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中则疼的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但却只是咬紧牙关,硬撑了下来,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平一指心里也不由得暗暗赞叹:“这岳夫人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这才给石破天和宁中则解释了一句:“她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全仗着你一身内力才将她给拉住,能保持清醒尽量保持清醒,一旦失去意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从怀中取出数个瓷瓶,倒出各种药粉、药水、药丸,或是敷在宁中则的伤口,或是让宁中则服下,又让平夫人用湿布抹去宁中则身上鲜血。
平一指继续说道:“我已经喂她吃了我炼制的镇心理气丸,也帮她处理好了伤口。十日内,你不可离开她身边半步,必须时刻用真气帮她疗伤,吊住她这一条命。十日之后,她这一条命就保住了。”
“剩下祛毒之事,你已经十分熟悉,不需要我再多说。她中的这点毒比起不戒和尚来,差得远了。”
石破天连忙点头说道:“嗯,我记住了。”
宁中则却是有些怀疑平一指是为了脱身故意这般说的,抬头望向了旁边的平夫人。
平夫人侧头望向了平一指。
平一指急忙说道:“夫人,我既然已经出手,自然是要医好她,否则岂不是坏了自己的名声?”
平夫人道:“我不懂医术,但他不敢骗我。他既然说了能医好,肯定能医好。”
宁中则和石破天只是粗通药理,会些包扎伤口之类的事情,这时候也只能是相信平一指夫妇的话,说道:“多谢。”
平一指冷哼一声,对宁中则拿平夫人压他这种事情极其不满,但也不敢在石破天面前放肆。
石破天虽然双手不能停下传输真气,但两只脚还能动。
他方才能一手传输真气,一手将任无疆武功废掉,未必不能用脚来对付他。
平一指走到瓦房废墟上,将压在下面的丹药翻找出来,就准备和平夫人一起离开。
石破天和宁中则都是讲理之人,做不来将平一指夫妇强拘在身边,不治好病不让他们离开的事情。
况且江湖中人,尤其是奇人异士大多都是有脾气好颜面的,他们若真是这么做了,平一指夫妇更可能和他们鱼死网破,而不是低头服软。
“等下。”
平一指夫妇刚走出几步,平夫人忽然停下了脚步,朝平一指一伸手,说道:“给我一瓶百草参丹。”
平一指“啊”的一声,但却是不敢不听平夫人的话,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递给了平夫人。
平夫人转身将瓷瓶放在了石破天面前,说道:“这百草参丹乃是用多种草药炼制而成,你们每日服上一粒,便可省却五谷轮回之烦扰。”
随后,就与平一指出了院子,片刻之间,就走的没了踪影。
关系到宁中则性命,石破天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严格遵照着平一指的吩咐,源源不断地将真气灌注到宁中则体内,帮她疗着伤。
一天之后。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院子外。
却是岳灵珊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赶了过来。
小黄则被岳灵珊当成信使,将宁中则中毒受伤、他们前去开封找平一指疗伤的消息送回了华山。
同时,岳灵珊也叮嘱陆大有万事小心谨慎不可轻举妄动,一切事情等她爹回来之后再说。
待听到宁中则只要坚持过这十天就能脱离生命危险,岳灵珊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疲惫感顿时如潮水般袭来,大腿内侧也是一阵阵疼痛。
岳灵珊盘膝坐在石破天身边,吐纳片刻,稍作休整,就开始做起清理垃圾、搭建木棚之类的杂务,让石破天和宁中则不至于露天呆在院子里。
时间一晃就是到了第七天。
“小师妹。”
这日晚上,石破天正一如既往地为宁中则疗伤,忽听得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传来,叫醒了一旁已经睡着了的岳灵珊,说道:“有人来了!很多人!”
岳灵珊顺着石破天的视线望去,过了片刻,才看见小路尽头亮起一片火光,数十个人拿着火把,朝着这边疾速赶来。
隐约听到有人叫道:“令狐冲就在前面的院子里!别让他走了!”
岳灵珊心头一惊,拔出宝剑,挡在了石破天和宁中则身前,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很快。
那群人就来到院子外。
但让岳灵珊没想到的是,那领头之人穿着一身破烂衣裳、手中拿着一根棍子,竟是她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上见到过的丐帮副帮主张金鳌!
第120章 勾结魔教,残害同道
张金鳌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左侧是一个年纪甚老满脸皱纹的和尚,后面跟着几个年轻僧人,右侧则是一个老乞丐,腰间挂着数个布口袋,应当是丐帮的长老。
在他们后面大多都是丐帮弟子,也有其他江湖人士。
单是拿火把的就有五六十个,其余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岳灵珊见他们来势汹汹,挡在了门口,深深一揖,说道:“华山派晚辈岳灵珊见过张副帮主及诸位前辈。”
张金鳌身后一年轻丐帮弟子听到岳灵珊自报家门,大喜过望:“副帮主,我们没有搞错,令狐冲的确在这里。”
张金鳌微微颔首,将手一抬,众丐帮弟子分成两队向左右两侧散开,将院子团团围住。
岳灵珊心头一惊,右手攥紧了腰间宝剑,喝道:“前辈,你这在做什么?”
张金鳌说道:“岳姑娘,麻烦你让令狐冲出来一趟,我有事问他。”
岳灵珊犹豫了一下,自知是挡不住面前的张金鳌等人,最终决定实话实说:“我大师兄正在为我娘疗伤,现在脱不开身,不方便出来。”
张金鳌略有些意外。
平一指的住处虽然隐秘,但对弟子遍布天下的丐帮来说,就算不得什么了。
石破天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自己受伤生病,就是送人来治病疗伤。
但他没有想到受伤的人会是岳不群的夫人。
这时,旁边老僧开口问道:“岳夫人受伤了?情况如何?”见岳灵珊朝他望来,说道:“老衲法名方平。”
岳灵珊未听过方平之名,但也知道“方”字辈僧人是当今少林寺的第一代人物,与方丈方证大师是师兄弟,毕恭毕敬道:“多谢前辈垂询,我娘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再过上些时日,便可以康复。”
方平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说道:“如此便好。”
另一边那丐帮长老冷哼一声,说道:“真是奇了怪了!老叫花子我活了这么久,还从没听说过,病人来了大夫家里,还需要病人家属去治病疗伤的!”
众丐帮弟子和江湖人士跟着嚷嚷起来。
“我也没有听说过,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就是!他若是有这本事疗伤,自己就将伤治了,还用得着到这里求平神医?”
“我看这小丫头片子就是在瞎说,那令狐冲说不定现在正琢磨着怎么逃走呢!”
……
岳灵珊听出众人对石破天浓浓的敌意,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疑惑不解道:“张副帮主,方平大师,还有这位丐帮的长老,我大师兄做了什么事情,你们要这般兴师问罪?”
丐帮长老冷声道:“勾结魔教,残害同道。”
岳灵珊:“???”
岳灵珊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难以置信道:“我大师兄勾结魔教残害同道?!魔教教主东方不败就是我大师兄杀的,他还荡平了魔教总堂黑木崖,废掉了千余魔教精锐的武功,你说他勾结魔教?!”
丐帮长老嗤笑一声,讥讽道:“五岳剑派上下都是你这等糊涂……”
张金鳌道:“苏长老,魔教妖人向来是诡计多端,令人防不胜防。岳盟主他们一时不察上了他们的当,也可以理解。你将事情真相告诉他们就是。”
张金鳌在丐帮当中威望不低,他这一开口,苏长老立刻住口,应了声是,问岳灵珊:“你知道令狐冲是怎么杀死东方不败的吗?”
岳灵珊道:“当然知道。我大师兄用我华山派以气御剑之术重伤了东方不败。东方不败接受不了自己落败一事,自尽而死。”
苏长老冷哼一声,道:“以气御剑?是吸星大法才对!我都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你这大师兄早就投奔到了魔教前教主任我行麾下,不仅被他收作关门弟子传授了吸星大法,还将女儿任盈盈许配给了他,要让他继承魔教教主之位。”
岳灵珊更懵了,注意到张金鳌方平等人一脸认同的表情,又急又怒:“你……你……你胡说八道!我华山派与魔教仇深似海不共戴天!任我行的武功都是我大师兄给废掉的,他怎么可能会是任我行的徒弟和女婿!还去继承他的魔教教主之位!”
苏长老道:“我当然知道任我行的武功是他废掉的。”
岳灵珊:“???”你知道你还说我大师兄是任我行的徒弟女婿?
苏长老继续说道:“我还知道他是用吸星大法吸干了任我行一身内力。”
岳灵珊陡然一惊。
石破天废掉任我行武功一事,经洛阳金刀王家王元霸之口,早就传遍了整个江湖。
但,石破天具体是怎么废掉任我行武功的,就只有岳不群夫妇、岳灵珊和任我行、向问天、任盈盈知道了。
吸星大法毕竟是门损人利己的阴毒邪功。
岳不群并不想让别人知道石破天会这门邪功。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从这丐帮苏长老口中讲了出来。
岳灵珊瞬间意识到这一切都是魔教的阴谋诡计,故意往他大师兄头上扣屎盆子。
她第一反应是否认石破天会吸星大法一事,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口气,用谎言来论证事实,无疑是最愚蠢的事情。
一旦谎言被拆穿,那事实也就成了谎言。
岳灵珊道:“苏长老,姑且不说我大师兄会不会吸星大法,就算他会。任我行这等魔头会心甘情愿让我大师兄用吸星大法吸干他一身内力,将自己毕生苦修给他人做嫁衣?你觉得这可能吗?”
苏长老说道:“若是其它时候,自然不可能,但东方不败篡夺了任我行魔教教主之位,将他关在西湖地牢十二年不见天日。”
“任我行对东方不败恨之入骨,便是与他同归于尽都心甘情愿。偏偏他又不是东方不败对手。”
“为了对付东方不败,任我行才狠下心来让他的女儿任盈盈勾搭上了你大师兄令狐冲,并将吸星大法和毕生功力传给了他,让他替自己报仇雪恨,还派了魔教长老曲洋暗中配合。”
“他们先是抓了杨莲亭,逼杨莲亭配合他们偷袭杀死了东方不败,随后打着东方不败的旗号,将东方不败的那些死忠教众分批骗入黑木崖宣德殿中,或杀或废掉武功。”
“担心这些事情被发现,他们在离开之前,还毁掉了黑木崖,这才有了所谓的诛杀魔教教主、荡平魔教总坛的传闻。”
苏长老得意洋洋地望着岳灵珊,语气笃定:“我知道你肯定会问,黑木崖是魔教数百年基业所在,任我行和令狐冲为什么要毁掉黑木崖?那是因为他们图谋的东西远比区区一个魔教总坛大上一百倍一千倍!”
“任我行不只想让令狐冲当上魔教教主,他想要让令狐冲先继承华山掌门之位,再成为五岳盟主乃至是五岳掌门,然后让任盈盈学那曲洋改过自新投奔到令狐冲麾下。”
“这样令狐冲就能集结魔教和五岳剑派之力,吞并少林、武当等江湖正道,一统武林,乃至是造反称帝。”
岳灵珊听得目瞪口呆。
若非她知道……
不对,哪怕她知道事实真相,也不得不承认苏长老说的这些听上去比真相更像是真相。
岳灵珊更急了:“诸位前辈,你们别被魔教骗了!这是他们故意陷害我大师兄的,我大师兄……”
“岳姑娘。”
张金鳌打断了岳灵珊的话,道:“我知道苏长老说的这些事情对你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但这些事情都是我丐帮弟子舍命打探到的。其中一些,还是借了少林派的力量。”
方平点了点头,长叹了口气,面露悲戚:“我少林寺有三名觉字辈的弟子和十七名俗家弟子因此丧命,其中一人甚至被魔教派人屠戮了满门。”
身侧一三十来岁、手持方便铲的僧人咬牙切齿道:“我辛国梁师弟就因为说了句‘江湖上藏龙卧虎,令狐冲就算是杀了东方不败,也未必是天下第一高手’,就被魔教妖人杀了满门老小三十二口。”
他这一开口,周围那些江湖人士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控诉起来。
“任我行为了让令狐冲继承华山掌门成为五岳盟主,无所不用其极,将江湖搅得血雨腥风!”
“我师伯一家也一样。就因为我师伯喝多了酒,质疑了令狐冲几句,便被魔教找上门,杀了他满门十七口人!我师弟才刚刚成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