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就在绸缎庄的后宅。”
“走,过去瞧瞧这些人,看看有几个会经营的。”
“拜见将军!”
还没有等曹毅走出铺子,张辅就找了过来,看到曹毅就立即行礼。
“你怎么找过来了?”
张辅回答道:“我是来向将军禀报新兵营的事,前几天将军说要在新兵营教授战争的实例,这样融合兵法,才能事半功倍,不知道……”
“啪!”
曹毅一拍脑门,“这几天忙着对付敌人,倒是把这事忘了……”
“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去一趟都督府,请几位老将军去给你们授课。”
“多谢将军!”
张辅行礼之后,满脸感激的说道:“将军,我听说杨靖下大狱了……多谢将军……”
说着,就要跪倒在地上。
曹毅却一把将他拖住,“我对付他也不全都是为了你,你就别自我感动了!”
“无论如何,都是将军的抬爱,属下铭记于心!”
“爱记你就记吧……”
曹毅没有搭理他,迈步出了大明堡铺子的门槛,朝隔壁的绸缎庄而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曹毅见张辅并没有离开,一直跟着他身后,便让他离去。
张辅嘿嘿一笑,“属下难得出来一趟……就多陪将军一会儿吧,待会儿去都督府,我给将军赶车!”
曹毅瞪了他一眼,“你把新兵营说的……跟魔窟似的!罚你加练!”
“是,属下认罚!”
此时,在沈氏绸缎庄后院,各家的家族听完沈荣的话之后,便议论了起来。
二房家主说道:“攀附上权贵,也不全是好事,扬州程家,就因为攀附上了韩……李家,结果全族都跟着李家倒霉……”
他想说韩国公,李善长,可话到嘴边,才想起来这是个忌讳,赶紧改了口。
听他这么一说,另外几房顿时踌躇了起来,满脸担忧。
“是啊,攀附权贵,虽说一时风光,可是难以持久啊……”
“咱们在权贵眼里,不过是养的一条狗,所赚的钱得交给主人,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反而权贵倒台,咱们也得跟着垫棺材底儿……”
“遇上不讲理的,直接吃干抹净,连一口汤都不留给咱们……”
听到有人附和,二房嘴角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然后语重心长的道:“这些年来,朝廷屡屡掀起大案,不知道有多少响当当的人物被抄家灭族……”
“唉,谁又能保证,过两年不会再来一次?咱们现在虽说艰难了一些,生意不如前了,可是好歹能活着,没有性命之忧。”
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沈荣,摆出长辈的姿态,说道:“大侄女,我都活大半辈子,土都快埋到脖子里了,想劝劝你,这个时候易静,不易动,还是要以稳妥为主啊……”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众人的认同。
实在是因为洪武朝已经掀起了三桩大案,分别是洪武十三年的胡惟庸案,从洪武九年洪武九年的“空印案”,洪武十八年的郭桓案,
李善长就是卷入胡惟庸谋反案,才在洪武二十三年被处死的,
距今不过两年而已!
而且这三大案还非常紧凑,短短九年时间,就有十多万人被处死……
这简直太恐怖了!
作为商人,亲眼看着不少商贾跟着覆灭。
所以二房此时提出来,勾起了众人心中的惧怕。
沈荣面色平静的对众人说道:“历朝历代,哪个商贾不依附权贵而能存活?没有靠山,是活不长的!我们沈家这些年来生意一落千丈,再这么下去,是会被人一口吞掉的!”
“各位叔叔,以前我们沈家家底丰厚,能够应对各路势力,满足他们的胃口,所以即便没有靠山,也不会立刻灭亡。”
“可是现在呢?各家的生意,仅有原来的三成,还能满足得了一张张贪婪的巨口吗?”
沈氏众人,面色凝重了起来。
那些人,对沈家已经没有以往那么客气了……
沈荣看着他们,说道:“现在我们沈家的生意在各处不但难以开展,反而备受打压,不得不关店歇业,不得不卖铺子……
沈家如今已经变得非常弱小,随时都可能被人一口吞掉!到时候给我们安上什么罪名,我们都得受着!抄家灭族,又有什么奇怪的?”
沈荣的眼睛掠过众人,握着拳头说道:“所以,我们沈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必须努力求活,而不是保守退缩!”
第248章 开始黑化?
沈荣的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毕竟这些年他们受到的打压,实在太多了!
已经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
所以众人便议论道:
“荣儿说的对,咱们现在已经满足不了那些人了……”
“咱们的生意屡屡被打压,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他们拿钱习惯了,一旦不给,就是灭顶之灾呀……”
二房家主眼看众人倒向沈荣,心里着急,赶紧说道:“大侄女,你怎么就知,你所攀附的人,不是图谋我们沈氏一族的家产?!”
闻听此话,众人都看着沈荣,
如果引狼入室,只会更糟!
沈荣深吸了一口气,“我曾主动说要献出一半家产……”
“嘶……”
“嗬……”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荣接着说道:“当然了,我所说的是我们大房的财产,并不包括诸位,只是被贵人拒绝了,他并没有图谋之心。”
“哈哈哈……”
二房笑道:“大侄女,猫吃耗子,你可曾见过一口吞下去的?都是要百般玩弄,直到没了兴趣,这才一口一口的撕咬吃下!”
沈荣听到这明显冒犯的话,不由得眉头一皱,眼睛盯着他说道,“二叔,我已经说过了,贵人并不贪图我们的家产,不过是要我们选出一些懂得经商的族人,供贵人驱使而已。”
“哼,说的好听!”
二房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们现在经营生意,本来就已经举步维艰了,如果再抽掉家族人材,那生意岂不是一下子就垮塌了!好一招釜底抽薪呀!”
“二叔,贵人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大侄女,人心隔肚皮呀……”
二房说道:“当然了,权贵之家,也有品质高尚者,只是不知道这贵人是哪一家?名声如何?你说出来,让我们几个叔叔参详参详,若是名声好,也不是不行……”
另外几房,都眼巴巴的望着沈荣,期待从她口中知道答案。
可是沈荣却摇了摇头:“几位叔叔,规矩你们都懂,贵人的事不可暴露。”
什么叫官商勾结?
就是商人在明处,官在暗处。
二房给六房使了个眼色,六房便说道:“侄女啊,这里没有外人,你说出来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呀。”
沈荣却说道:“现在我们沈家还没有效劳,怎么能够显露贵人呢,这不合规矩,六叔不要再说了。”
“那这样吧!”
六房对众人说道:“既然大侄女说贵人可信,那咱们就相信她,都是一家人,她是不会骗咱们的。”
“是啊,除了这个,咱们也没有别的出路……”
“只能赌一把了……”
沈荣闻言,赶紧行礼道:“多谢几位叔叔信任!”
六房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可是关乎咱们全族生死存亡的大事,万万不可马虎,大侄女,你毕竟是个女儿身,不适合主持此等大事!”
“以我之见,唯有二哥能够带领我们全族!大侄女,你就把这件事交给二哥吧,你不适合抛头露面!”
曹毅和张辅原本已经到了,守在外面的仆人得知他们的身份,哪里敢拦着,只能任由他们前往正厅。
曹毅见沈氏一族正在议事,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就听到这个提议。
“将军!”
张辅眉头一皱,就想要冲进去教训他们。
曹毅却将他拦住了,“再听一听。”
只听里面传来附和之声,“六弟说的对,大侄女,像这么大的事……不是四叔说你,你确实没有资历主持……”
沈荣的弟弟沈健知道他们这是要抢班夺权,于是怒道:“我姐姐忙前忙后,冒着性命危险,这才和贵人联络上,你们一句话,就想夺走家主之位吗!”
六房眼睛一瞪,不悦道:“侄子,我这么说也是为了咱们沈氏一族,二哥德高望重,人人敬重,而且跟官府打过多年交道,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四房也说道:“我们推举二哥做家主,也是为了全族人的生计,你们姐弟两个,怎么总想着自己的利益!”
“大侄女,听四叔一句劝,这件事你就交给二哥吧,不要再管了,尽早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题……”
六房补刀道:“一个女儿家整天抛头露面,真是有辱门风,败坏斯文,祖宗的脸都被你们大房丢尽了!”
“这件事必须交给二哥,否则我们绝不答应!”
沈荣气的满脸通红,呼吸渐促,胸前的伟岸上下起伏。
“二叔,这是你的主意吧?”
二房笑道:“你四叔和六叔,也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你可别不知好歹,做生意是男人的事,你就别掺合了!”
“还是跟你几个婶娘,好好学学女红,免得将来被婆家嫌弃……”
沈荣愤怒的说道:“二叔,你以为能逼我就范吗?”
二房脸色一冷,站起身来,盯着她说道:“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老四和老六,也跟着站了起来,目光不散的盯着沈荣。
“砰!”
就在这时,房门一脚被人踹开。
“那个混账东西……”
老六正要骂出口,就看到身穿锦衣,一脸冷峻的曹毅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