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不堪入耳的骂声,宋河里面的怒气也被引燃,暴怒道:“都是一群目无法纪的刁民!安静!都给本官安静!如若再聒噪,休怪本官无情!”
“狗官!你好不要脸!”
“混账东西,你何曾有礼!”
“就是这狗官陷害曹侯爷!”
“打死他,打死这狗官!”
青壮们虽然愤怒,可是仍然保留了一丝克制,并没有动手。
可是村里的孩子见此情形,以为来了恶人,自然无所顾忌。
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在一片叫骂声中,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子就扔了出去,
“砰!”
“哎呀,我的眼,我的眼,谁敢扔本官……”
石子不偏不倚,正中宋河的眼睛,瞬间让他酸痛不已,泪水哗啦啦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只好用手捂住这只受伤的眼睛,
眼睛受伤,最容易让人暴走,再加上宋河连番受挫,此时哪里还忍得住!
“是你这恶童!给我过来!”
说着就要上去把那个男孩抓过来。
孩子母亲见儿子闯祸,赶紧把他护在身后,口中连连为儿子开脱。
宋河哪里听得进去,伸手就要去拉孩子,可都被那母亲用身子挡住,此时手难免会在妇人身上扒来扒去。
“住手!”
曹毅见此良机,立即大喝一声,骂道:“宋河!你敢在我曹氏祠堂,当着我们曹氏列祖列宗的面,行如此非礼下流之事!当真该死!”
宋河根本不理会,还在继续拖拽孩子,
周围青壮顿时大为光火!
这可是他们曹氏祠堂啊!
“无耻恶贼,我日你先人!”
“打死的狗官!”
“绑了他!绑了报官!”
“狗官你不得好死……”
十几个青壮立即一拥而上,本来他们是要拦住宋河,不让他继续在女人身上扒拉,
“哎哟!是谁打我?!你们这群刁民!哎哟!……”
不知道是谁趁乱一拳挥出,换来宋河一声惨叫,其他人好像被瞬间打开了诀窍,
立刻挥舞拳脚,不住的往他身上招呼!
旁边的衙役见状,快跑几步上前想要拦阻,
可曹毅却喝道:“滚开!这里没你们的事!”
衙役被吓了一跳,立即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曹族长虽然也厌恶宋河,可对方毕竟是朝廷官员,担心族中青壮闯祸,急的左右乱转。
曹毅嘴角扬起一抹舒心的笑容,
稍等了一下,见差不多了,这才出声制止道:“好了好了!不要再打了!都散开!”
青壮下手没轻没重,可不敢让他们放开抡!
这混蛋虽然不是钦差,可也是朝廷官员,可不能把他打死了。
第66章 老六(明天上架,求支持)
此时的宋河,被绳子五花大绑,缠了一圈又一圈,裹得像粽子一样,
身上多处脚印,鼻子也被打破,鼻血都流到了嘴里面,
一只眼窝乌青发黑,发髻凌乱,端是狼狈不堪。
宋河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可终究徒劳无功,
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愤恨道:“曹毅,你敢指使他人殴打朝廷命官,其罪当诛!”
曹毅嘲笑道:“谁殴打你了,?分明是你这狗官非礼良家妇人,被我同族百姓制止!何罪之有?!我还没有告你一个强逼妇女之罪,你倒恶人先告状,真是无耻至极!”
宋河气的咬牙切齿,自己根本不是存心想要调戏,可方才的举动,确实不雅……
不敢在这事上纠缠,愤声道:“那你把我绑起来干什么,快把本官放开!”
曹毅道:“我大明律有言,凡是贪官污吏,作恶为祸的狗官,百姓可以捆绑起来押解到京城治罪!”
说着,眼睛就看向族中的青壮。
这些青壮早就被酒水壮胆,而且又经过方才的殴打,此时更是豪情万丈,
闻言立即说道:“小侯爷,把这狗官押到京城治罪吧!”
“是啊小侯爷,不能便宜他!”
“敢在我们宗祠动手动脚,狗官!”
“小侯爷,不劳您动手,我们愿意押着这狗东西去京城申冤!”
曹毅满脸笑容,不住的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和鼓励的神情,
说道:“你们愿意去京城上告,任何官员都不得拦阻,呵呵呵……我哪里敢拦着……”
青壮听到这话,等于得到同意!立刻满脸笑容。
“哎呀,这这……”
曹毅见曹族长满脸为难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赶紧拦住他的话,
说道:“族长,您知道侯府地方大,还有在京城的生意和庄子,需要用到的帮工也多,我想从咱们族里挑十个精明干练的带到京城,您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全族老少顿时眼睛一亮!
小侯爷回乡一次,自家所得的恩惠就超过一年劳碌,要是能跟在他身边……
不敢想啊!
要知道,县衙的普通衙役,到了乡里都会被人奉为上宾,好酒好菜招待,
宰相门前七品官,侯府大门前……怎么说也比县衙的衙役厉害吧!
所有这些青壮都目光火热的盯着曹毅,
同时在不经意间踮起脚尖,挺起胸膛,把自己高大威猛的一面展现出来,好让小侯爷注意到……
这样的好事,曹族长自然不会拒绝,赶紧道:“都听小侯爷的!你看中哪个,就让他们跟去!您随便挑!”
曹毅点点头,转过身来看着这些青壮,道:“都是好汉子,让我来挑那不是得挑花眼嘛……这样吧,等你们押解这狗官进京办完事情之后,再说这事也不急。”
曹毅说完这话,和族长寒暄了两句,就回屋里去了。
这群青壮盯着宋河,立即摩拳擦掌了起来,个个如同凶恶的豺狼,想要把眼前的绵羊撕碎嚼烂!
小侯爷如此痛恨这个狗官,自己不表现一番,怎么让小侯爷喜欢?
几位族老经过简单商议之后,挑出来二十多个年轻男子,都是二十有余的年岁,让他们跟着去京城。
他们立即欢欣雀跃,恨不得跳起来!
赶紧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又找来一辆拉牛马粪便的马车。
“哎哎,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本官……”
几名青壮不由分说,抬起宋河就左右摇晃了起来,接着使劲一甩,
只听“扑通”一声,宋河被狠狠的摔进粪车里。
“哎哟,疼死我了……”
这辆车上面粘满了牛马粪便,虽然已经干燥,可是气味依然熏得他睁不开眼,
曹毅见众人已经准备好了,便向几位族老辞行,和这群青壮一起进京。
来的时候是为了赶时间,所以一路骑马,可回去并不着急,因此曹毅舒舒服服的坐在温暖的马车里面,别提多惬意了。
景清也坐在马车里面,看着他问道:“曹公子真是好算计,在下佩服!”
曹毅睁开眼睛,懒洋洋道:“你这是在讽刺呀,我算计什么了?”
景清掰着指头说道:“先是向同族每家每户散财施恩,利用流水席和酒给族里青壮壮胆,又告诉他们殴打捆绑官员也能安然无恙,最后选这些青壮进你们侯府,这些,还有一样不是你的算计?”
“呵呵呵,聪明!”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曹毅道:“你说的对,这些都是我做的。”
这家伙,果然早有预谋!
景清眉头一皱,有些厌恶道:“曹公子,你如此利用同族,多方算计他们,未免有些……”
“无耻,对吗?”
曹毅接过他的话,哼笑道:“你真是迂腐至极!”
“我来问问你,我同族每家每户得到好处没有?这些青壮会不会有好处?如果换做你是他们其中一个,你愿不愿意被我所用?”
“……”
景清顿时沉默不语。
设身处地,自己也会愿意的!
并且还会感恩戴德,就像这些青壮一样……
因为这些好处,是实打实的!
曹毅继续说道:“是就像朝廷任用官员,富贵之家购买仆人,掌柜选用伙计,都是一样的,所以能被人利用,只要是互利互惠,就是一件好事!”
“曹公子果然,牙尖嘴利!”
景清知道他说的在理,便也不再多说。
要知道在历史上,景清可不是一个循规蹈矩之人。
在朱老四发动的所谓靖难之役中,等京城被攻破,景清就和方孝孺约定一同殉国,
结果,这家伙独自进宫求见之后,不但没死,反而官复原职!
方孝孺、练子宁等人被杀以后,唯独景清入朝为官,被人怀疑是他出卖,并且对他非常不耻,可是他都不做辩解。
一日早朝,景清穿着绯色的衣服,怀刃而入,差一点儿将朱老四刺杀身亡!
上次这么威胁朱棣性命的,还是守卫济南的铁铉。
朱老四被气的七窍生烟,大怒之下,景清被肢解而死,族灭其家,并且派人查抄他的家乡,诬陷牵连,称作“瓜蔓抄”,村里成为废墟。
这家伙,也是个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