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芒碎片散落的同时，也露出黑死牟那张无比震惊的脸。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死牟六只眼眸都在剧震。
林默方才使用的是他全然没有见过的呼吸型剑技，不说起始呼吸法日之呼吸的继国缘一是他弟弟，创出五大基础呼吸型的剑士曾经就是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从战国活到现在，这几百年来，死在黑死牟手中的柱级剑士就有三位数之多，他几乎见过所有呼吸法与呼吸型。
可林默方才使的这一剑，他从未见过。
当然，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震惊的。
通过通透世界，黑死牟能够清晰看到林默充盈强健的肌肉、蓬勃的心跳、快速奔流的血液，以及一股他从未见过的能量在林默体内流转。
方才林默那一剑，就使用了这股神秘的力量。
纵使活了数百年，黑死牟也未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在黑死牟还在发愣之时，林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
【斗剑技·炽影瞬狱斩】！
缠绕耀眼烈焰的刀尖瞬间在黑夜中划过。
生死存亡，千钧一发之际，黑死牟做出了反应。
唰！
一道巨大的刀伤，从他脖子开始，一直延伸，几乎斩下了他半截身子。
下一刻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
如此可怕的伤势，与出血量，如果黑死牟不是鬼的话，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林默看着黑死牟，眉毛微挑，方才那一剑，他是朝着黑死牟的脖子去的。
只能说不愧是在剑道上锤炼了数百年的剑士。
可天赋制约了黑死牟突破那层人与非人的界限，他与继国缘一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时间能够弥补的。
继国缘一短短几十年的人生所达到的剑道高度，就算让黑死牟再活一千年，也无法超过。
在他为了苟活，向无惨下跪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在剑道境界上，林默甚至认为眼前的黑死牟，还远远不如海贼里初到罗格镇的索隆。
索隆在挑选妖刀鬼彻时的觉悟，是黑死牟不具备的。
在林默看来，黑死牟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剑士。
只不过是一个只知道锤炼剑术的“技术工”罢了。
有术，无道。
修炼一千年，也不过仅此而已。
黑死牟六只眼眸满是震惊，身体上那道巨大狰狞的伤口焦红发亮，他催动体内的血鬼之力，试图愈合，却屡屡失败。
月光下，一缕缕鲜红肉丝，在伤口间粘连，看起来是那么恐怖诡异。
“方才那一刀，我原本是冲着你的脖子砍的，下一刀，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林默抬了抬手中的刀，开口道。
快给我恢复！
快给我恢复啊！
黑死牟面容狰狞，全力催动着血鬼之力，恢复伤势。
因为生命受到威胁，黑死牟竟然感觉到自己身体开始麻痹起来，那种仿佛从心窝到头部贯穿的紧张感......
是继那晚红月夜后，400年来，首次感受到！
这一次，
难道
我真的要死了吗？
第51章 真是可悲啊
四百年前。
战国时代，
黑死牟，不，当时的他应该唤作继国岩胜。
在一次被鬼袭击中，他被多年未见的缘一所救。
为了追寻缘一的道路，超越缘一，他放弃了家族与俗世的一切，投身加入鬼杀队。
继国岩胜的天赋很好，入队没多久，便是超过绝大多数鬼杀队的剑士，领悟月之呼吸的他，很快就成了除缘一之外最强的柱。
可随着年纪渐长，他开始有了其他想法与忧虑。
那天，
天气晴朗，微风拂面。
“继承人的事，要怎么办？”继国岩胜喊住了缘一。
“能与我们匹敌的高手并不存在，呼吸法的继承希望渺茫......”
“这样下去，我们这些千锤百炼的绝技会失传的。”
说完这席话，继国岩胜抬头看着缘一，发现对方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这副表情，好像从未变过。
还是那么骄傲。
你难道从未担心吗，缘一。
“兄长大人，我们并非那么了不起的人物，放在时间长河里，只是人类漫长历史中的一粒微尘而已。”缘一缓缓开口道，山风吹得他身上的羽织猎猎作响。
骄傲的人从来都不是一脸淡然的缘一，而是继国岩胜他自己。
缘一转过头，眼神平静地看向远方，轻描淡写道：“才智远超我们的人此刻也许就在呱呱坠地，他们也会达到和我们相同的境界。”
“因此什么都不必担心，无论何时，我们都可以心无挂碍地告别人世。”
“总有一天，会有新生的孩子，将超越我们，向更高的峰顶攀登。”缘一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嘴角微微扬起，道。“兄长大人，这难道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吗？”
那时的继国岩胜，目空一切，认为只有他自己是特别的。
只觉得缘一笑容让人感到恶心。
...................
而事实证明，缘一又一次对了。
黑死牟看着眼前的林默，战斗到了现在，别说伤口，甚至连衣物都没有破损。
他锤炼了数百年的剑技，在这一刻仿佛成了笑话。
想起了当年那场与缘一的对话，罕见的，黑死牟对自身产生了质疑。
这就是你一直在等着的人吗？
缘一！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就在这时，黑死牟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黑死牟！杀了他！”
“绝对.......要杀了他！”
声音急促中，甚至带着一丝慌乱，声音的主人正是鬼王无惨。
无限城。
鬼王无惨伸手摸着自己的胸口，他那只手在颤抖。
他在恐惧，他在害怕。
对于黑死牟身上的伤势，无惨感同身受，因为他身上也有一道被赫刀斩中的伤痕。
这道刀伤，即便已经过去几百年，他感觉伤口处仍如烈日灼烧般疼痛。
通过共享视线，无惨同样看到了林默。
在无惨眼中，林默与几百年前缘一的身影重叠了在一起。
这如何不让他感到恐惧。
无惨绝对不会允许这世上有第二个能够威胁他生命的人存在！
“快杀了他，黑死牟！”
“他不是继国缘一，现在你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继国岩胜！”
鬼王无惨歇斯底里地大声喊道。
无惨的话，将原本已经有些动摇的黑死牟再度拉了回来。
不！
我不会再输了！
缘一，
即便再次面对你也一样！
黑死牟全身上下，每一个身体部位，都开始长出刀刃。
而异变，
还没有结束！
不仅如此，黑死牟的脑袋也开始发生变化，长出了恶鬼的犄角，与狰狞的血盆大口。
如果说，原本的黑死牟还维持着人类的基本形态。
那么眼前的他，已经彻彻底底变为了怪物。
黑死牟对于胜利与活下去有着强烈的执着，让他再次进化，就连之前让林默赫刀斩中的伤口也开始缓缓愈合。
“真是可悲啊。”
林默看向黑死牟，提刀，冲了过去。
.............................
另一边。
珠世注射进猗窝座体内的药物终于也开始有了反应。
对于珠世来说，虚弱而又强大的上弦之三正是她最好的试药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