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翻到上衣口袋的时候，他明显的摸到了一张硬硬的卡片。
他把卡片拿了出来，一看，果然是一张工牌。
上面清晰地写着他的名字：
【09号直播间：陆长生】
那青年看到他的动作，也有模有样的从衣服口袋里面拿出一个工牌。
陆长生飞速的把衣服换上，把胸牌别在胸口上。
再看那个青年，看起来晃悠悠的，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转眼间两人就换好了工作服，一切准备就绪。
陆长生看到了那青年胸口前的工牌。
【09号直播间：冠人杰】
他把嘴角拼命往下压，这是什么雷霆名字，足足可以和成才俊有一拼了。
冠人杰没有察觉到陆长生的异样，他懒洋洋的转身，推开了门。
就在他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上贴着编号，从001到09。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有几根在不停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直接沿着走廊来到了09号房间。
门禁亮着红灯。
冠人杰想了想，从胸口前把工牌在感应区刷了一下。
“嘀——”
绿灯亮起，门开了，两人走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屋子里漆黑一片，陆长生在墙旁边摸索了一下，摁下了一个开关。
灯亮了。
这是一间标准的直播间。大约三十平米，比宿舍宽敞不少。正对门的那面墙是一整块绿幕，上面贴着“好玉石官方旗舰店”的发光字。
一张长条桌横在镜头前，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石——手镯、吊坠、扳指还有手串，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
两台补光灯架在桌子两侧，正对着的是一台固定在三脚架上的手机。
陆长生扫了一眼——直播设备已经调试好了，画面里是绿幕背景，还没有开播。
角落里还有一张小圆桌，上面堆着一些没拆封的样品、一沓A4纸、几支记号笔。墙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
【直播守则】
【1.顾客就是上帝，永远不要得罪你的客户。】
【2.每日必须赚取50万淘币。】
【3.若要办理离职，需要确保当日业绩超额完成200%。】
【4.每天的直播时间是早8点到晚8点，12个小时。中午休息一小时，公司提供午餐。连续三天业绩不达标，会有惩罚。】
【5.如果你感觉到业绩达标很困难，可以跟直播间的顾客玩抽奖游戏。】
【6.直播间里如果出现了颜色为红色的弹幕，请立刻停止直播。】
【7.永远不可损坏玉石。】
陆长生眉头紧锁，他一下子就觉得这个副本不简单，两个规则？
既有公司的规则？又有直播的规则？
他回头，却发现冠人杰不知道何时已经瘫坐在凳子上，像是没有骨头的一团烂肉，魂儿已经不知飘向了哪里。
陆长生觉得有些头痛，这是什么奇葩的队友。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块玉石手镯，对着灯光看了看。镯子很透，灯光打过去，能看到里面有一些细小的棉絮状结构。他又拿起旁边一块原石切片，同样对着灯光看了看。
“假的。”
冠人杰在身后，懒洋洋的地冒出两个字。
陆长生转过头。
冠人杰指了指那块原石切片：“这不是玉石。是玻璃。有气泡。”
陆长生把切片举起来，对着灯光仔细看——果然，在边缘处有几个极小的圆形气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卧槽，这眼神也太尖了吧？】
【玻璃注胶仿籽料，直播间老套路了。】
【这公司卖假货？那辞职条件还那么苛刻？】
【等等，只有我在感叹吗？冠人杰这小子感知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
“那这一般买多少钱？成本多少钱？”
卖玉还真是触碰到了陆长生的盲区了。
规则2只说每日必须赚取50万淘币，但实际上，这些玉原来的成本和实际的价格他们都不知道。
“神不是全知全能的。”
冠人杰懒懒的扬了扬手。
陆长生抬头看向时钟，已经马上要8点了，他沉默的看向冠人杰。
那个瘦弱的青年正瘫靠在椅子上，黑眼圈浓重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那双黑亮的眼睛正懒洋洋的盯着陆长生的一举一动。
“你有直播经验吗？”陆长生问。
冠人杰摇头。
陆长生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走过去一把把冠人杰拽了起来，推到了前面摆放一堆玉石的桌子前面。
“告诉我，哪些是假的，哪些又是真的。”
冠人杰被拽得一个踉跄，瘦得跟竹竿似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慢吞吞地站稳，抬起那双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睛，幽幽地看了陆长生一眼。
“你拽我。”
“嗯。”
“你很用力。”
“嗯。”
“我差点摔倒。”
“嗯。”
冠人杰沉默了两秒，慢吞吞地开口：“……哦。”
第127章 假的
然后他转头看向桌上的玉石，开始指指点点。
“这个，假的。这个，假的。这个，也是假的。这个，半真半假。”
陆长生皱眉：“什么叫半真半假？”
冠人杰拿起一块吊坠，指着上面的挂绳：“绳子是真的。玉是假的。”
陆长生：“……”
弹幕已经笑疯了。
陆长生蚌埠住了，他看着那满满一桌的假货，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八点十分。
已经开播十分钟了。他们俩还在这儿研究真假。
“先开播。”他说。
冠人杰点点头，慢悠悠地走到手机前，然后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长生。
“你开还是我开？”
“有区别吗？”
“有。”冠人杰认真地想了想，“我开的话，可能说完第一句话就会被封。”
陆长生沉默了两秒，走过去，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画面亮了。
在线人数开始跳动——3、8、15、27……
但是奇怪的是，直播间竟然一条弹幕也没有。
“欢迎来到好玉石官方直播间。”他语气平静，“我们是09号主播。今天给大家带来一批——”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似乎没睡醒般的冠人杰，突然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质量不错的玉石。”
冠人杰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质量不错的意思是，有一部分是玻......”
冠人杰话说到一半，璃字还没有说出口，但却突然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
半靠在桌边，一只手撑着桌面，但此刻却像一尊雕塑一样，彻底凝固在原地。
黑色的卷毛上一张黄色的符纸微微浮动，只有那双黑亮的眼睛还能动。
此刻正瞪大了，充满不可思议地盯着陆长生。
陆长生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他也没想到，进入这个副本，第一次使用符箓，竟然是用在自己队友身上。
但他手里的符箓没有即时补足的缘故，也没剩下几张。
陆长生瞥了一眼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五十多了。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只看起来质量就一般的手镯，对着镜头晃了晃。
冠人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陆长生无视他。
“今天刚开播，给大家上一波福利。”他的语气平淡，但因为他本身的长相，此刻却有一种莫名的信服力，“这只镯子，大家把希望的价格打在公屏上，主播随机抽取一位观众免费送，前提是价格要相对合理，不要太离谱，毕竟主播也是要吃饭的。”
陆长生说完这句话，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变了。
不是肉眼可见的变化，而是一种微妙的感觉——就像有人在你后颈吹了一口气，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