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了部堂您的名字！”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儿？”
秦逵更加疑惑了……
第381章 奸臣自己跳出来了！
“殿下，殿下……”
“微臣为官十余年，不敢说有多大的政绩，可至少也是兢兢业业，从来不曾懈怠啊……”
“没成想今日倒是成了奸佞之徒……”
“微臣羞愧，难以面对父母高堂，难以安身同僚之中……”
“还请殿下准许微臣辞官，以示清白……”
武英殿里，工部尚书秦逵满脸都是痛苦之色，正在跪地向朱允熥请辞。
原来，当日方孝孺在讲学，论道谁是赵高、李斯之流的时候，便类比现在，
当场指出工部尚书秦逵，以及礼部侍郎铁铉二人，就是佞臣！
秦逵听说之后，哪里还受的了这个，于是当时奔到武英殿，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而铁铉也不好过，他站在一旁，亦是坐立难安。
须知，一个人的名声，对人的影响有多大！
一个人栽倒，大抵就是栽倒在钱财、名声、地位和女人身上。
有的人贪财，有的人注重自己的名声，都是人的软肋。
再加上方孝孺在士林之中的影响力极大，这种言论要是扩散，要是以此定性，
那一个人的名声就毁了！
哪怕是在史书上，也会留下奸佞之臣的骂名！
东林党的复社，即便是个没有功名的人，也能左右科举考试，甚至指定谁上榜！
就连主考官们都不得不听那帮人的！
他们能在辽东战场上指手划脚，还敢硬逼着皇帝换掉不合他们心意的首辅！
为何？因为你不听话，便是阉党奸臣！
甚至连皇帝害怕被骂成无道昏君！
一个人可以不图美名，但是也绝不愿意担上莫须有的恶名！
“秦部堂……”
朱允熥上前搀扶，将秦逵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安慰说道：“秦部堂的忠心，本王是知道的，皇爷爷也是知道的，秦部堂为人坦荡，不太在意别人的诋毁之言……”
他顿了顿，说道：“方孝孺我知道……他不是在责骂你，而是在攻击本王！”
“殿下……”
秦逵抬起头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耳中只听朱允熥继续道：“他骂你们是奸臣的原因，不外乎你们与我亲近，只有这一条罢了！”
“秦部堂，你做过什么问心有愧、危害大明的事？”
“这个，微臣不敢……”
秦逵躬身行礼，表示否认。
朱允熥冷着脸说道：“这就是了，你既然是清白的，那将你称作奸臣，便只是因为我！方孝孺这厮，是在责骂本王！”
秦逵瞬间无话可说……
主上受了更大的委屈，下属还怎么有脸说自己委屈？
朱允熥说道：“秦部堂请放心，这些愚蠢的言论，必然无法长久，必有被人揭穿的一天！”
“本王保证，必然不会让亲部堂的名声再受玷辱！”
秦逵听在耳中，只觉得十分羞愧，赶紧行礼道：“殿下，微臣愚钝，被流言所误导，给殿下惹麻烦……微臣有罪，请殿下责罚！”
说着，又跪倒下来请罪。
朱允熥将他搀扶起来，道：“秦部堂请起，天下人谁不爱惜自己的羽毛，谁不想有个好名声，本王也不例外。”
“可是外有敌人虎视眈眈，意图诋毁，一时之间乱了方寸，也是情有可原。”
“微臣惭愧……”
秦逵行礼道：“殿下放心，从今日起，微臣再也不会被这些流言蜚语所摇动！”
“如此甚好，工部上下还指着秦部堂您呢……”
朱允熥好生安抚了一番，秦逵这才满脸惭愧的离去。
“唉……”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朱允熥只觉得一阵心累……
他赶紧召集自己的心腹议事，商议怎么应对这些杀人的刀。
可是铁铉、景清、黄观、练子宁、齐泰、王良等人议论了好大一会儿，仍旧没有结果。
朱允熥一脸铁青，看着他们一个个束手无策的样子，不由得心里窝火！
“你们到底准备如何应对？”
“现在方孝孺那厮已经疯了，已经开始攻击朝臣了，若是不能遏制，让他这种势头继续下去，还有谁敢来武英殿，还有谁敢投向本王！”
站在一旁伺候的马和，适时说道：“诸位堂官，这两天来武英殿拜见殿下的官员，明显少了很多，莫非也是因为这件事？”
铁铉黄观等人一听，顿时压力倍增！
谁都知道现在取得了监国的位置，相当于默认是太孙，是皇位的继承人。
本来是形势大好，本来应该得到很多人效忠的，很多人要来拜码头的，
可是自从方孝孺一来，拜码头的人便减少了！
尤其是昨日他点名奸佞，更是吓得群臣不敢再来，唯恐士林也把自己划拨到“奸臣”之列！
无妄之灾，谁都不愿意招惹。
“都愣着做什么，你们平时不是很能耐嘛，如今倒是拿个主意啊！”朱允熥催促道。
“若是应付不来，那今天被骂作奸臣是秦逵和铁铉，明日说不得就是你们了！”
坐在椅子上的铁铉一脸苦笑……
自己招谁惹谁了，怎么就被打作奸臣了？
黄观说道：“殿下，方孝孺在士林中有着极大的名声，他的话……很难反驳啊。”
“哼！”
朱允熥冷哼一声道：“这么说他的话比圣旨还管用了？说谁是奸臣，谁便是奸臣？那他说你们呢，你们也是奸臣不成？”
黄观被说的哑口无言，可是他向来老实本分，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练子宁见众人都不言语，便试着说道：“殿下，方孝孺诋毁朝廷重臣，可否按照此例，将他问罪？”
景清立刻摇头道：“不行，这一问罪，岂不是坐实了秦部堂和铁铉是奸臣？别人只会觉得这是欲盖弥彰……”
“是啊……”
黄观也接话道：“士子之中，品评各人的学问品行，本来就不是大事，若是咱们严厉对待，倒是显得心虚了……”
“再说了，即便将他问罪，又能问什么罪？堵不住他的口，便是没用。”
方孝孺是大儒，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被严厉责罚，那么天下士子会觉得这是朱允熥对他的报复！
他们看不过去的话，只会支持方孝孺，甚至联名上书为他求情。
这样一来，就难办了……
若是处罚的很轻，那和不罚有何区别？
只会被别人笑作无能！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明远楼里，用完晚饭的方孝孺正在书房看书。
这时，有他的学生来到门口，道：“老师，有客来访。”
方孝孺抬起头来，眉头微皱。
“我不是吩咐过，谁也不见的吗？尤其是夜里！”
这些天他除了讲学之外，并不接见那些渴望见他的读书人，
便是朱允炆和黄子澄，他几乎也不见。
为的就是告诉世人，自己这次前来，为的是大义，并不是为二殿下！
“老师，来人是礼部侍郎铁铉，还有翰林院侍读学士黄观……”
方孝孺听到这两个名字，颇感意外，
他犹豫了一下，这才点头道：“去把他们请来吧。”
“是……”
不一会儿，铁铉和黄观二人便来到了书房。
今日他们在武英殿商议良久，但是结果却让人非常失望，因为并没有商议出什么结果。
这也让朱允熥大失所望……
铁铉和黄观见状，知道要为君分忧，于是商量了一下，便前来拜访方孝孺。
想着凭借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将朱允熥的好处都说一说，让他知道这是位“明君”！
即便扭转不了方孝孺的观点，可也能起点作用嘛。
双方客气的行礼，仿佛之前不愉快并不存在一样，依旧客客气气，很是有礼。
“不知二位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落座之后，方孝孺说道：“在下一定洗耳恭听，聆听教诲。”
铁铉看了黄观一眼，示意他先开口，
黄观只当没有瞧见，向着方孝孺抱拳行礼道：“正学先生客气了，晚辈只是跟随好友前来……”
说着，一脸真诚的看着铁铉，
那么样，仿佛是在说：来吧，你们俩互掐吧，我就是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