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新兵和班长的关系会很紧张,但和班副的关系却很好,大家都是同年兵。
再加上班副的职责更多是监督、指导,不会训人。
就比如陈钧,他在一班的口碑,那绝对比王恒高得多。
看到沈从军望过来,陈钧笑着点点头,给予了一些鼓励。
也许是陈钧给了他动力,也许是他感觉辅导员挺靠谱。
沈从军没再说啥,跟着张许锋前往电教室。
两人走后。
班里众人,“哗啦”一声围到宿舍门口,朝着外面瞄。
“班副,老沈就这么跟领导走了,不会到那被摁着狠K一顿吧?”
杨帆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分析道:“你看哈,老沈训练时撂挑子,还威胁班长要退学。”
“这种事,估计要削他后脑勺十次才能消气。”
“不懂别乱说,你把陆院当什么了?”何京不爽的反驳了一句。
而陈钧,直接选择无视。
就这情况,用脚后跟想想,都不会挨揍啊。
甭说挨揍,连一句重话恐怕都没有。
辅导员就跟部队,连队里面的指导员一样,专搞思想工作。
这事,也就交给他最靠谱。
陈钧看了看手里还拿着沈从军的枪,催促道:“行了,别研究老沈的事了。”
“有那功夫,还是先研究研究咱们自己吧。”
“我建议现在赶紧去训练场集合,继续训练爬战术。”
“要不然”
陈钧话没说完,但其他人也不傻。
沈从军这时候受到“保护”,那相当于有了免死金牌。
可他们没有啊。
万一等下王恒回来,啧啧啧
想到班长那怒火没处倾泻的模样,众人浑身打了个激灵。
一个比一个冲的快。
这回都不用班长在旁边监督,训练场爬战术场地,一人一个空子。
练的比任何时候都起劲。
王恒也没耽搁多久,在外面晃悠一圈,回到训练场后,他也没再训斥谁。
只是偶尔的提醒一下,谁爬的动作不标准。
适当的进行纠正。
授枪仪式过后,不止爬战术,包括四百米障碍跑,也要重新熟悉。
一下午的时间,众人练得可谓是又忐忑,又痛快。
忐忑是因为王恒自从过来后,脸色一直很平静,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发飙。
生怕他逮谁骂谁。
痛快是一下午,都没被骂,王恒像是转性了一般。
格外的温柔。
陈钧他们吃过晚饭,又被安排加练,一直到九点,晚点名结束。
他们回到宿舍,才发现下午被叫走的沈从军。
已经回来了。
第79章 哨声惊梦,谁把我被子拿走了?
“老沈?”
一道惊呼声从梁魁口中发出。
紧接着,几道热切的目光,集体看向坐在宿舍里侧,身穿迷彩服还有些腼腆的青年。
正是被辅导员下午带走的沈从军。
他这时候出现,着实给了一班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新学员,最近都是同吃同住同训练,大家早就适应了这种节奏。
突然一下午没见人,甚至何京,梁魁他们都以为沈从军真的要退学了。
每每想起来,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没想到,晚点名过后,这家伙竟然出现在宿舍里。
陈钧也是满脸笑意,抬脚走向沈从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就好,兄弟们今天下午都在惦记着,少了你,我们挺不自在。”
“谢谢班副,谢谢兄弟们关心,我没事了。”
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沈从军有些感动,但更多是感受到了温馨。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班里,是属于那种可有可无的人,每天唯一能做的,只是咬牙坚持着,尽量不让自己拖后腿。
从来没有想过,陈钧、梁魁、何京,他们能这么看重自己。
至少这一刻,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留下来的选择。
陈钧不好奇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是那种八卦的人,只要人没走,一切都好说。
问题是他不好奇,杨帆好奇啊。
这家伙急得抓耳挠腮,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沈从军跟前蹲下。
迫不及待的问道:“老沈,你到底啥情况啊,平时看你挺好说话的,今天怎么这么犟?”
“伱原谅你爸了?”
“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梁魁闻言,忍不住在后面,抬脚朝着杨帆的臀部踢了一下。
“大梁子,我要跟你单挑。”杨帆被踹了屁股,不爽的扭头叫嚣。
“是嘛,我也正有此意,走,出去练练?”梁魁挑着浓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坐在床边的沈从军,知道他们两人是故意打闹,希望让他的心情变得好一些。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挠了挠头道:“抱歉啊,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我已经没事了。”
“今天下午辅导员给我爸打电话,他们两个聊了很久,也做通了我爸的思想工作。”
“然后那会,我也不知道该干啥,就在辅导员宿舍睡着了,等醒来都快过了晚饭点。”
“还是辅导员给我打了一份饭回来。”
“我爸。”说到这里,沈从军低头扣着手指,内心很不平静。
周围的众人也噤声不语,安静的听着。
“我爸他他给我道歉了,还说.说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没想到他会对我低头认错,我当时.就是感觉我爸认错的话,说出来后。”
“我,我就不怨他了。”
“然后.然后辅导员问我什么想法,我就说我不想退学了,我想我可能真的适应了这里。”
“我也有些不舍得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沈从军说出这番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
手指都被自己掐的有些发紫。
陈钧走上前,坐在沈从军旁边,轻拍了下他的后背,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没用。
需要的是沈从军真正从内心去接受,去敞开这件事,陆院的训练对于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来说。
的确很辛苦,身体上的痛楚,再加上心里的折磨,他的确每天过的都不好受。
正在这时,陈钧瞥见王恒走进了宿舍,他正准备起身打招呼。
王恒却微微摇头,沉默的站在后面。
显然,应该是晚点名后,辅导员跟他说了这里的情况。
而沈从军,这会情绪也缓和了一些。
他深呼一口气,言语间,已经没有刚才那般无法自抑。
“班副,你应该不知道我为啥叫沈从军吧?”
说着,他抬头看向一帮关心自己的室友,苦笑道:“我爸有三个儿子,我是老三,我大哥叫沈从政,我二哥叫沈从商。”
“听名字就知道,我爸的掌控欲有多强了。”
“从小到大,我们家几乎没有什么欢声笑语,别人家的孩子在玩在闹,,在打小霸王游戏机,只有我被逼着读书。”
“电视不允许看,学习成绩只要比上次低一分,就不让吃饭。”
“我承认我爸的教育很成功,我大哥京都选调生,毕业就是副科,我二哥学工商管理,还没毕业。”
“我呢,你们也知道了,志愿都是我爸选的,他一定要让我进军队。”
“我爸在教育方面很合格,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太严厉了。”
这番话,沈从军说得很平静。
看得出来,他哪怕没有释怀,也基本能够平静面对这些事了。
陈钧别说经历了,他就是听完都感觉感慨颇多。
看着沈从军脸上再次挂上笑容,他也跟着笑道:“行了,你能够自己想通当然是最好的。”
“伯父虽说管你管的很严,但终归是为了你们好,望子成龙心切嘛,每个人父母都有的。”
“就是伯父的方式有些独特,他可能想着将你们三兄弟培养成政商军三个领域的人才,以后你们也能互帮互助。”
“然后靠着你们仨把家族的根基打好,你爸可能港片看多了,当然,你如果闹退学,伯父肯定要让步的,因为他的本意是希望你好,而不是希望你能事事听他的话。”
“好了,事情说开就行,陆院永远都是你的家,我们也都是你的兄弟。”
“咱们大家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嗯,谢谢班副。”沈从军重重点头,而后又歉意的看向何京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