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切都说得通了，金俊昊在我们的调查引出李建宇之后，认为这次终于拿到了足够筹码，可以成功终结这场宿怨了。”朱巴尔恍然。
“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和他们前后脚进门的洁洁问道，她身后跟著汉娜。
杰克理所应当的答道，“当然是继续调查了，李建宇现在找了律师，应该不会再开口，我们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了。”
“说起来，明明当时他还一副笃定没事的样子，为什么在见到你嘲笑他之后，却又马上要求见律师？”朱巴尔好奇问道，当时两人之间那点小小互动并没有瞒过这位老FBI的眼睛。
杰克笑呵呵的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他其实还有案子在身？”
“啊哈，杜拜，那个人渣在杜拜还有案底，是个跨国逃犯，我明天就联系大使馆，哦，对了，洁洁你是不是在国际刑警那里有点关系？
既然李建宇已经被捕，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们都可以让杜拜向韩国方面发起引渡提议，在这之前，我们只要确保他始终处于羁押状态就可以了。”
朱巴尔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出，难怪杰克当时笑得那么古怪。
“但不管怎样，这次的案子看起来确实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渣干的。”
爱丽斯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将一份打印出来的谷歌地图递给朱巴尔，地图上画了三个圈圈，共同组成了一个交集的区域。
“什么意思？”朱巴尔看著上面的英文地名，很艰难的拼读出来，“江南？”
爱丽斯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杰克之前让我跟踪李建宇的手机，确定他过去48小时的行踪。
结果我发现他昨晚确实不在明洞住所，但也不在梨泰院，而是去了江南区。”
杰克也有诧异，接过朱巴尔手中的地图，皱起了眉头，“江南区和梨泰院中间隔著一条汉江呢，这个位置判断误差有多大？”
“最多不超过一条街，至于怎么求证就靠你们了，我该去睡觉了，之前明明皮肤好了很多，最近好像又有点变差了。”
爱丽斯起身伸了懒腰，摩挲著手臂自言自语道。
“我们在回来的时候在明洞买了点‘Olive Young’的护肤品，听说是韩国最火的护肤品牌，你可以一起试试。”汉娜和洁洁一左一右挽住了爱丽斯的胳膊，三个姑娘一起向里间卧室走去。
“OK，那你们休息吧，我去找本地人查证一下爱丽斯的收获。”杰克耸耸肩，拿起手机打给了马锡道。
——
每当人们提及涩情行业的时候，尤其是那些东方某大国的男人，总是第一时间想到霓虹国，而提及女性地位的时候，又总会想到三哥。
但在比烂这种事情上，韩国其实永远是遥遥领先的。
拥有法律保障，有著《风俗营业法》的日本，在某项产业（不算爱情动作片产业）上的业绩其实远远不及它的邻居韩国，成为了国粹干不过别人家兴趣的典型案例。
马锡道曾经提起的卢总统，在2004年的时候颁布了《X买卖特别法》，将韩国涩情行业正式列为了非法产业。
一时之间，将近五万家相关营业场所被取缔，超过30万从业人员被捕，之后的20年，这项法案始终生效，而韩国的扫黄行动规模也一次大过一次。
而令人啧啧称奇的是，也就是在这之后20年中，韩国的涩情行业却愈发蓬勃发展，就业人数迅速超过百万规模，为本国经济贡献了4%的GDP，和农业产值旗鼓相当。
老式的直接经营场所逐渐消失，各种挂著咖啡厅、私人影院、KTV、酒吧和夜场招牌的新花样层出不穷。
在那个一心想要改变韩国的卢总统跳下山崖自杀之后，韩国的涩情行业短短数年就再次达到了一个全新的规模。
2011年，霓虹国涩情行业的人均支出是157美元，位居世界第二，而韩国凭借人均527美元的绝对优势，稳居世界第一。
十年之后，按照韩国某些民间组织的调查，全国从事涩情行业的女性数量已经超过100万，要知道这个国家总共就只有2500多万女性。
综上所述，那么当杰克和马锡道进入江南区某个夜场包厢进行调查的时候，身边多了两个身姿曼妙的陪酒女郎似乎就很合理了。
“大哥，这是伱要的东西。”一名夜场经理毕恭毕敬的将一份打印件放到马锡道面前的桌上，躬身离开了包厢。
打印件是一个监控视频的截图，上面是姿势亲密，搂抱在一起的一男一女，男的正是李建宇，女的则是一名年轻的白人女性，却不是他那个傻白甜的美国未婚妻。
杰克对著视频截图拍了照，发给了朱巴尔，又不动声色的轻轻拨开身边衣著清凉的女郎那越来越不规矩的小手，有点搞不清今天这里究竟谁才是应该付钱的那个。
“这就是他对警方说谎的原因？因为背著自己未婚妻偷腥？”
马锡道一看就是此道老手，虽然看似一本正经的在说正事，手却比杰克身边那个主动的女孩还要不老实，他身边的姑娘脸已经红得连妆都盖不住了。
“显然他说谎并不是担心自己脚踏两只船的事情暴露。”杰克终于忍耐不住，示意身边的姑娘坐到对面马锡道的身边去。
他倒不是装什么正人君子，单纯就是口味比较挑剔，对胸口比他还要结实几分的姑娘实在提不起兴趣，人造人什么的还是敬谢不敏了。
不得不说这里的陪酒女郎虽然全身上下无一不假，但职业素养相当一流，虽然有些舍不得身边这个难得的外国帅哥，但还是迅速调整了表情，一脸娇羞的倒在马锡道怀中。
“他就是故意在耍金俊昊，想要和当初一样，在翻盘之后再次羞辱他一番。”杰克尝了一口杯中的烧酒，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该死，你点的是什么东西？”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看了眼，上面赫然是真露两个汉字，难怪一股子工业酒精兑水的味道。
第862章 韩城攻略（十六）
“真露”之所以在韩国成为所谓的国民酒，是因为其较低的度数和低廉的价格，因此它的别名又叫“穷鬼酒”。
杰克让人撤掉了那味道可以淡出个鸟来的“真露”，换上了在韩国比较常见的中国白酒“海之蓝”。
其实两人都不算好酒之人，但杰克之前说过要请马锡道喝中国白酒，自然不能食言，倒是让那两个陪酒女郎眼中冒起$号，这酒在韩国可不便宜，加上又是在夜店，要将近300美元一瓶呢。
马锡道呲牙咧嘴的嘬了一口，眉开眼笑的放下酒杯，“既然那个混蛋可能不是真凶，那么我这里有个线索你或许用的上。”
杰克有些疑惑，这家伙今天中午不到就溜号了，这会儿哪里来的线索？
“阿西巴，你这是什么眼神？”他的胖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上头还是因为自己的人品遭到了新朋友的质疑。
“我之前不是说了要去帮你们打听情况的？今天我可是在梨泰院转悠整整一下午。”
“说说看，如果有用我欠你一个人情。”杰克顿时来了兴趣，没想到这家伙之前不是真的溜号。
马锡道将身体前倾，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最近梨泰院流传著一个都市传说，说是在半夜的时候经常有人见到女鬼出没，披著长发穿著一身白衣。
我问过附近巡逻的警员，据说还真有人见过，那个女鬼见到人后会撩开长发，露出一张非常恐怖的脸。”
“女鬼？还都市传说？”杰克有些懵逼，这都什么和什么？
“欧巴，你好讨厌。”
“你是故意吓我们的吧，晚上我可是要一个人回家的。”
“阿西巴，别闹别闹。”
马锡道扒拉开身边的两个不住撒娇的陪酒女郎，认真的对杰克说道。
“本来我也没有在意，但有个巡逻警员提到了一个细节，说这个女鬼每次出现，都会推著一辆超市购物推车。”
杰克眼前一亮，“你怀疑这个女鬼是凶手假扮的？”
马锡道嘿嘿一乐把手一摊，“我不知道，但这件事不会不太巧合了一些，‘白衣女传说’刚好是在最近的一个月流行起来的。”
——
杰克没有久留，既然有了线索，他也没了继续跟人喝酒的心思，当即扔下马锡道独自返回了FBI们的落脚点。
这会儿众人刚刚睡下，就又被带著一身酒气的某人叫了起来。
在杰克将马锡道打听到的“都市传说”告诉众人之后，朱巴尔摩挲著下巴琢磨半晌方才开口道。
“男性连环杀手的比例高达9成，而且因为抛尸现场显示出了一定的组织性，所以我们之前的侧写中一直没有考虑过女性的可能。”
“但如果将那个一团糟的犯罪现场和抛尸现场相结合，同样可以得出凶手是做事毫无章法的女性可能。”奥布瑞接著分析道。
犯罪心理学不讲究男女平等，男性连环杀手和女性连环杀手无论是从作案动机还是作案手法都有很大差别。
从动机上来看，女性连环杀手最多的作案动机是为了钱和权力，其次是出于报复，而男性更多是和性相关，衍生而来的包括控制欲和操纵欲。
从杀人手法来看，女性连环杀手更偏向于使用毒药，男性的手法则主要为暴力手段。
洁洁点头表示赞同，“但是当女性连环杀手使用暴力手段的时候，作案现场会显得毫无章法，但在弃尸的时候通常又会比较小心，无论她们做事是不是有条理。”
“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应该用性心理来解释她的行为。”克莱说著看向杰克。
“是的，我们都知道李建宇擅长在亲密关系中扮演强势的一方，占据主导权，表现为要求女友去做整形手术，这是一种常见的‘PUA’手段。
那么我们要找的凶手真实身份或许就是某个曾被他要求接受整形的前女友，联系到‘白衣女’这个都市传说，她很可能是整形失败后遭到了抛弃。
而那些被毁容的死者正是她的自我替代对象。”
听完杰克的推测，爱丽斯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灵活的飞舞起来。
“稍等，这应该不难查，不过调取相关的整容病历需要一点时间，那个混蛋的前女友数量实在太多了，我从最近的那些开始倒查。”
汉娜拉开椅子坐在她旁边，也打开了自己的电脑，“我记得李建宇有好几个取消过婚约的未婚妻，唔，就是这个，刘秀彬，一名房产经纪人，大概两年前和他订过婚。”
没多久，汉娜发出一声欢呼，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身材纤细，长相秀气的女人照片，“宾果，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众人连忙凑到她的电脑屏幕，朱巴尔距离最近，最先看完了记录，“刘秀彬曾经为一家房地产公司工作，那家房地产公司正是将梨泰院那间办公室卖给李建宇的那家。”
奥布瑞顿时大喜，“所以作为房产经纪人，很可能拥有那间办公室的钥匙，因此她知道如何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进出那里。”
说著他又凑到爱丽斯的电脑前，兴奋的口不择言，“亲爱的，能查到刘秀彬的住所吗？”
爱丽斯白了他一眼，倒也没纠正他的称呼，“不知道，她租住的公寓一年多前就退租了，不但如此，在和李建宇解除婚约后不久，她就删除了自己所有的社交帐号。
我也查不到她之后的工作记录，简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又有发现，我查了李建宇那位美国未婚妻劳伦·巴瑞特的脸书，我发现她在和李建宇开始交往的时候，刚好就是李建宇和刘秀彬解除婚约的前后。”
汉娜像个骄傲的小学生一样举起了手。
“那么动机就有了，李建宇和劳伦·巴瑞特订婚不到一个月，而第一名受害人的遇害时间是在两周之前。”
洁洁揉了揉她的头发以示表扬，“劳伦是金发美人，就像李建宇说的那样，白人美女天生的三维五官本身就是他曾经要求自己那些前女友整形的标准，是刘秀彬天生的竞争对手。
这就解释了她为什么会选择三名受害者下手的原因，她们被视作了竞争对手的替代品。”
“不仅如此。”得到提醒的朱巴尔猛的醒悟，“如果三名死者不单单只是替代品呢？”
说著他看向杰克，“你还记得之前在验尸时发现吗？如果那些毁容手段并不只是出于泄愤式的发泄呢？”
杰克神色凝重，“凶手的手法一直在进步，她是在练习，为了真正要对付的那个对手，劳伦。”
第863章 韩城攻略（十七）
“劳伦·巴瑞特有危险！”杰克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枪套，将车钥匙丢给奥布瑞，又对著克莱招招手。
“刘秀彬不敢面对PUA她的李建宇，而劳伦又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导致她没有下手机会，三名受害人的死既是练习又是发泄。
现在李建宇被羁押，新闻播得到处都是，这对于刘秀彬来说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我也一起去。”汉娜将笔记本电脑往前一推起身拿起外套。
洁洁将佩枪和一块平板递给她，低声嘱咐，“小心点。”
“你们都要小心，我立即联系金俊昊检察官。”朱巴尔在几人身后大声说道。
李建宇在明洞的公寓距离众人租住的韩屋都位于首尔中区，不到15分钟车程，四人的车子刚刚上到内环高架，爱丽斯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找到刘秀彬的整容病历了，唔，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照片发到汉娜的平板上了。”
“哇哦。”汉娜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将平板伸到了前面的主副驾之间的空档。
正在开车的奥布瑞下意识瞄了眼，差点没能握住手中的方向盘，杰克看著照片叹了口气，终于知道为什么梨泰院会出现“白衣女”的都市传说了。
通常的整容失败，最多是面部僵硬或者变成五官比例夸张的“假脸”，虽然惨不忍睹，但至少还有个人样，最多会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
即一个不是真人的事物，非常像人的时候会给人诡异的感受，比如那种“芭比脸”和“蛇精脸”。
而刘秀彬整容之后的照片，给人就是纯纯的“非人”感觉，更接近于被硫酸或者大火毁容之后的产物，整张脸就跟融化的蜡像一样。
想像一样，身著白衣披散著长发于深夜时分在小巷中游走就已经足够吓人了，再配上这样一张脸，一般人见到没当场吓死就不错了。
也难怪她可以轻易制服三个和她体型相近的女性受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