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再喝一杯!”
淮安府城内的一座酒楼内,几日都不曾出现在曹毅面前的铁铉,正举着酒杯,邀请一众富户豪绅共饮!
“哈哈哈,有酒莫停杯!再饮!”
“人生得意需尽欢,人生失意需酒醉!再饮!”
一杯又一杯酒水下肚,不一会儿,铁铉就喝的面色通红,整个人哈哈大笑,全然没有了文官的礼仪和拘谨,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酒鬼,已经进入到了嗜酒如命的地步。
酒楼里面摆设了十大桌,在坐的都是淮安府有名的豪绅。
他们见铁铉喝的这样起劲,起初还觉得这是他豁达,可是随着酒越喝越多,越喝越猛,他们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这哪里是喝酒,分明就是借酒消愁!
这是要喝死人的节奏啊!
“铁部堂,铁部堂,今朝能够面见铁部堂实在是三生有幸,在下躬逢盛事,有感而发,写了一首小作,请部堂指正……”
说着,作陪的淮安府官员,便想要拉着醉醺醺的铁铉坐下,不想让他再喝了。
铁铉却依旧站着,酒杯高举,道:“做诗,哪有美酒香甜!今日不痛痛快快的喝,以后恐怕就喝不着了!”
“来,诸位,趁着还有今日,咱们的脑袋还在自己的脑袋上,快快将这美酒喝个痛快吧!”
众人一听,顿时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怎么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呵呵,铁部堂说笑了……”
淮安知府笑着道:“铁部堂您正是平步青云的时候,以后还有很多得意的时候,这美酒想什么时候喝,还不是什么时候喝啊,你们说是不是?”
“是极是极!铁部堂前程无量,得意之事数之不尽!”
众人立刻拍起了彩虹屁!
铁铉摇着头,大声道:“你们懂什么,我的脑袋马上就要搬家了!什么得意,什么平步青云,立刻就会化成一滩黄土!”
闻言,众人又是一惊!
淮安知府忙道:“铁部堂,您可是殿下身边最值得信任的臣子,是肱骨之臣,您怎么会有事呢……”
“哈哈哈,你们不懂啊……”
铁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抓起桌子上面的酒壶道:“忠臣,永远比不上奸臣!忠臣,永远比不上皇亲国戚!永远比不上郡主仪宾!”
“永远不如那个姓曹的混蛋!”
此言一出,尽皆愕然!
郡主仪宾,又姓曹……那只有一人!
这下,整个酒楼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唯恐自己惹祸上身!
曹某人的人品,风格做派,他们早有耳闻!
那可是不讲理的活阎王,心狠手辣!
铁铉掀开酒壶,又喝了一口,这才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继续说道:“这次常森被倭寇给抓走了,想必你们都听说了……”
“那姓曹的是常森的好友,他现在已经发疯了!”
说到这里,铁铉变得一脸气愤,“他一来,就不顾众人的反对,将卫所所有的士卒都关押了起来!”
“还让各地送来倭寇,就是为了寻找俘虏常森那伙倭寇的踪影!”
“我太知道他的秉性了!常森若是救不回来,若是被倭寇给杀了,哼,他立刻就会发疯,立刻就会大开杀戒!”
“我这个朝廷侍郎又怎么样?办事不力,那混蛋一定会迁怒于我!到时候谁能救我?谁能保下我的命?”
“呵呵呵,死在那混账手里的部堂、侍郎还少吗?!连衍圣公都被他杀了,我算什么!”
在座的众人,听得心惊胆战!
他们当然知道曹毅的“战绩”!
所以听到曹毅要发疯,他们第一时间想的就是不该前来参加宴席,不该与铁铉认识,以免自己被牵连!
所以一时之间,他们两股战战,屁股慢慢抬了起来,想要找个借口赶紧离开!
岂知铁铉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咱们都是一样的命运,谁也跑不了,所以还是趁着脑袋还在自己的脖子上,尽情的吃喝快乐吧!”
说着,扬起脖子,又猛的灌下一口酒!
淮安知府脸色青一阵紫一阵,陪着笑脸道:“铁部堂您多虑了,这是倭寇的事儿,他要迁怒也是迁怒那些士卒,不关我们的事儿呀……”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寻常百姓而已……”一位豪绅也跟着附和道。
“确实不关你们的事儿……可他要是讲理,他就不是混蛋了!”
铁铉也来了怒气,“啪”的一声将手里的酒壶狠狠的摔在地板上,
他伸手指着在坐的官员,道:“常森是在你们淮安府出的事儿,是死在你们淮安府的,那混蛋发起疯来,你们淮安府上下官员一个也不会留!”
“还有你们这些士绅,他也不会放过一家!”
铁铉一拳打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现在已经从外地秘密调兵前来了!”
“啊!”
“这……”
“嘶……”
在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吓得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整个酒楼的气氛,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听到这样的话他们都不会相信,还会觉得对方得了失心疯!
淮安府上下,有品级的官员有上百人,他还能都杀了?
若说官员治理地方不利,有能找个牵强的理由之外,可我们这些豪绅,与我们何干?!
但是一想到那个人是曹毅……
他们都沉默了。
这样的事,也只有那个号称是曹阎王的混蛋,才能干的出来!
这,也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这叫做口碑!
“呵呵呵,所以啊,还是及时行乐吧……”
在一片凄凉中,酒席不知道在何时散了。
这群官员和豪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面色阴沉的回到自己家中,他们还没有从震惊和愤怒中缓过神来。
现在该如何自保?
举家迁徙?
这不是不打自招,心中有鬼吗!
逃到海上?
现在这个江浙海防都极其严苛,每条船都登记造册,还不等登船就要被抓!
到时候再给自己按上通倭的罪名……
疏通关系?
连堂堂侍郎,一部堂官,都觉得自身难保,自己的关系能比随时可以拜见皇帝的部堂还硬?
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户人家失眠,有多少大宅在哀哭……
“部堂,有客人求见……”
第二天一大早,刚起床的铁铉,就听到侍从的禀报。
第421章 外语,很重要!
“快,快,把守住所有门户!”
淮安城中,一队新兵营的士卒在街市上面纵马狂奔,
他们来到一座大宅面前,立即翻身下马,招呼人守住大宅的出口,不可放走一人。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陈府,你们不可……”
守在门口的护院想要拦着,可是话还没有说全,脖子里面就架住一口钢刀!
“再敢说一句话,老子削平了你!”
护院吓得不敢说话,瑟瑟发抖,一队人马长驱直入闯了进去。
宅院里的人受惊,一阵鸡飞狗跳,很快就被新兵营的士卒完全控制住了。
大堂之中,这家的老少都押解着,一个个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是什么人,老朽乃是秀才出身,见官不拜,你们如何敢这么对待我!”
他想要挣扎着起来,可是士卒往他膝盖上面一踢,使得他脚下无力,立刻摔倒在地上,身上的锦衣沾满了灰尘。
老者顿时觉得自己被冒犯,气的脸色通红,
“我乃是大明的秀才,我的族侄乃是东台知府!”
“你们无故闯入我的府邸,这般羞辱对待,我一定要讨个说法,我要弹劾你们,你们是谁的人马?你们的上官又是哪个?让他给老夫站出来!”
此时,曹毅走进客厅,正好听到这样的话,
便道:“我叫曹毅,你想弹劾我?”
“曹……”
老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在琢磨,耳中就听到曹毅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要弹劾,那便赶快写奏折吧,我替你递交给陛下。”
“曹,曹公子……”
老者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将军是谁,他脸上露出难堪之色,赔笑道:“原来是曹公子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还请曹公子恕罪。”
说着,诚恳的低头致意,态度很是恭敬。
“去写奏折吧,我等着你。”
“曹公子说笑了,老朽方才愚钝,不知道是曹公子您的大驾,这才口出狂言,还请公子恕罪。”
见张辅走了进来,曹毅便再没有答理他,
张辅立即行礼,“启禀将军,将士们搜查到了一座地窖,从里面找出一些倭国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