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员外郎吕明昌之子吕高匆忙进宫,拜见太子妃吕氏,说他的父亲被曹毅打断了腿!
吕氏乍听之下,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一想到曹毅那混不吝的做事风格,吕氏就无比笃定了,这种事也只有那个不要脸面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她当即带着自己的儿子前来谨身殿拜见,请求朱元璋开恩,准许太医前去给自己的弟弟诊治,
朱元璋见她面容哀伤,自然询问起原由,吕氏只顾痛哭,一句话也不说。
可是与她同来的朱允炆,却气愤的向朱元璋告状。
朱元璋听罢气的差点上不来气,他立即召见曹毅,曹毅一进殿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
“好端端的,你发的什么疯!吕明昌是太子妃之弟,是皇亲国戚,你们这般闹,让皇族的脸面往哪里搁!”
“你还真是个爱惹祸的,这才消停几日啊,就又不老实安分了!吕明昌怎么招惹你了,你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曹毅忙道:“陛下,吕明昌没招惹我,可是我只能发落在他身上!”
他硬着脖子,理直气壮的道:“太子妃身边的宫女冲撞郡主,差点害了郡主和她腹中胎儿……我去刑部递交了状子,刑部也接了,说会查证,让我耐心等待。”
“可是结果呢?!”
曹毅看着朱元璋,一脸不满地道:“陛下您却包庇那个作恶的宫女秋蝉,她可曾受到一丁一点的责罚?!”
朱元璋眉头一皱,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三分,“她怀了允炆的孩子,想必你也听说了,咱总不能为了给依微出气,就害了皇嗣吧,咱也是有苦衷的……”
“微臣明白陛下的苦衷,可是谋害郡主是何等大的罪过,怎么能轻易宽恕呢!”
曹毅理所当然的道:“况且这次若是宽恕了,下次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使出更加阴损的招数,到时候受害的就是郡主和孩子!”
“做了恶事,总是需要偿还的!微臣不敢欺瞒陛下,微臣找吕明昌就是为了报复!就是为了给郡主出气!”
曹毅并没有说幕后主使是太子妃,朱元璋也默契的没有提这茬,二人都是心照不宣。
“你……”
朱元璋只觉得无比头痛,一阵无语。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最朴素的观念。
吕氏对曹毅家人出手,曹毅就报复吕氏的弟弟,合情合理!
“你有什么冤屈何以跟咱说,怎能如此鲁莽!”
“陛下,微臣已经向您禀报,您也知晓了,可惜还是大事化小,让郡主受委屈,微臣被逼无奈,只好亲自出手了!”
“哼,你这是在指责咱的不是了?!”
“微臣不敢,只是迟迟得不到公道,微臣只能自己讨公道!”
“你,你还真是个犟驴!”
朱元璋气的直接开骂,想到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的孙女,一时间简直哭笑不得。
“不管怎么说,你公然打断吕明昌打断腿,一定要给太子妃一个交代,否则她面上不好看……”
见朱元璋要责罚自己,曹毅赶紧提醒道:“陛下,现今郡主正在养胎,微臣不想让郡主担忧,还有太子殿下,微臣听说殿下入冬以来……”
“滚滚滚!赶快滚!以后你们的破事儿别让咱知道,咱听见就烦!赶紧滚!”
朱元璋气的直接闭上了眼睛,挥舞着手,要赶曹毅离开,
曹毅心里乐开了花,匆忙行了一礼,然后便逃也似的跑出了谨身殿,生怕朱元璋反悔,又要责罚自己。
“啪!”
刚跑到殿外,就听到里面传来茶碗碎裂的声音!
不是朱元璋要包庇曹毅,而是这件事吕氏有错在前,这才引起曹毅报复,原本为了太子妃的脸面,应该责罚一顿的,
可是朱标身体孱弱,朱依微又在安胎,若是责罚的重了,必然会让他们担心曹毅,这万一有个好歹……损失的都是自己的宝贝疙瘩啊!
与之相比,什么脸面,什么皇亲,算得了什么?
所以这件事,朱元璋只能选择不了了之!
消息传到吕氏和朱允炆的耳中,他们当即气血翻涌,差点被气得吐血!
这件事朱元璋不管,还指望谁管?指望谁替他们出气?
他们母子没有反思自己的过错,认为是曹毅胆大妄为,朱元璋存心包庇,丝毫没有将他们母子放在眼里!
虽然说的隐晦,可是言语之中却带着对朱元璋浓浓的不满……
“哦,是二殿下啊,微臣参见二殿下,这么巧啊……”
翌日,曹毅正走在前往武英殿的路上,在路过一处角门的时候,遇到了朱允炆,在他身后还有一众太监。
“曹将军,你行礼是敷衍呢,还是不懂礼仪?”朱允炆冷冷的道。
曹毅一愣,随即笑了,这家伙是来找茬的吗?
“殿下,你是不是瞧错了,微臣行礼很标准,很恭敬呀,殿下若是觉得微臣礼仪有错,那不如请殿下示范一下如何?”
“曹毅,你是在轻视侮辱本王吗?!”
曹毅看着他那铁青的脸庞,心中暗道:你说对了!
“二殿下,你说微臣行礼不对,微臣请您示范一二,您又不肯,还说微臣轻视侮辱您……这简直好没道理!微臣还想问问殿下,是否是在欺辱朝廷命官呢!”
还敢在我面前摆谱,可笑!
臭毛病,不能惯着!
朱允炆一时语塞,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要借着自己皇孙的身份,欺辱曹毅,好狠狠出一口恶气的!
母妃说的对,有时候就是要莽撞一些!不能太循规蹈矩了!
“曹毅,本王要去太庙祭祀,不巧崴了脚,你来给本王抬步辇吧!”说着,朱允炆指了指身后的小步辇。
曹毅当即就傻眼了,这家伙还真拿自己当人物了!
若是朱元璋或者朱标身体不适,自己抬也就抬了,他们毕竟是爱护自己的长辈,可你是个什么玩意?
“殿下,您……就不怕摔着了?”曹毅感到非常好笑,差点笑出声来。
朱允炆的眼睛瞬间变得阴冷起来,“曹毅,你是在诅咒本王,还是暗存谋害之心?!”
曹毅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他的心理很不健康,甚至说有些扭曲。
可能是这段时间屡遭挫败,名声一再受损,导致他的心里积压了许多的愤怒,却无法宣泄,
这才拼命的寻找机会,甚至采用如此低级可笑的手段,就是想要羞辱自己,好狠狠的出口恶气……
朱允炆此时就像是一个输红眼的赌徒,曹毅懒得搭理他,于是转身就走。
“你站住!”
朱允炆见对方如此无视自己,心中更加恼怒,“曹毅,你这般羞辱本王,可曾想过后果吗?”
“后果?”
曹毅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讥讽道:“我向来胆大妄为,名声我也不在乎,论身份,我是当朝侯爵之子,是郡主仪宾,举行家宴的时候,你还得喊我一声姐夫,向我行礼呢!”
他一步步朝朱允炆走去,身上的气势也在一步步提升,“这里不是朝堂,你如此不知礼,来,告诉我是谁教的!作为姐夫,我还是有权利教导教导你的!”
说着,胳膊一挥,就朝朱允炆扇去!
朱允炆吓了一跳,这巴掌要是打实了,少说也得肿半个月!
心中惊恐,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两步,
他身后的太监们正低眉顺眼的伺候着,哪里会想到他会后退,猝不及防之下突然被他撞倒,手里的物品掉了一地,叮呤咣啷响个不停,吓得他们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一时间混乱不已。
“哼,银样镴枪头!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是个纸老虎,无胆鼠辈!”
曹毅轻蔑一笑,接着便转身朝武英殿走去。
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狼狈不堪的朱允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颜面尽失,气的咬牙切齿,不住跺脚!
……
“拜见曹公子……”
这天,大明报坊,账房之中,沈荣前来拜见。
“沈荣,现在账上有多少钱?”坐在首位的曹毅问道。
“回禀公子,现在账上共有一百六十三万贯财货……”
曹毅点头道:“留下必要的开支,剩下的全部交给张辅。”
“是,民女遵命。”
沈荣看了一眼站在曹毅身后的张辅一眼,有些诧异,但是她却没有多说一句。
“将军,给我做什么?”
张辅也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曹毅对他说道:“有一桩差事需要你去办,我跟殿下已经商议过了,以后大明所有的死囚和重囚都会送到济州岛上,你带着一部兵马和水师也去,在岛上训练他们阵法,教他们怎么打仗杀敌。”
“同时我也会在大明招募流民、泼皮无赖,把他们统统送到济州岛,你的职责就是训练他们,然后给他们船,给他们武器,把他们送到倭国去!”
张辅一听就明白了,当即笑道:“将军高明,这样一来,大明就不再有倭寇之祸,反而搅得倭国不得安宁!”
曹毅脸色冷峻道:“告诉这些人,用倭寇的头颅来换取功劳和钱财!对于死囚,斩杀五个倭寇可重获自由,重囚,斩杀三个倭寇可免罪!”
“对于其他人,一个倭寇人头五贯钱,不设上限!”
“这多么?!”
张辅有些惊讶,要知道一旦用人头换取功劳钱财,那可不分男女老幼,只要是倭奴国的人,便是一份钱!
此时的倭国刚结束为期五六十年的南北混战,国力薄弱,民生凋敝,百姓食不果腹,再加上天灾,百姓根本没什么抵抗之力,
再加上各个大名拥兵自重,各自为政,倭寇想统一调度,围剿大明人马,将会困难重重!
张辅坚信,只要这些死囚流民经过训练,给他们充足的补给,他们进入倭国之后,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他现在担心的,反而是曹毅的钱不够……
“将军,说真的,这么丰厚的奖赏,属下都动心了!”
他见曹毅的脸色很不好看,便试着问道:“将军,倭国那边,可有回复了吗?”
这下,曹毅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冷了……
倭国确实回复了,可是足利义满根本不打算交出武田家族,甚至都不愿意交出武田本人!
他找借口说武田家没有侵扰大明,并说武田家族名声信誉极好之类骗人的鬼话,最后更是恬不知耻的想要向大明朝贡!
谁不知道朝贡就等于赚钱,而且是无本暴利!
既然倭国指望不上,那曹毅就要用自己的手段为常森报仇了!
他始终记得海州卫所里面的倭寇头颅,那些都是常森准备送给自己的“礼物”,他想让自己开心……
常森怕自己心里难受,所以并没有告诉自己,可是曹毅却不能装聋作哑!
也因为这个,常森才会不遗余力的斩杀倭寇,才会导致他被俘,变成残废……
血债,还需血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