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妹子挨了打,自然又发出尖叫,而易遥同学依然边用键盘敲打,边爆粗口道:
“你他妈叫什么叫,屮!”
齐铭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火山般的愤怒,咬牙道:
“拿钱给易遥打胎,以后不要再找她。”
他是尖子生乖宝宝,但也可以为易遥打架。
涛哥教育道:“你一个外人实在不适合劝她打!这种大事只能由她自己来决定,不然将来某天后悔,会恨死你,你也不想被她恨吧?”
齐铭无言以对。
易遥打完妹子,气吁吁走到涛哥身边,拉着他的手,一脸的倔强之色:
“我要生下来!”
涛哥又教育道:“你他妈的才多大,怎么能当妈?你拿什么养孩子?等以后再生!”
不是说由她决定?畜生!
齐铭暗暗地恼火。
不是说爱我一生?人渣!
妹子心里怒骂着。
不是还有你么……
易遥没敢说出来,晃了晃涛哥的胳膊,认命般道:
“都听你的……”
她从未自李哲口中听到瑶瑶这个连她自己也觉得做作、但想听的称呼,自然也不可能从齐铭口中听到。
也就她爸会这么称呼,但意义不一样。
而涛哥今天这么一说,她觉得挺受用,现在她自己又来了句都听你的,顿时便感觉气氛突然甜蜜起来,甚至有些腻味,让她觉得恶心。
涛哥叹了声,对情绪复杂的齐铭说道:
“哥们,很感谢你能送遥遥过来,但这会儿我实在没时间招待你,你就先回去吧!等我以后有空,再请你去吃饭。”
齐铭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了易遥。
易遥点点头,也是一脸的感激之色。
齐铭很不舍,但终究还是转身离开。
他现在还没跟一个叫顾森湘的女生交往,心里和眼里还都是易遥的身影。
但没办法,易遥已经是别人的女友,孩子都有了,他又能怎么办呢?
屋内。
陈涛去了趟卫生间,嘘嘘完后又洗了把脸。
等他回到客厅,就见两位女帝正大眼瞪着大眼,目光似有闪电缠绕,气氛紧张,仿佛是战云密布的凡尔登战场。
妹子打响第一枪:“我不同意分手!”
易遥怒目而怼:“你不同意有什么用?他不要你,你还赖在这儿干嘛?赶紧滚啊!”
妹子瞪着涛哥:“等她打掉了孩子,你还有必要再当什么好爸爸吗?再选一次!”
涛哥拿了个凳子,坐在这丫头对面,耐心劝解道:
“打是打了,可毕竟肚里死过人,这让遥遥以后怎么再找好对象?没有办法,我只能对不起你了。”
妹子大哭道:“那我等会儿也不吃药,我也要孩子。”
易遥感觉手又痒了。
陈老师语重心长道:“遥遥现在还小,还能说不懂事,你都快十九了,你得理智一点,人生还很漫长,不要伤害自己。把我当个过客,就这么忘了吧!”
妹子心里堵得慌:“这些全都是屁话,你就是偏心!我究竟哪里不好、不如这婊子?”
因为你不是主角,到现在都没有名字。
陈涛摸了摸她的脸:“你样样都好,只是我配不上你。我不是东西,想要脚踏两只船。”
易遥抱住他,挑衅地看着手下败将:“不是你的错,一定是她勾引你,是她不要脸!”
妹子大怒道:“我什么时候勾引他了?是他追的我!”
战端再起……
涛哥觉得这么下去也实在不是个办法,干脆沉声道:
“吵什么吵?!我他妈的都快烦死了!就这么定了,以后遥遥还跟我,你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
考大学……
妹子绷不住叫道:“我考什么大学?你怎么不去考?只要你考得上,我就不缠着你!”
“行,我考,他妈的我这就去提档案,然后找关系转学去遥遥的学校!”
李哲是个混混,高一的时候就辍学了,而易遥还有个叫李哲东的同学。
一字之差,两种人生。
妹子大哭:“为了她,你竟然连学都肯去上?王八蛋!”
易遥十分开心。
她在学校没少受欺负,若男友去了,还有谁敢欺负她?
陈涛递纸给她:“也不只是为了她。我最近想了很多,感觉再这么混下去没什么意思,不如去上学,也争取考个大学让我爸妈开心,不能总伸手要钱,而不给回报。”
李哲刚过十九,家里的条件还不错,爸妈各组家庭,虽然都不要他,但每月都给钱。
这套老房子,其实就是他的安乐窝,因为他不想回去陪爷爷奶奶住。
俩妹子看着涛哥,就像在看外星人。
考大学?就离谱。
妹子自信道:“行,我就等你几年,只要你考不上,就得跟我交往!”
易遥不爽道:“怎么不用自己打赌?你考不上,就不要再过来找他。”
妹子顿时噎住。
她只是个学渣,连大专都远够不着,早就认了命准备找关系上中专,何谈大学?
陈涛拍了拍易遥的手,让她松开自己,同时一锤定音:
“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以后考不上魔都大学或者更高水平的大学,我就离开遥遥。”
易遥瞪大了眼睛,心说你干脆甩了我得了,手臂却下意识搂得更紧。
陈涛也没再让她松开。
尽管并非影版、易遥没得尖尖或梅梅,只是霸凌者唐小米的故意诬蔑,但她妈的职业确实不怎么安全,有让她患病的风险。
所以,陈涛得找个机会让她搬出来住。
妹子哼了一声,又狠狠瞪了易遥几眼,起身道:“你一定要说话算话!”
***
某烧烤店。
一脸吃了好几串羊肉,易遥好奇道:“你怎么不吃呀?”
她家条件不好,很少在外面吃这些。
陈涛故作烦恼道:“突然有了孩子,哪来的胃口?”
易遥干笑道:“以后,以后我会注意的……”
陈涛点点头:“等会儿我陪你回家。”
易遥顿时紧张起来。
陈涛直白道:“我最近也了解了你家的事,我会说服你妈让你住到我那边,以免哪天你被传染那种病。”
易遥很感动,但还是顾虑重重地拒绝:
“我,我……不行,她不会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难道她不盼着你好?她这情况,能有几人愿意娶你?我混得再差也能住单独的公寓,你和她就只能挤在杂居的弄堂。”
李哲不是一般的混混,是个会送鲜花,会讲甜言蜜语的有腔调的混混。
因此陈涛这么说,并不显得多少违和。易遥只觉男友更爱更关心自己,而不会意识到男友已换了灵魂。
当然,感动之余,她也有强烈的自卑。
“我怕……”
易遥想到了齐铭,她当然喜欢齐铭,但齐家跟她们就是很近的邻居,了解她家的底细,别说还上学,就算已经工作了,又怎么可能接受她这么个儿媳?
“怕你妈骂我、打我,把事闹大?用不着害怕,我有办法对付她。”
黄毛对家长特攻,混混也对技师特攻。
如此双重特攻,陈涛还搞不定林华凤?
易遥仍然十分纠结:“我还是担心。”
陈涛轻哼一声:“那你以后还想不想跟我在一起?还是想移情别恋,要去找齐铭?”
“我没有移……”
“那就听我的!”
晚九点半。
满是烟火气的弄堂内。
易遥站在家门口,再三跟男友确认后,终于心怀忐忑地打开自家的门。
还没进屋,林华凤的骂声就到了:“妈哔的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干脆就死外面得了!”
陈影帝抹了把脸,顿时变成冷酷模样,走进屋内,像个黄毛一样怼道:
“他妈的你就这么对自己的女儿说话?他妈的世上哪有你这么当妈的?”
林华凤先是一愣,随即惊得坐了起来,正好这时易遥也哆嗦着开了灯,足以让她看到涛哥的愤怒的脸。
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惊怒地问道:“你,你谁啊你?”
她风韵犹存,但相貌和气质已在生活磨砺下,变得刻薄和充满风尘味。
陈涛咬着牙道:“我是遥遥的男友,没想到她居然有你这么一个妈,对自己的女儿都说这样的脏话,你还是人吗?你简直不配当妈!我来通知你,遥遥以后跟我住,除了我以外,再没有人会要她,就因为她有你这么一个污糟妈!”
“什么?男友?混蛋!我不同意!易遥你是不是疯了,你才多大,你妈哔不好好学习,竟敢早恋?你还不快跟他分手!”
林华凤沦落至此,根本不在乎羞耻,但事关女儿,她也不得不重视。
这些年来,尽管易遥觉得是她那个不负责任的爸爸在给她提供学费,但事实上是林华凤暗暗给她的,还买了两份保险,受益人是她。
不过作为母亲,不是给钱就可以的。动辄打骂,无论如何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