里的那个小袋子里的那根针经过特殊处理了吧。
让我猜猜，那根针具备测试目标是否处于被附身的状况。
我冷不防中招，相当于在你面前原形毕露了，这个事情，当时我没有想太多，直到后来看电视的时候，有个剧情跟这个差不多，就想到了。」
黄耀祖感觉刘成刚太聪明了，自己才三十多岁，根本玩不过这个「百年」老鬼，他手指放在扳机上就要扣动下去。
李轩是奇人，这个世界或许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黄耀祖打算枪毙完刘成刚，然后冲入警署里，趁着事儿发前用雷法道具测试鬼魂，多杀几个鬼然后当众自杀……
如此，凶手已经伏诛，自然没有通缉令存在。
刘成刚感受到他的杀意，说道：「我猜最近，你肯定遇到了某个奇人，能助你高效率杀鬼，这些测鬼道具也是他制作出来的吧？
你别紧张，鬼虽然依靠执念而生，人生爱恨憎欲恶都是执念，我的执念就是维护社会的稳定……」
黄耀祖还是不相信，这太离谱了。
他将一个手铐扔过去，说道：「将自己拷在栏杆上，我不放心你。」
刘成刚笑着将自己的右手拷在栏杆上面，掀起衣角，展示自己并未携带任何武器，然后说道：「先帮我点个外卖，估计我还要在这天台再待一会儿呢。」
黄耀祖用一根铁管拨动刘成刚的衣服，确认无误，拿出手机给李轩拨打了电话，将在警署里发生事情说了一遍。
手机里良久，李轩的声音传出来：「看来我们的刘成刚副处长，要成为一个维护正义的好鬼，这……我还真得过来见见世面。」
黄耀祖报了地址，电话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