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转变很奇怪,昨天陈钧刚来时,他和李海瑶之间虽说也很亲昵,看着像是情侣,但也真就是看着像而已。
两人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比如说话什么的都很客气,有种相敬如宾的感觉。
但今天不同了。
陈钧只要看着餐桌上的饭菜,露出疑惑的目光,哪怕当着奶奶王兰芳的面,李海瑶也会气呼呼的跟他争论,一再强调就是自己做的饭。
哪怕鹅肝只是从包装袋里拿出来,热一下,那也是她做的鹅肝
对此,陈钧也不点评了,果断选择老老实实的吃饭,不再挑刺。
一旁的奶奶,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两个年轻人争论,除非自己孙女不依不饶的时候,才会出言制止。
其他时候,都是满脸和蔼的看着,应该是家里太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吧。
但吵归吵,争归争。
真到陈钧吃过早饭,去楼上换了便装,背上背包准备走时,李海瑶又舍不得了。
跑前跑后的在家里准备一些路上吃的干粮,又把陈钧送到大院的门岗处,叮嘱门岗的警卫,一定要安全的将人送到机场。
轰隆隆。
军用吉普的引擎发动,眼看着陈钧坐在车上,挥挥手,礼貌的和奶奶还有自己告别。
车辆越走越远。
李海瑶依旧不舍的站在门口,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眼眸中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王兰芬笑着拍拍孙女的手背,感慨了一声孩子真是长大了。
随后陪着李海瑶站了一会,才带着她返回家中。
陈钧这边坐车往机场赶,他是上午十点半的飞机,下午一点才能到彭城。
就算马不停蹄的安排文书来接人,回到营里也要下午将近两点。
但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上午九点半,也就是陈钧在机场候客厅等待时。
由军部下达的关于第一集团军摩步179旅,改编的一号文件,正式下放到单位。
旅部。
旅长陶军明此时,正坐在办公室悠哉的喝着热茶,看最近两天,几个营里老兵退伍后各营工作安排,人员缺编情况时。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铃声打断了老陶的思路,他抬头看了眼座机,没敢犹豫,随手拿起接听。
当听到话筒那边传来军区总指挥的声音,陶军明神情明显一怔,他当即站直了身体。
“军部下令改编我们179旅?”
“那一营呢?”
“两天内调离所有人员.是.是.我明白.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
“我明白好.好,就这样!!”
听到话筒中传来“嘟嘟嘟”盲音,陶军明手中拿着话筒,缓慢且用力的扣在话机上。
他眉头紧紧蹙起,突然得到改编的消息,心里有些乱。
179旅要成为试点旅,这个事情早就从军区吹出风了。
旅里最近因为这个事,也一直都有讨论,可上面最初说的是,会在军部年终大会上才敲定啊。
怎么会突然就下达了改编的指令?
陶军明有些不明白,他更没想到的是,这次改编会这么彻底,要把除了一营之外的所有战斗单位全部撤掉。
各营人员编制直接送到机步旅和炮旅,上面要求他们这边尽快下达指令,停止一切日常训练,召回请假,休假的战士。
这说是改编,几乎和撤编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陶军明缓神了好一会,才慢慢消化刚才电话中的内容,随即将电话直接打到政委徐文生的办公室。
“我是陶军明,老徐,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大概过去了三十秒左右,徐文生就大步来到旅长办公的地方。
两人都是多年的老搭档了。
有些话根本不用说的太明白,只是从刚才的语气中,徐文生就能听出不太对劲。
“老陶,出什么事了?”
徐政委同样蹙紧眉头询问。
闻言,陶军明抬手指了指办公桌上的座机:“刚刚军区来消息了。”
“说是军部议会决定,对我们全旅进行改编,除掉一营外,其他所有作战单位,一律撤编,只能保留少量的干部留在单位里等待后续的安排。”
“其他同志全部撤走。”
“这么急?”
徐文生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后。
终于明白他这个老搭档因为什么事情,这么火急火燎的把他给叫过来。
“嗯。”
陶军明坐回办公椅上,而后叹了口气:“这只是军区的通知,正式的书面文件,恐怕等下就能送到咱们这里。”
“上面的动作,比我们想象中要快的多啊。”
“确实太突然了。”
理清楚缘由后,连徐文生自己都沉默了。
撤编的确是大事啊。
因为军改的缘故那就不说了,这是政策上决定的,他们没办法去掌握这些。
平时只要提到撤编,那必然是非常严重的,无外乎就两种情况。
第一种就是作战时,部队被打光,全员牺牲。
第二种就是所在单位有重大问题,事故,给予撤销番号,原单位人员打散编制分散到别单位的处罚。
当然,改编和裁军这种大方向的肯定不算。
179旅的情况也不是犯错,但不管怎么说,陶军明担任了这么久的旅长,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部队。
突然就这么撤了,心里能舒服那才有鬼了。
陈钧昨晚还猜测着,这次改编的事情,是不是两位首长早就听到了消息。
其实他还真猜错了。
陶军明在此之前,压根不知道这个情况,更没想到这个改编,会把旅里单位撤的这么彻底。
稍微休息了一会,让自己缓过这股劲。
陶军明才再次坐直身躯,摆了摆手安排道:“老徐,上面要求咱们两天时间,要把所有准备工作准备到位。”
“各营安抚工作就交给你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定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通知各营开会,尽快召回请假,休假的同志。”
“我明白。”
徐文生快速点点头:“那一营呢,陈钧这才刚请假离开,一营那边需要通知开会嘛?”
“不用了,这次改编跟一营没多大关系,不用通知他们那边的人。”
“行,我知道了。”
两人分配好工作,也没别的啥心思了,当即开始行动。
一个旅要撤走除一营之外的单位,听起来似乎没啥难的,感觉不就是把战士安排好,花名册一交,等着点名就行了呗?
不。
还真没那么容易。
一个钢七连撤编,都要忙活大半个月的时间,何况一个旅这么多单位呢。
上面给两天的时间,要他们安排好各营工作,进行汇报。
这工作除了安抚战士之外,还要针对各营,连仓库盘点,所有工作都要落实。
军用品牵扯到枪,子弹这些东西,不会出问题,平时管制都非常严格。
但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比如头盔,训练用的手榴弹,防毒面具,基层单位仓库里面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少。
东西不见得是丢了,也许在隔壁连,这一项项排查下来,就不是小事啊。
伴随着旅里两位首长通知。
179旅,除了一营之外,摩步二营,摩步三营,炮营,坦克营全部都接到通知,开始行动起来。
好家伙,说是各单位忙的鸡飞狗跳都不为过。
上面动动嘴,下面单位就真能忙断腿。
。。。。。。。。。。。。
下午一点。
陈钧从彭城机场出来时,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关掉飞行模式,等待手机联网期间,扫了好几眼屏幕。
都没发现有未接电话。
这让陈钧有些奇怪,他觉得179旅真要改编的话,旅里的人反正都要撤了。
一营那些干部,咋地也不会这么稳,好歹打个电话问问自己吧?
那些人反正也是撤,目前一营三个步兵排原先的编制都被薅没了,都出现有编无人的状况。
与其等着分配新兵来补充编制。
肯定不如去其他营里,拉现成的老兵更好用。
“奇怪.”
扫了两眼没发现未接电话提醒,陈钧嘀咕了一声,随即拨通了文书邓嘉伟的电话。
这是他在京都上飞机前,就已经联系过。
接通后,简单说了下自己所在的位置。
不到三分钟,邓嘉伟就急吼吼的从远处跑过来,他看陈钧穿着一身便装,神色如常,没有太过颓废或者伤心的样子。
邓嘉伟干笑一声,试探的开口道:“那个,营长,嫂子没回来?”
“没。”
陈钧一直惦记着其他营的老兵,都没注意文书神情有恙,直接又补充了一句:“应该过几天才会来。”
“很久没回家了,在家里呆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