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屏幕，都被乱码覆盖了，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扭曲的虫子在玻璃下面爬动。那些符号不是静止的——它们在蠕动，在膨胀，在往屏幕边缘挤，像是要把这层薄薄的钢化膜撑破。
手机的温度已经烫得吓人。
陆长生握着它，掌心传来灼烧般的痛感，但他没有松手。
因为他看见了。
那些乱码正在组合，竟然变成一张张扭曲而带着怨恨的人脸，从屏幕深处往外挤。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有的张着嘴，像是在尖叫。
有的瞪着眼，眼珠凸出，像是要瞪出眼眶。
有的脸上全是血，五官都模糊了，只剩下一张嘴，一张一合。
“救……我……”
那个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像是有无数张嘴，贴在玻璃的另一面，对着他说话。
“救……我……”
“疼……”
“好疼……”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那些脸也越来越近。
陆长生后退一步。
冠人杰也后退了一步。
那个瘦弱的青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怨气。”他说，声音发紧，“好强的怨气。”
话音刚落——
“嘭！”
手机竟然直接在陆长生的手中炸裂开来。
陆长生反应迅速，左手直接把手机往远处一扔，右手瞬间出现了两张护身符，手腕一抖，一张护身符直接飞到了一旁的冠人杰身上，另一张符箓则是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轰——”
手机瞬间化成碎片，无数的金属碎片飞溅而出，但落在陆长生和冠人杰身上时，都被他们前面的金光系数挡下。
过了两分钟，等爆炸的余波散去，陆长生松了一口气，看着满屋子的狼藉，不由得有些头痛。
但是，下一秒，无数的脸从地上的手机残渣中涌了出来。
无数魂魄，无数惨白的面容疯狂地凝聚。
直播间里的灯光一明一暗的闪烁。
而那些涌出来的魂魄在缓慢的往陆长生和冠人杰这边爬。
在地上，墙上，天花板上。
倒挂着，低着头，用没有眼珠的眼眶盯着他们。
“走！”陆长生环视了一圈，低声对冠人杰说。
他抓住冠人杰的手腕，往门口冲。
陆长生冲到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用力拧开。
门开了。
但下一秒，陆长生后退了一步。
只见一张油腻的、笑容满面的脸，正贴在门缝里。
离他的脸，不到十公分。
刘经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站在门口正中央。
惨白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
那张脸依旧油光锃亮，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往上扬，露出标准的、职业化的笑容。
第137章 玉缘
“小陆啊！”
刘经理那略显浮夸和油腻的笑容直直的怼在了陆长生的脸上，差点就要和陆长生的鼻尖相撞。
身后的寒冷逼近，陆长生知道那是身后的鬼魂在不断的接近他们，但是刘经理堵在门口一动不动，显然是没有任何想要走的意思。
陆长生的脸色也不好看。
“经理，有事吗？”
刘经理眼神冰冷，笑容僵硬，越过陆长生看向他身后的一片狼藉，目光又落在了陆长生和冠人杰身上，他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游离。
“难道......没事吗？”
刘经理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他指了指后面的无数张人脸。
刘经理越过陆长生，看向那些魂魄。
“啧。”他咂了咂嘴，面上的表情浮夸，但是却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这么多。”
刘经理慢慢悠悠的晃进屋子里，奇怪的是，随着他的靠近，那些鬼魂竟然缓缓后退，像是在畏惧着什么强大的存在。
“还好玉没有坏。”
刘经理看着掉落一地的玉石，原本的木桌子已经被手机爆炸燃起来的火焰烧毁，但令陆长生惊讶的是，掉落在地上的玉石竟然没有一点被破坏的痕迹。
既没有被烧坏，也没有跌到地上的裂痕。
刘经理满意的点了头，然后他抬起手，伸向最近的那个魂魄。
碰到那个鬼魂的瞬间，那个人发出了一声尖叫，一瞬间竟然变成了一滩白色的气体，腾空而起。
陆长生看到这一幕，眼神之中多出来一抹古怪的神色。
下一秒，刘经理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整个直播间里的灯光，全灭了，只剩下黑暗和黑暗里那些更加苍白的脸。
无数的尖叫声后，下一秒，又一声响指，灯亮了。
直播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的手机残渣，和墙壁被焚毁烧焦的痕迹。
刘经理转过身，看向陆长生。
“解决了。”他说，“不客气。”
陆长生没说话，虽然规则说刘经理是好人，但他依然对这个副本的十分的关键的npc报以极大的警惕。
刘经理等了两秒，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
他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么灰尘，转而看向陆长生和冠人杰，再次露出了他标志性的油腻的微笑
“走吧，两位临时员工。”刘经理把“临时员工”这四个字咬的很重，“去我办公室坐坐。”
陆长生知道这不是邀请。
——
我叫李明。
我的手在发抖。
纸箱子上的那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里——“周局长”。
我蹲下来，翻着那些纸箱子。
里面不仅有我的调查报告，还有别的材料。我随手抽出一份，是半年前的卷宗，封面上写着“东城区火灾案”。
我翻开，里面夹着一张便签——
“此案已结，无需再查。”
便签上的字迹，我认得，是周局长的。
我又翻了翻，发现了更多的东西。好几个案子的材料都在这里，都是已经“结案”的案子。有的失踪，有的意外死亡，有的火灾，有的矿难。
我把这些案子的名字一个个记下来，然后我抬起头，看着那个收废品的老头。
“大爷，这些东西，是谁让你来收的？”
老头挠了挠头。
“一个戴眼镜的，说是新来的局长，让我把这些废纸处理掉。”
我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
“大爷，这些废纸我买了。”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行行行，你拿走吧。”
我抱着那摞材料，走出局里，天已经黑了，街上没什么人，我站在路灯下，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局长有问题，他在阻止我调查好玉石公司，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可他是市管理局的局长啊。
想到这里，我突然打了个寒战。
如果周局长都有问题，那局里还有谁是可以信任的？
我站在路边，想了很久。
一桩桩，一件件，先是自己潜入好玉石公司被识破身份，然后是老师的去世，新局长的调任，被结的案件和无数的失踪案和无头案。
然后我想起了老师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玉会吃人。”
虽然有专业的法医鉴定，但这一桩桩一件件事，还是让我不得不相信，老师的死有问题，绝对不是突发的心梗。
我开始着手调查老师去世当天的经历，一点点复查老师去世这几天到底接触了什么人，亦或是什么东西。
这一次，我没有先去老师家，而是去了老师倒下的那栋楼。
老师家住在四楼，是老式的小区，没有电梯，楼道很窄。
我站在一楼，往上看了看。
楼道里有监控，装在二楼的拐角处，我去了物业，对他们出了我的管理局的身份。
“唉，可惜了，那么好的人。”物业的人看了我一眼，摇摇头，“不是我们不配合，而是监控你看不了了。”
“为什么？”
“那天监控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