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包国维并非是言而无信的人,而且也与章太炎约定好,在章念月满十八岁之后,一定要与她成婚了。
如今算起来,章念月的生辰乃是八月二十二号,也仅仅是三个月的时间,自己倒也是等得起。
想着想着,包国维便将目光放在了章念月精致的脸蛋上。
三个月之后,她便是自己的
啪叽!
章念月注意到对方色眯眯的眼神,顿时嗔怒说道:“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还不快些回自己的房间,若是被下人看到了,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流言去。”
流言!
风评!
包国维现在对于这个十分敏感,如今市面上,还流传着他“肚兜大王”与“酷爱大乃乃”的传说。
可不能再增添上一个了。
他当即麻溜地抱起衣服,准备跑出门去。
“诶,你将衣服穿了再出去。”
章念月不免提醒说道。
包国维转过头,尴尬一笑说道:“我怕我再留一会儿,会忍不住。”
作为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他能够忍受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章念月撇撇嘴,没有再言语。
门才刚刚关上,包国维正打算离开,却听房间里面传来细细弱弱的声音。
“夫君莫要着急,我章念月迟早都是你的。”
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轻轻拍了一下没出息的兄弟,便朝着自己的房间狂奔而去。
今日天气还行,跑着跑着包国维脑袋便开始复盘,这是他重生之后的一个习惯。
昨天的事情,他的确是有些冲动。
但也并非是没有什么依据。
这个孔令侃,从历史上的记载来说,实际上不是一个单纯的败家子、阔少。
实际上,他还是想要作出一些成绩,只可惜能力不足。
这便导致,孔令侃看起来风风光光,受到周围人的追捧,可现实是,这些人表面尊敬,背地里不知道如何唾骂孔令侃,便连宋霭龄、常凯申这些长辈,也从来没有对他真正认可。
骄纵、中二、缺乏肯定.
这是包国维从孔令侃身上看到的性格,明白了这一点,想要对付他并不是一件难事。
包国维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昨夜的心理博弈,给他造成的消耗太大了,他看起来轻松,实际上当时背部已经湿透了。
这也是为什么,昨夜包国维只喝了几杯酒,回到家中便倒头就睡了。
对于水利方面的事情,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接下来交给杜月笙来办。
后续还是将重心放在创作上面.想起来自己还有一部话剧、一部电影以及无数本文学作品。
脑袋便是一阵发麻。
可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粗壮的男声。
“师父!师父!”
特娘的,曹晏海怎么一直找自己尴尬的时候出现?
包国维骂了一句娘,躲是躲不过了,曹晏海直接挡在他面前。
却听对方手里抓着几封信件,不断挥舞说道。
“师父师父!刚刚收到从赣省那边发来的信件,神神秘秘地从门缝塞进来的,好像是给你的,你说要留意那个地址的信封,我便给你留着了,你快看看。”
曹晏海脸上露出憨笑。
“赣省?”
包国维一脸疑惑,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几次,止住了踹一脚曹晏海的冲动。
他此刻的动作十分尴尬,一只手用衣服捂着身体,另外一只手接过了信件。
不太方便地定神看向落款,只见得上面用有些不太清晰的墨迹写着。
“老包亲启。”
“魏俊明,林高远,徐坤,拜上!”
包国维的瞳孔一缩,杭城从前的好兄弟们来信了!
第257章 魏俊明近况!民国戏剧大家?
穿上衣服之后,包国维这才看起了手中的信件。
“老包:
好久不见!
昔日杭城一别,不想已经过去两月有余,前往赣江省的路上遇到诸多麻烦,加上舟车劳顿没有机会跟你联系,实在是有些遗憾,有许多话在心中想与你不吐不快”
嘿~包国维吸了一口气,脸上有些错愕,又有些怀念。
不免在口中嘀咕说道。
“魏俊明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转了性子,从前说话可没有这么文绉绉的,还有这秀气的字体,定不是他写的,恐怕是假他人之手。”
“嘿嘿,我猜一定是徐坤那小子写的,他平日里沉默寡言,文化课上面实际上还可以,毕竟家里也有留学的背景。”曹晏海想起从前那几名伙伴,脸上也不免露出了笑容。
短短的几个月,甚至都有些忘记了他们的容貌,民国不像是后世,即便是比起古代交通方便很多,但出远门想要联系上一次,依旧是难上加难。
电话电报不是寻常人能够用上的东西,唯有信件乃是传递一切关系的媒介,可信件的传递终究是具有时差。
“我想也是。”包国维嘀咕一句,便继续看了下去。
看到另外一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路上见到了破败不堪的工棚,官道上面饿殍千里的灾民,沿途的城市里面乞丐数量甚至超过了做买卖的人,还有横行霸道的官僚,占山为王的山贼,趾高气扬的洋人走出杭城之前,我从未知道这才是民国,才知道你那本《活着》里面所描绘的一切,所言非虚。”
包国维沉默了下来,他感觉自己被打了一巴掌似的。
连日来,沪市里面的歌舞升平,十里洋场的纸醉金迷,似乎麻痹了他的神经。
他的确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包国维,因为作品,因为各类事迹,受到了无数民国青年的喜爱和追捧。
不夸张的说,无论是国府亦或是其他派系,即便对于他有所批评,可总归都是持一個正面的态度。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句诗词放在如今包国维的身上,一点也不夸张。
可自己似乎是忘记了,这是一个残酷的年代,十里洋场里面的纸醉金迷,只是民国腐烂躯体外面一层涂脂抹粉的掩饰罢了!
“师父你怎么了?“曹晏海有一些迷惑,包国维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
“没事,只不过是醒了。”
包国维淡淡说道。
“啊?”曹晏海一脸疑惑。
接下来,便是介绍一些魏俊明和徐坤二人在路上的经历。
他们二人,一路走一路帮助灾民,到了后来身上准备的钱财也不够了,只能够一路做帮工一路赚一些钱,好在他们两个人都识字,也有一些文化。
在这个时代,文化人是不缺营生的。
徐坤和魏俊明都跟曹晏海学过两手,甚至于以徐坤的家庭背景,还准备了一把手枪防身。
终于在辗转之下,抵达了赣江省境内。
“刚刚抵达赣江省,找了一处城市休息整顿一番,我便想着给你写上一封信,报一下平安,不知你近况如何,还望回信告知。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知不知晓,我在书社之中翻找过往报纸,看到了林高远的消息,这小子不是说也要参军了么,只是没有和我们一起,下面附上报纸剪影一张。”
包国维翻了翻,从里面找出了一张被裁剪整整齐齐的报纸剪影,上面是一个胸前挂着大红花的挺拔少年。
只可惜,他脸上仅仅是露出含蓄的笑容。
而额头上面,还加深了几道皱纹。
要知道,他才不满二十岁的年纪。
看到这里,包国维陷入到一阵沉默之中,将目光投向了报纸上面的文字。
“我杭城英才林高远,志存高远,加入第十一军,全城百姓夹道欢送.”
再想到,林高远这个名字,包国维不免有些感慨。
实际上,包国维对于他是有一些亏欠感的,正是因为自己的推动,林高远的父亲林世才,才会死在了群情激愤之下。
可包国维并不后悔,因为林世才乃是一个妥妥的利己主义者,一个该埋进耻辱柱的汉奸!
可林高远是无辜的,他怀着一腔热血,想要浪子回头做出一番大事情。
但回头却发现,自己的父亲不仅仅是一个大贪官,还是一个汉奸,帮助他最为痛恨的曰本人!
林高远平日里对于这个父亲呼来喝去,根本不听他的教导。
可终究还是有一些感情的。
就包国维所知,林世才的葬礼很简朴,仅仅是草率找个山头卖了,立了一块木头,甚至于还被人添上了汉奸的前缀。
林高远没有出席父亲的葬礼,连看他最后一眼都没有,他只是在房间里面哭上了一天一夜,随后便出门准备参军事宜。
在那之后,他很少笑过,有的只是对于曰本人的仇恨。
对于他来说,是曰本人造成了这一切,上战场杀了曰本人才能解开自己的心结。
可没有想到的是,林高远加入了国府第十一军.
对于这个军队,包国维不可能不知道,脸上的神情越发复杂了。
一方面,这支军队立即就会上战场,参加持续几个月的中原大战,但好消息是,这是国府的一支精锐,也是这一时期国内战斗力最强的军队之一,后续会在中原大战中取得胜利。
林世才虽然死了,但林家终究还是有些底蕴,可以将林高远送入这一支军队,可谓是前途无量。
再加上接下来的中原大战,只要有能力,取得一定功绩,获得军功也并非是痴心妄想。
另外一方面,按照包国维的印象来说,历史上,这一支国府第十一军会在中原大战之后,与粤军第一师组成国府十九路军。
著名的国府十九路军,正是这一支部队,他们将在后续淞沪抗战之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想一想,淞沪会战也就是两年后的事情了。
“虽牺牲至一人一弹,绝不退缩!”
这是十九路军在淞沪会战之中喊出的口号,他们也在这场战争中打出了华夏人的军威!这也是华夏抗战的一个重要起点,乃是首次大规模有组织对抗入侵的行动之一!
为今后的抗战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林高远不知道你能够走到哪里,但我包国维都敬伱是一条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