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规则怪谈了,我搞点玄学怎么了 第173节

  陆长生没有回头。他看着前方,大厅传来的厮杀声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为了涨分而进行的表演性厮杀,而是更原始野蛮的厮杀。

  沉闷的撞击声、利刃刺入皮肉的嗤嗤声、以及垂死之人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呻吟声。

  “第九等仪式结束了。”陆长生说,声音很低,“但厮杀现在还在继续。”

  他们来到走廊前,缓步走向大厅。

  大堂里的景象比陆长生预想的还要糟糕。

  数字消失了,不仅如此,十分钟出现一次的锁链也消失了。那些曾经从地下涌出来、吞噬分数最低者的黑色锁链,此刻不知踪影。

  地上躺着至少一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摊在石板上。

  活着的人还有不到三十个,他们在大堂的各个角落互相撕咬。

  陆长生站在楼梯口,目光扫过大堂。

  然后他看到了萧郁衡正在大堂中央。

  他脱掉了那件黑色长袍,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上全是血,右手握着一把短刃。

  在他的周围躺着至少十几具尸体。每一具尸体上的伤口都很小,都在同一个位置——颈动脉。一刀,精准、干脆、不留余地。

  萧郁衡的脸上没有表情。

  那张温润如玉的、总是挂着恰到好处微笑的脸,此刻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面具,所有的表情都溶解了,只剩下冰冷。

  他抬起头,看到了陆长生。

  灰色的眼睛在月光和血光的映衬下显得诡异而可怖。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陆先生。”萧郁衡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不急不慢,像一潭死水,“您来了。”

  “你应该知道孟伯渊死了。”陆长生看着他,“是被我们杀的。”

  萧郁衡挑了一下眉。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陆长生捕捉到了。看来萧郁衡确实没想到孟伯渊会死。

  “是吗?”萧郁衡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可惜了。”

  “看样子您把沈烨送走了。”萧郁衡继续说,“很好。我本来也要送他走的。只是方式不太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手术刀一样的短刃。

  陆长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他继续看着萧郁衡,看看他能说出些什么。

  “不过没关系。陆先生,您知道孟伯渊为什么要杀那些人吗?”

  陆长生没有说话。

  “因为他想逃出去。”萧郁衡说,“他以为只要杀光所有人,最后一个活着的人就能离开。他以为他在帮自己。其实他一直在帮我。”

  他抬起头,看着陆长生,右眼里的熔岩光跳动了一下。

  “您知道为什么吗?”

  陆长生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也想杀光所有人。”陆长生说,“但不是为了逃出去。”

  萧郁衡的眼睛亮了一下。

  “陆先生果然聪明。”萧郁衡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赞赏,“您猜到了。我和孟伯渊的目的,表面上是一样的——让这场厮杀继续下去,直到只剩最后一个人。但我们的目的,完全不一样。”

  他朝陆长生走了一步,安知鱼的剑出鞘了一寸。银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剑刃上还沾着孟伯渊的血,暗红色的,已经半干了。

  萧郁衡看了安知鱼一眼,又看了她的剑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陆长生。

  “孟伯渊目的是第九等仪式,成为除了古堡主人之外的最后一个活着的人,这样他就能走出去。所以最想要杀掉沈烨的是他,不是我,我只是顺便帮了他一把。”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冷。

  “我的目的是让这个古堡只剩下我一个人,无论是都被杀了还是都逃走都可以。”

  “因为只剩下我一个人后,古堡的一切都会重置。”

  “然后萧清袅会再次出现。不是复活,是刷新。就像游戏里的NPC,死了之后会在固定地点重新生成。她的分数还是99,她的身体还是完整的,她的记忆却全无。”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秘密。

  “然后我会变成奴隶。第九等。从头开始,走一遍孟伯渊走过的老路,蛰伏到第九等仪式,然后杀光除了古堡主人之外的所有人,然后走出去。”

  陆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你想要的?”

  萧郁衡看着他,眼睛里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光芒在跳动。

  “所以,陆先生,孟伯渊杀人,是为了帮自己逃出去。我杀人,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出不去。他以为他在帮我,其实他在帮倒忙。不过没关系,他死了,我亲自动手也一样。”

  他反手杀掉一旁扑向他的男人,然后缓步走向陆长生。

  萧郁衡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陆长生感觉到了那种力量。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力量。他的膝盖微微一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是规则的力量。

  萧郁衡还是古堡的主人。沈烨逃走了,数字消失了,但观众还在,评分的法则还在,萧郁衡还是这个古堡明面上的主人。

  因为最后一个能剥夺他主人身份的人还没有出现,萧清袅还没有刷新,在这座古堡里,他依然是分数最高的人。

  即使分数已经不存在了,但规则还记得。规则像一条被砍掉了头的蛇,身体还在扭动,还在攻击,还在执行那些已经失去意义的指令。

  “陆先生。”萧郁衡的声音不急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出来的,“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陆长生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扣住了符纸,灵力在体内流转,但那股规则的力量像一层透明的膜,贴在他的皮肤上,压着他的经脉,让灵力的流动变得迟缓而艰难。

  “您在我的古堡里,用的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萧郁衡又迈了一步,“但您有没有想过——古堡本身,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陆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古堡是观众建的。观众用他们的规则,他们的逻辑,他们的审美,建了这座古堡。您在古堡之内——”

  他停下脚步,距离陆长生不到十米。

  “毫无胜算。”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面朝陆长生的方向轻轻一推。

  规则的力量炸开了,萧郁衡在向这个世界下达命令,而这个世界执行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萧郁衡的掌心涌出,像一面透明的墙,朝陆长生和安知鱼碾压过来。

  安知鱼的剑动了,银色的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劈在那面透明的墙上。

  金属和规则碰撞,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剑刃劈开了一道裂缝。裂缝在透明的墙上蔓延,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但裂缝愈合的速度比扩散的速度更快,几乎是出现的同时就开始消失。

  安知鱼收剑,退后一步,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很强,但是没用的。”萧郁衡的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有一种非人的质感,“在这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张开嘴,说出了第一个字。

  “跪。”

  那个字落下的瞬间,陆长生感觉到膝盖像是被两把铁锤同时砸中。

  他的左膝碰到了地面。石板冰凉,冷意从膝盖蔓延到大腿,从大腿蔓延到全身。

  他的右膝还在撑着,膝盖骨和石板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石板上的裂纹正在硌进他的皮肤。

  安知鱼还在撑着,她的剑插在地上,双手握着剑柄,用剑支撑着身体。

  萧郁衡看着苦苦挣扎的两个人,笑了。

  他在陆长生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堂里那些还在厮杀的人,人数已经不到二十个了,他们在大堂的各个角落互相撕咬。

  他们的眼睛是红的,脸是扭曲的,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杀。”

  萧郁衡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那个字落下的瞬间,大堂里的厮杀声突然变了。那些还在厮杀的人,他们的动作变得机械了,萧郁衡的命令如同规则一般强加在他们身上。

  “陆先生,看到了吧,这个时候,在萧清袅没有刷新出来之前,在古堡规则没有恢复之前,我就是规则本身。”

  “看到了吗?”萧郁衡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这就是古堡主人的力量。”

  他转过身,看着陆长生。

  “我很好奇,你到了现在还会拿什么来翻盘?”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看向安知鱼。

  安知鱼单膝跪在不远处,剑插在地上,双手握着剑柄支撑着身体。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没有任何言语,但安知鱼读懂了陆长生眼睛里的东西。

  拖住他。

  安知鱼微微点了一下头。

  陆长生收回了目光,从袖口抽出了一张符纸。这张符纸和之前所有的符纸都不一样,是黑色的。不是朱砂画的,而是用他自己的血混合了某种灰白色的粉末画成的。

  他把符纸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闭上了眼睛,灵力在体内疯狂流转。

  他的嘴唇开始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每一个音节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空气中的温度就下降一度。

  萧郁衡感觉到了什么,他低头看着陆长生,瞳孔猛地收缩。

  “你在做什么?”

  周围越来越阴冷死寂的气息让萧郁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不对劲。

  陆长生的能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他完全不知道陆长生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又要使用出什么能力。

  萧郁衡一向都是十分果决的人,面对潜在的风险,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面的陆长生狠狠的压了下去。

  “死。”

  但是他的动作被阻拦了,安知鱼在他脸色一变的瞬间,就在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在萧郁衡有所动作的瞬间,她就已经动了。

第184章 九洲鼎

  黑色的药丸在她口中融化,苦涩的味道沿着她的舌根蔓延,她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成了纯黑色,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她的速度暴涨,力量暴涨,那把剑在她手里不再是剑,而是一道银色的闪电。

  安知鱼从地上弹起来,速度快到极致。剑从石板里拔出来,银色的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直奔萧郁衡的咽喉。

  萧郁衡偏头,剑刃擦着他的耳朵划过,血珠飞溅,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右手从陆长生的方向收回来,五指并拢,掌面朝安知鱼的方向拍去。

  安知鱼没有躲。她的左手从腰间抽出短刃,反手格挡。金属和手掌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身体被震退了三四步,脚尖在地上划出两道白色的痕迹。但她没有倒,她稳住身形,又冲上来了。

  萧郁衡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安知鱼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种不要命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吃了什么?”

  安知鱼没有回答。她的剑再次刺来,这一次不是刺向咽喉,而是刺向他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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