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瑄对此毫不在意。
贾家两府越是废物,相反的朝廷越是放心。两府子弟越是废物纨绔,朝廷越是喜欢。
哪个天子,喜欢传承日久,手握权势,阖家都是大才子弟的勋贵呢?
贾瑄现在饶有兴致的看着,被称之为呆霸王,贾琏口中的薛大傻子。其实,贾瑄认为,薛蟠才是一个活的通透的人。
刚才薛蟠推销自家的棺材的时候,那随口几句,可不是一般人能说得出来的。
豪爽性子表现了出来。
价格报了出来。
贾珍被架了起来。
银子不得不给。
这真是一个傻子能做得出来的事?
贾瑄与薛蟠没有怎么接触过,之前也没有怎么见过,其实薛蟠与他影视中看到的形象,完全相反。
薛蟠不仅不是猥琐形象,反而长相英俊,身材高大。
这一次,贾瑄才知道,自己之前,与贾琏一样,狗眼看人低了。薛蟠品性不行,却绝对不是一个傻子。
薛蟠搓着手,已经是中秋季节,他仿佛手有些冷一样,期期艾艾的靠近了贾瑄:“给国公爷请安。”
薛蟠形象比刚才,充满了谨慎还有谄媚。
他其实有些怕贾瑄。
贾瑄三言两语的,就让薛家付出惨痛代价。只是,他的妹妹,都已经成了贾瑄的妾,香菱却又高了自己的妹妹一等,薛蟠其实心中颇为不忿。
为妹妹争?
他不敢。
那可是定国公,是战场的杀神,站在那里,他就感受到了压迫感。
只是,混一个脸熟也可以。
招呼一声也成。
贾瑄刚要说话,就看到赖二匆匆而来:“大老爷、二老爷、三爷,北静郡王前来祭吊。”
北静郡王前来祭吊?
嚯!
好高调!
只怕其心思不纯!
这比路祭还要高调!
孟氏是五品诰命不假,水溶可是王爷,朝廷有明文规定,什么样的品级,哪些品级的大臣能够祭吊。
五品诰命,上限也就是三等将军以下!
而水溶是郡王,他这是逾礼!
而且,水溶明里暗里,曾想要与贾瑄结盟不成,这次他亲自到来,只怕就是给外界一个印象。
他,与贾家交情匪浅。
逾礼也要前来祭吊一个小辈之妻!
第98章 送殡路上的八百里加急
“犬妇之丧,累蒙郡驾下临,荫生辈何以克当!”
贾珍等人赶紧去接驾。
水溶乘轿而来,坐在轿子中,轿帘掀开,依旧是态度温和:“世交之谊,何出此言。”
客套了一番,文绉绉的。
贾瑄远处看着,看到水溶气势恢宏的样子,感觉有趣,也感觉无趣。水溶毕竟年龄不大,比贾瑄还要小几岁。
面对现在一切,却已经很是从容。
越看,贾瑄越感觉,以后自己的儿子,要是能够培养成这样就行。
水溶,就是贾瑄培养儿子,以后的榜样。
北静郡王府的长府官代祭。
水溶身份地位太高,他不可能亲自祭祀。王府长府官,也就是大管家,郡王府没有亲王府的王府长史司,设置不少官署。
郡王府只有教授一人,从九品。
典膳一人,正八品。
郡王府的长府官,说是府官,可不是正儿八经的官,无品无级,乃是郡王府私设。
等着郡王府的长府官祭吊之后,贾瑄告诉贾政:“二老爷,北静郡王此来必然有事,而且目的不纯,所以,我先去躲一躲,先去铁槛寺安排一番。”
贾政微微颔首:“也好。”
现在贾瑄执掌安东军,北静郡王府也是执掌兵马,天子必然不愿意看到,北静郡王府,与定国公府有太亲密的私下关系。
就算是因为宁府出殡相见,要是关系亲密也不是好事。
这个时候,贾瑄躲一躲也好。
贾政也不阻拦:“现在就去,到时候我就说我让你去的,你就在城外多等会儿就行,还有些事情,需要你路上照应着,不能真去了铁槛寺。”
贾瑄点头,转身离去。
果然,贾瑄刚刚离开没多久,水溶就问:“定国公在哪?小王有些事情请教。”
贾赦一转头,刚才还在灵堂的贾瑄,已经不见了踪影,知子莫如父,他对于别的儿子可能不是很了解,但是对于贾瑄这个儿子,可以说很是了解。
这小子,指不定就是躲着北静郡王,不愿意见人家。
贾政笑着躬身作揖:“回禀王爷,王爷郡驾还未驾临的时候,臣就安排着定国公去了铁槛寺,提前准备一下,很是不巧。”
水溶有些失望。
他逾礼而来,在路上设了祭棚,依旧还是坚持着来这宁国府,本身就是要找贾瑄。
因为盐税的事情,北静郡王府丢了宣府镇一镇。
不过,因为北狄南下,宣府镇本身就是损失惨重,北静郡王府,也没有那么多粮饷支持宣府镇重建。
所以,将宣府镇换了汉中府盐税。
仅仅是汉中府一府之地,北静郡王府就逐渐宽裕起来,比以往王府很多产业进项还要多。
水溶这就有了想法,想要更多的盐税权。
他需要更多银子!
他很清楚,贾瑄在天子面前的份量,贾瑄拥有整个河南布政使司的精盐销售权,他手里同样还有其他府依旧是贾瑄自己销售。
他想要与贾瑄利益交换!
只是,贾瑄这个时候不在,很明显是在躲着他。
水溶叹息一声,与贾政等人寒暄几句离开:“如此,小王不再叨扰,有空小王自会寻书礼世兄一叙。”
水溶失望离开。
出殡继续。
而贾瑄,这个时候已经人在城外。
带着几个亲兵,在城外溜达。甚至从一户农家,高价买了一只羊烤了,吃饱喝足之后,宁府的出殡队伍才逐渐出城。
贾瑄迎上去询问,贾政这才笑呵呵的说:“北静王爷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给足了世交之谊的情面,设下路祭。”
不仅如此,还专程召见了宝玉。
贾政当时就想,宝玉的伴生之物通灵宝玉,这还是第一次发挥其作用,北静郡王赞不绝口。
“虽是世交之谊,但是如今随着我踏足仕途,我们已经与北静郡王府立场不同,能够减少交往,绝不能交往过密。”
以北静郡王府的地位,一直到了贾家两府倒下,北静郡王府依旧还是屹立于朝堂之上,可见,北静郡王府的权势地位。
与北静郡王府走得近,北静郡王府可能没事,谁与他交往过密,天子必然剪其羽翼,依附于北静郡王府,与北静郡王府交往过密的,就有可能被治罪。
贾政点头,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以前是贾家上赶着,想要与北静郡王府处好关系,现在,反倒是贾家,要将北静郡王府主动示好拒之门外。
当真是世事无常。
贾赦无所谓。
现在他有爵位,有一个出息的儿子,他只要享受就行。儿子不让他惹祸他就老实,不让他弄权,他就躺平。
怎么舒服怎么来。
贾琏则是眸光闪闪,似乎有所思索。
贾宝玉微微垂眸,遮掩了一抹异样。
北静郡王礼贤下士,温和,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
贾宝玉对北静郡王的第一感觉很好,认为他是一个好人。瑄三哥,这就属于那种,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
贾瑄与贾政说了几句话之后,紫叶就寻了过来:“三爷,奶奶有事找您。”
不论是什么事,秦可卿一向会在他与别人说话的时候打断,这次有事情找自己,绝对是一件大事。
果然,贾瑄骑着马追上前面的马车的时候,秦可卿说:“今儿北静郡王妃,与我交换手帕,还提出,两家联姻之事。”
“嗯?”
就在前段时间,北静郡王妃诞下一女,按照属相,比儿子贾蕴就小了一岁。
贾蕴的抓周,水溶还曾带着王妃与幼女,亲自前来庆贺。
“这位北静郡王,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以定国公府的权势,要是与北静郡王府联姻,天子只怕心生忌惮,而他再也没有机会,融入天子权力核心。
这不是贾瑄要的。
他想要建立一个传承家族,就要认清楚形势。
与北静郡王府联姻,就是违逆大势!
秦可卿问:“三爷的意思呢?”
贾瑄看了一眼,掀开车帘,露出俏脸的秦可卿:“那,三奶奶是什么想法?”
“我?”
秦可卿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没想过三爷会征求她的意见。不过秦可卿也仅仅是愣了一下之后说:“如今,定国公府的权势,已经是朝中无可争议的第一。三爷辞去大理寺卿,或者安东军都督的时候,兴许就应该考虑想要低调,自动削弱定国公府的影响力。”
“这个时候,不,北静郡王府的联姻,现在对定国公府不利,以后也是对定国公府不利。”
秦可卿垂了垂眸子:“我倒是认为,以后蕴儿的联姻对象,也不宜联姻实权大臣,军中将军之女。无权无势,甚至是平民百姓,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