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张辅,挺了挺胸膛。
“多谢公子。”
沈荣说道:“我已经让沈氏子弟奔赴各地,不必前来京城汇集,想着这样可以免得来回奔波,节省一些时间……”
曹毅点了点头,对她的做法非常满意。
毕竟在这个出门最快只能骑马的年代,这一来一去,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而现在自己最缺的,就是时间。
诚信的彩礼,拖不得呀……
曹毅嘱咐说道:“他们去了各地,如果遇到官府为难,让他们及时传信,这有人帮他们解决难题。”
又看着沈荣说道:“我手上现在没有余钱,前期你们谁家先垫着,等买卖赚了钱,然后再还给你们。”
“公子……”
沈荣想说不必了,自己愿意拿出这笔钱,可是看到曹毅不容反驳的面孔,只能老老实实的答应,
“民女知道了。”
“站在你身旁的那个少年,是你什么人?”
“回禀公子,那是民女的弟弟,名字就叫沈健……”
“今年多大了?”
沈宋赶紧回答道:“今年十六,他在外面等候……”
曹毅轻嗯了一声,记住了这个名字,不过他并没有任何表示。
“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是,民女遵命……”
在经商上,曹毅并没有过多的指手划脚,他明白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做,
做的好,自然有奖。
做的不好,就得惩罚。
有奖有罚,才能驱动他们,让他们不敢懈怠。
虽然不插手,可是曹毅却非常关心,让沈荣定期禀报,
这毕竟是他的钱袋子嘛……
站在一旁的张辅,眉头微皱,有些担心的说道,“将军,您是正四品的武将,朝廷不许四品以上的官员……若是被人抓住把柄,肯定会弹劾的。”
张辅感激曹毅对他的帮助,于是说道:“将军,我是六品百户,家中仆人可以经商,不如对外面就说是我……”
“你想替我扛着呀?”
曹毅撇了他一眼,嫌弃道:“还知道你是个小小的六品百户呀?不知道的,还以为国公侯爷呢!”
张辅和脸上一红,“将军,我这不是怕你受责罚嘛……”
曹毅知道他的好心,道:“说是你的产业,可赚来的钱却往我家运送,他们难道不会弹劾我收受贿赂?这罪名可比做买卖严重多了!”
“那该怎么办呀……”
张辅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是好,急着如同在热锅上的蚂蚁。
“人家盯着我呢,有任何风吹草动,肯定瞒不过他们的耳目!既然这样,那索性就不瞒了,让他们弹劾好了!”
“将军,那你岂不是……”
“放心吧!没听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吗?一些跳梁小丑,能奈我何!”
曹毅摆了摆手,赶他离开:“这里没有你的事了,走吧。”
“是。”
张辅行礼之后,脸上带着一抹娇羞,扭扭捏捏,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将军,那个,那个……”
曹毅看他这副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完滚蛋!”
张辅只觉得喉咙发干,搓了搓手,难为情道:“将军,细蕊……还好吗?”
“呵呵呵,你这混小子!”
曹毅都被他整笑了:“她在凉国公府,有蓝新月照应着,你还不放心?”
张辅忙不迭的道:“放心,放心,属下自然放心!”
说完之后,低着头,红着脸,道:“就是多日不见,属下有些,有些……”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曹毅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们才分开几天呀,到你口中就成多日不见了?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没有没有,将军见笑了……”
曹毅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想见你就去见吧!”
张辅闻言,顿时大喜,赶紧拱手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曹毅提醒道:“那可是大将军的后宅,你要是敢在那里乱来,败坏了大将军家中女眷的名节,他非骟了你不可!到时候你只能进宫做太监了!”
张辅被着一句话,说的满脸酱红,赶紧行礼道:“属下只是见面,不敢,不敢做别的……”
“去吧,拴住你下面的玩意儿!别给我惹祸!”
“是是是,属下遵命!”
曹毅说道:“当然了,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你若真憋的厉害,把她接出来也行。”
张辅顿时眼睛一亮,可是看到曹毅在场,随即又是一脸尴尬,
“都听将军的……”
“……”曹毅挥了挥手,
张辅连忙行礼,退了出去。
曹毅望着他那急躁的身影,简直无语至极!
不过,他也能理解,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其中的憋胀自己深有体会……
张辅可以得到释放,得到缓解,
可自己呢?
自己迎娶的是郡主,要是敢婚前乱来,非把朱标气死不可!
对了,听说皇室公主或郡主出嫁之前,不是要派年轻美貌的宫女前去试试男方的成色吗?
怎么迟迟不见有人来呀……
正当曹毅在想入非非之时,他前往大理寺面见杨靖的事,已经传到了太子妃吕氏耳中。
女士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可是所谈的内容,她能够想象得到。
毕竟对一个将死之人来说,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这让吕氏感到了巨大的危机……
他可以拿自己的把柄威胁自己,同样可以拿自己的把柄效忠别人……
不能耽搁了!
……
日头西落,晚霞满天。
六月中旬的天气,已经非常炎热,尤其是在京城。
现在,杨靖的心情非常舒畅,他已经在太子妃女士,和曹毅那里,上了双保险,他觉得自己性命存活,必将万无一失!
心情一好,胃口自然大开。
于是就嚷嚷着,让狱卒给他送来好酒好肉,
杨靖毕竟做过高官,大理寺的官员也属于文官一脉,心中所倾向的同样是二猪猪,因此可以算为“一党”。
于是在权力范围之内,尽力满足他的要求。
杨靖美美的冲了一个凉水澡,洗去身上的汗臭,尽管牢房的气味依旧难闻,可能仍然觉得浑身舒爽。
接着,便坐在小凳子上,慢悠悠的吃起了烧鸡和酱肉。
前几天他被死亡所笼罩,被吓得浑身瘫软,茶饭不思,身体早就饥渴难耐。
把所有的肉食都吃完之后,杨靖躺在肮脏不堪的床上,抚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心里甭提多美了!
口中悠哉悠哉的唱着马致远的《青衫泪》:
“夫主亡化已过,止生下一个女儿,叫做兴奴。生得颜色出众,聪明过人,吹弹歌舞,诗词书算,无所不通……”
大理寺衙门的公房里,大理寺卿高峰对几位同僚说道:“杨靖的案子,核查的怎么样了,都说一说吧。”
一名官员行礼道:“我已经查过了,杨靖被弹劾的那些案子,确实有审判不公,出入人罪之处。”
“嗯。”
高峰点了点头,既然人家敢弹劾,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另一名官员道:“派去杨靖老家,捉拿他三叔的衙役还没有回来,还要再等一等……”
“中丞,我已经问过刑部的官员和衙役,他们都能作证,驱赶百姓确实是杨靖下的命令。”
“杨靖驱逐刑部侍郎练子宁,也没有争议的地方,他当时大发雷霆,许多人都听到了……”
高峰听完举人的禀报,便说道:“其他三桩事,口供、人证、物证,都要仔仔细细,不可有任何纰漏,
“至于他收受贿赂,贪赃枉法一事,等把行贿之人抓来,再来审理。”
“是,下官遵命。”
高峰向一名官员嘱咐道:“刘行,前去抓人的衙役一回来,立刻禀报,我们好及时审理。”
“是,下官明白,请中丞放心。”
高峰看了看天色,说道:“好了,天色已经黑了,下值吧,都回去吧。”
“是,下官告辞。”
几人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行礼之后,便准备离开。
“老爷,老爷,不好了!”
此时,一声急促的呼喊传来。
只见牢头顾不礼仪,急匆匆的闯了进来,神情慌张的说道:“老爷,杨靖突发恶疾,性命堪忧啊……”
“什么!”
高峰蹭了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盯着牢头问道:“你再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牢头害怕受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老爷,杨靖突然发病,现在已经全身发热,呼吸困难……”
“混账!简直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