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借助了外界的对策组的消息,把玩家的真实姓名暴露了。
“他估计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被人利用了。”
陆长生淡淡。
安知鱼点了点头,一个反手把朴宝树打晕。
三个人回到房间里,查看了剩下三个人的状态,看着成才俊眉头紧锁,但陆长生和安知鱼两人却是一脸的平静,像是早就有所预料似的。
成才俊刚想要问问怎么回事,这时候院门忽然被推开。
凯文背着马克。
他架着昏迷的马克,两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血。马克的左臂没有了,断口处胡乱缠着布条,血还在往外渗。
几人见状,连忙上前。
陆长生拆开那条胡乱缠着的布条。
布条已经被血浸透,粘在伤口上,撕开的时候带下来一小块皮肉。马克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按住他。”陆长生说。
成才俊立刻按住马克的肩膀,凯文把一个黑色药瓶递给了陆长生。
陆长生没有丝毫意外的拨开木塞,把药液倒在马克的断口上。
药液接触伤口的瞬间,马克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然后紧接着出血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那些翻卷的皮肉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颜色也从紫黑慢慢变回暗红。
“有效。”
陆长生松了口气,迅速用绷带把伤口包扎好,然后站起身,看向凯文。
“怎么回事?”
凯文靠在墙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们一开始跟踪那个年轻人,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左臂好像断了。之后我们被包围了,他们断了马克一臂。我想要反击,没想到村长出现了。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陆长生和安知鱼表情都十分的严肃。
“村长说,那个年轻人死了,马克也活不了。我只能带马克离开。”
凯文的目光落在马克的断臂上,神色中满是担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瓶药也是那个年轻人给的吧?”
陆长生问道。
“你怎么知道?”凯文诧异的看向陆长生,下一秒,他的脸色一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陆长生没有直接回复,只是道:
“只有大致的猜想,先看看马克的状态怎么样,等他醒来之后,我确定他的状态,也能验证一下我的猜想。”
不过一会儿,马克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但想象中睁开眼睛,一脸痛苦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只见马克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涣散,目光空洞地盯着上方。
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无意识的呓语。
这个状态明显不对劲。
“马克!”凯文立刻冲上前,拍拍他的脸“马克,你怎么样?”
马克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凯文。
他的目光在凯文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看看天上,看看院子里。
他的眼神很奇怪。
眼神似乎没有了聚焦点,不像是正常人拥有的那种有意识的眼神。
“马克!?”
凯文心急如焚,轻轻摇晃着马克的肩膀,马克却依旧是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丝毫没有清醒的样子。
“踏马的什么情况!”
见马克这幅状态,凯文烦躁的怒吼出声,一时间失去了冷静,看向了地上黑色的药膏,猛地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
“这药有问题?!”
“药没有问题。”
陆长生摇了摇头,用极为冷静克制的语调,细细的阐述。
“是这个村子的村民有问题。”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村民们会向算命的陈瞎子询问我们所有人的性格和过往的经历,找出和自己相似的人,然后让我们和他们拥有相同的经历或者特点。如果玩家和村民相似到了一定程度,玩家就会变得浑浑噩噩,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
“而他在村口处给我们的命运批语,只是一个警示,主要目的是推测我们的过往经历和性格。”
“就像里奥和艾米丽一样,村里的铁匠对应的就是里奥,艾米丽对应的是那个疯女人。因为那个铁匠是一个瘸腿,所以他就要把和他身材相似的里奥的腿弄断。因为艾米丽的性格和那个疯女人有些相似,所以那个疯女人要让艾米丽和她一样,少一颗牙齿,被火烧伤,被划破脸。”
凯文听到陆长生的话,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深呼吸了一下,看了一眼陆长生和安知鱼两个人,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年轻村民选中了马克?因为他断了一臂,所以也要让马克断一臂?”
“没错。”
陆长生点了点头,“而且现在看来,那个年轻人和马克本身就十分相似,断臂这一件事直接就促使了马克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那现在怎么办?”
凯文眉头紧锁。
“我怀疑现在马克的命运和村民的命运已经捆绑在了一起”陆长生叹了一口气,“可能只有村长可能有办法了.......”
“村长?”
凯文神情恍惚了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所以村长不让他杀那个青年村民,就是知道马克可能已经和那个青年村民命运紧紧相连,杀掉那个青年,马克也得死,这也是为什么那个青年临走前给他药的原因。
“所以村长在这个副本是出于一个什么位置上?帮凶?还是带头者?”
陆长生面色凝重,脑海中浮现出村长那张刻板的脸。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吐出来一句话。
“保护者......或者是管理者?”
“保护谁?”
“保护玩家。但也仅仅是保护玩家的性命,或者对村民进行惩处。所以在第七日村长死后,这些村民可能会有大动作。”
第109章 是什么?
经过这一番分析,凯文的神色冷静了一些。
虽然现在马克神志不清,但好在人还活着,还有三天,只要人还活着,一切就还有机会。
一旁默不作声的成才俊突然提问道:
“但是我还是有一点没有明白,村民这样做是想要做什么?难道是灵魂互换?还是借命?”
一阵沉默,虽然这个副本的情况大概已经知道差不多了,但这个问题却依旧没有办法解释清楚。
凯文靠在墙边,看着地上眼神失去焦点的马克,眉头紧锁。
借命?
如果是借命,为什么要给他们治疗的药,让他们好好活着?
灵魂互换?
如果是互换,那伊万现在身体里的,是谁的灵魂?马克现在开始变得浑浑噩噩,又是谁的灵魂在苏醒?
不知道。
太多的不知道。
“先不管这个。”陆长生开口,打破沉默,“天快黑了。”
众人看向窗外。
雾气比刚才更浓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灰白色的光正在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
第四夜,即将来临。
他们把朴宝树绑在房间里,嘴里重新塞上了破布。
陆长生房门口贴了一张符箓。
符纸上的朱砂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红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防他的,还是防外面的?”成才俊问。
“都是。”
陆长生转身离开,没有再看朴宝树一眼。
入夜。
今夜格外不同。
风声比前几夜更尖锐,像是无数人在远处哭嚎。雾气浓得化不开,从门缝、窗纸的破洞里源源不断地涌进来,贴着地面缓缓蠕动。
那些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沉重的拖曳脚步声,低低的啜泣和诡异的笑声,从入夜开始就没有停过。
今夜外面的鬼似乎格外的闹腾。
天终于亮了。
惨白的光线艰难地刺破浓重的雾气,给院子染上一层病恹恹的灰白。
成才俊几乎是从炕上跳下来的,陆长生缓缓睁开眼睛。
“走。”他站起身,“去村长家。”
院子里,其他人已经陆续出来了。
安知鱼站在屋檐下,神色淡漠,看不出昨夜经历了什么。她的衣服依旧整洁,头发依旧一丝不乱,整个人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凯文从屋里走出来,脸色很差,眼下乌青一片。
“马克呢?”成才俊问。
凯文的嘴唇抿紧。
“还那个老样子,而且似乎还更糟糕了。”
一行人走进那间屋子。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破败的窗纸透进来几缕惨淡的光。马克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