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匆匆离开了。
陆长生站在原地,手里似乎还残留着陈阿姨最后那惊慌的气息。
她看见了。
她绝对看见了“它”。
为什么房东阿姨也能看到“它”?
这不应该是精神病人才能看到的吗?
陆长生的目光缓缓抬头,看向了自己上方的空气,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拎着手里的保温饭盒,回了自己的房间。
突然,陆长生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他眼神直面面前的空气,目光直接对上了直播镜头。
“您好,对策组,玩家陆长生需要你们的帮助。”
陆长生目光如炬,似乎能和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人们对视上。
“帮我分析刚刚房东的视线,是否偏移到我的头顶上空?如果不是,请对策组在三分钟内立刻给我传讯。”
陆长生静默了足足三分钟,然后,他又问了第二个让所有人都一惊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你们是否看不到青雉的直播间?如果不是,请对策组在三分钟内立刻给我传讯。”
静默,死一样的静默。
又过了三分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陆长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了。
“好的,我没有问题了。”
【逻辑鬼才陆神,这就反向验证了。】
【对策组: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这种反向验证好帅啊.......对策组和陆神有一种无形的默契,这就是我们的羁绊啊!】
【不过陆哥怎么知道我们看不到青雉的直播间?又不给推理过程,直接就上结果!】
网友们见直播间的陆长生在原地呆坐了一会儿,突然他长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头顶上方的空气。
然后,他对着自己上方的空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观看直播间的人都毛骨悚然的话:
“青雉,如果是你的话,你就乖乖的在我头上不要乱跑。”
直播间满屏幕的问号。
???
【???陆哥你在说什么呢?】
【什么意思?青雉在陆哥的头上???】
【细思极恐,所以青雉在这个副本里就是“它”?】
【不对啊,规则里的“它”是病人感知到的,青雉为什么会被房东看见……】
【青雉:谢邀,人在头顶,刚成挂件。】
陆长生将那还温热的鸡汤仔细封好,放进冰箱。他转身,目光再次投向自己头顶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语气平静。
“好了,”他对着空气说,唇角似乎勾了一下,“师兄带你出去溜达溜达。”
屋外天色已近黄昏,陆长生双手插在裤兜里,随意地走在街道上。
走了一段,他随意拐进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生意也不错的小面馆。正值饭点,店里坐着七八成客人,弥漫着食物香气和低声谈笑。
“一碗牛肉面,谢谢。”
陆长生在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道。
等待的间隙,面馆里人声有些嘈杂,但很快,陆长生捕捉到了一些异样。
斜对角一个独自吃面的中年男人,扫了陆长生一眼,瞳孔收缩了一下,眸光飞速的掠过陆长生的头顶上方。
那目光极快,仅仅是一眼,男人便继续专注地搅拌自己碗里的面条。
柜台后的老板娘端着面给另一桌客人时,视线也不可避免地经过陆长生。她的笑容不自然的僵硬了一下,然后继续自然的把面端给客人。
这些目光都很短暂,它们落在陆长生身上时,都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向上的偏移角度,然后迅速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地瞥见了空气,或是墙上无关紧要的一个斑点。
但这些都没逃过陆长生的眼睛。
他的牛肉面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
陆长生拿起筷子,吹了吹面,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
只是在咽下一口面后,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借着抬手的动作,自言自语地呢喃了一句:
“看来……‘它’还挺显眼的。”
“能看到的人,比我想的要多。”
陆长生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喝光了汤。他付了钱,平静地走出了面馆。
黄昏已深,街灯渐次亮起。
他再次路过镜湖市心理咨询院,看着这夜色中的庞然大物,无数的谜团在他心理萦绕。
第二天。
陆长生是被尖锐的头痛和窒息般的胸闷感硬生生拽出睡眠的。
仿佛有一把钝斧在缓慢劈砍他的额叶,每一次心跳都带起一阵沉闷的痛楚,挤压着呼吸。
喉咙发紧,他挣扎着睁开眼,窗外天光早已大亮。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一看,屏幕显示着已经第三次进入贪睡循环,昨晚定下的闹钟已经整整响起了三次。
第38章 不适
“呃……”
陆长生匆忙起身,没想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让他不得不重新倒回枕头,大口喘息。
“不对......”
他解开纽扣,发现自己胸口的红痕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但抚摸上去,并不像昨日那般光滑,反而有一种凹凸不平的感觉,有点像结痂的疤。
而且在红痕的中央,他明显的感觉到有些凸起,好像里面确实有着什么东西一样,正想要穿透陆长生的皮肤。
蓝色药片。
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服用了。
这难道就是“认知不稳定”的代价?
但陆长生依旧不打算服用药片,因为虽然吃蓝色药片是心理医生的规则,但目前看来,不吃药是不至死的。
他必须摸清楚这蓝色药片对他到底有什么影响。
陆长生艰难地抬手关掉闹钟,时间已经晚了近四十分钟。
顾不得仔细分析,他强忍着几乎要呕吐的不适和头痛,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只有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抓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将蓝色和黄色的药片塞进口袋,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
一路上,阳光刺目,车流人声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头痛和胸口的绞痛持续不断,让他好几次不得不扶着路边的树干或墙壁停下来喘息。
当他终于赶到镜湖认知疗养中心时,额头上已满是虚汗,后背的衬衫也被冷汗浸湿。
看得网友们直心疼。
【陆神也太拼了!】
【我感觉他好难受啊,陆哥冷汗都下来了,我看他呼吸都费劲!】
【没吃蓝色药片影响这么大的吗?】
【心疼,这个药片到底有什么用啊!】
陆长生几乎是踉跄着穿过一楼大厅,直奔自己的诊室楼层。经过前台时,昨天那位面容姣好、笑容甜美的护士小姐叫住了他。
“陆医生!请稍等!”
陆长生脚步一顿,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他勉强扶住前台边缘,才没有失态。
“您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护士小姐关切地问。
“没……没事,有点没睡好。”
陆长生声音沙哑。
“哦,那可要注意休息。”
护士点点头,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崭新的工牌,递给他。
“您的正式工牌做好了。请收好,进入一些区域需要刷卡的时候,您就可以用它了。”
陆长生接过工牌,冰冷的塑料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工牌上的照片是他,名字是“陆长生”,职位是“心理医师”。
“另外,”护士小姐语气依旧甜美,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您的病人张萍女士已经在诊室外等候超过二十分钟了,她的状态不是很好。”
“我马上过去。”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将剧烈的不适压下去。他不能再表现出任何异常。
“好的,陆医生,请快些吧。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按诊室门口的呼叫铃。”
护士小姐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陆长生上了二楼。
诊室门口,张萍背对着他站立,身体绷得笔直。她没有坐在长椅上,而是像一尊凝固的雕塑,面朝着紧闭的门。听到脚步声,她猛地转过身。
那一瞬间,陆长生心脏骤停。
张萍的眼神与昨天判若两人。昨日那些恐惧、迷茫的微光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的审视。
她的目光从头到脚的扫视着陆长生,最后停留在了陆长生的头顶上。
“你又迟到了,医生。”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抱歉,有些事耽搁……”
陆长生试图维持平静,但剧烈的头痛让他声音发颤。
“我说过......我最讨厌迟到。”
她的措辞充满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