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曹毅瞬间来了兴趣,“行情怎么样?”
那女子回答道:“在京城,一匹普通的丝绸六贯,若是在开封、洛阳、济南、长沙等地,可以卖到七贯,若是再远一些,西安、太原、或者更远的大同、北平,则可以卖到八到九贯,甚至十贯也不止,除去运送的成本,所赚的钱可以翻倍。”
“翻倍?翻倍好啊!”
曹毅招了招手,让她进来。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害怕一言不妥得罪曹毅,可她也不敢违背,只好再次迈步进入。
曹毅热切的问道:“我问你,如今在大明经商,什么最赚钱?”
女子说道:“公子,若是寻常时节,最赚钱的肯定是丝绸、茶叶、盐、铁,不过这些也要视情况而定,如果当地某一样物资紧缺,只要运送过去,那价格甚至会翻倍,不过没有路引,即便赚钱的时机摆在面前,也只能望洋兴叹。”
曹毅一听,两眼都直了!
商人弄不来路引,自己还弄不来吗?
“路引好办!这个不用多说!那你知道现在什么地方,什么东西最为紧缺吗?”
女子想了一下,说道:“上个月中旬,我家中亲戚来信,提到广州的绿豆非常紧俏,价格翻了两倍……”
此时正直炎热,广州更是酷暑难当,清热解毒,解暑的绿豆最受欢迎。
“这都一个月了,恐怕早就有人运送去了……你还知道别的吗?”
“民女不知……”
“唉……,不知道消息,有钱也赚不着啊。”
曹毅不免有些失望,正当他准备让对方离去之时,忽然看到账房里面墙壁上贴的纸张。
那上面写着各地售卖报纸的数量,以及除去本钱之后的盈利,天南海北,各地都有。
曹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如果能把各地的消息汇总,就能得知哪里什么东西过剩、什么东西紧缺,然后左右倒腾,就能赚钱了,对吗?”
“呃,是。”
曹毅高兴地指着墙壁,说道:“你来看这个!如果我派人到各地去,打探当地的行情,不就可以掌握天下财路了?”
那女子,望着墙壁上所书写的地名,立刻变得非常激动,连气息都有些紊乱了。
而大明报的宋管事,则看得一头雾水。
女子道:“公子,如果真的能够得知我大明境内,所有物品的情况,那么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大明第一富硕之人!”
“而且所派之人,可以及时和当地的商人谈妥,以防止其他商人分走羹汤!”
作为一个商人,她非常懂得其中的门道。
在这个时代做买卖,大多都是买低卖高,如果把当地过剩的物产,以很低廉的价格收过来,然后运送到紧缺的地方,
这一反手,就是几倍的利润!
大明报在京城的各个大城,都设有“办事机构”,只要再派一两个懂得经商的人过去就行了!
他们所得到的消息,可以立即通过大明报的途径传回来!
简单,高效!
可一时半会儿,自己上哪里找那么多懂得经商之人?
“你家经商多少年了?家族之中有多少人是懂得商业的?”
那女子听到这话,不由得心中一颤,赶紧行礼道:“回禀公子,我家经商有六十余年,家族子弟从小耳濡目染,或多或少也懂得一些,只是不堪大用……”
“你叫什么来着?”
“民女沈荣。”
曹毅点了点头,直接说道:“我现在手里没有懂得买卖的可用之人,让你家族的人来吧,我给你一成干股,如何?”
沈荣听见这话,浑身上下激动的颤抖了起来,跪倒在地上,重重的磕头道:
“民女,拜谢公子!民女愿意效劳,干股就不必了,民女愿意供奉一半家产,请公子笑纳!”
曹毅摇了摇头,正色道:“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莫要把我当成巧取豪夺的恶贼!说给你一成干股就给你,不必推脱!”
“是……”
她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没有权贵庇护,他们这群地位低下的商人,不过就是一群肥羊而已。
朱元璋惩治贪腐非常严厉,可还是有数不清的贪官前赴后继,冒着被剥皮萱草的危险,贪墨那点银子。
这些年她们家经商,没少遭受各种盘剥,家族的生意一落千丈。
在得知曹毅的大明报开在隔壁之后,沈荣就立即从老家赶到京城,一直居住在绸缎铺子里面,
主动提出低价售卖铺子,就是害怕得罪权贵,落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一成干股,沈荣能够想象得到,这有多么大的体量!
最重要的是,找到了靠山!
……
黄子澄从大理寺回来之后,就立刻找人传话,过不多时,太子妃吕氏就来了。
黄子澄便把杨靖的威胁说了出来。
不过因为朱允炆在场,所以黄子澄就说杨靖是“造谣”威胁。
“这个狗贼!当真可恨!我在皇爷爷面前为他求情,可他却准备陷害母亲!他真是该死啊!”
朱允炆听完之后,气得小脸通红,胸口上下起伏。
“母亲,看来杨靖是真的疯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还陷害到母亲身上来了,我这就禀报给皇爷爷,请皇爷爷立刻将他处死!”
说着,朱允炆就往外走。
“回来!
太子妃吕氏面若寒霜,赶紧叫住了朱允炆,呵斥道:“杨靖毕竟朝廷重臣,他的话极有分量!人们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杨靖临死前所说的话,你觉得会没有人相信吗?”
朱允炆急切的说道:“母亲,可他说的明明是假的呀,母亲哪有和黄先生密谋,败坏三弟的名声了?”
吕氏摇摇头说道:“岂不知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虽然这件事是子虚乌有,可架不住有好事之人呢!谣言一旦传播,想压都压不住!假的也成真的了!”
“母亲,那该怎么办啊?”
太子妃吕氏朝黄子澄望去:“黄先生,以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
黄子澄叹了一口气,满心无奈的说道:“太子妃,杨靖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为了活命,他可以攀咬任何人,在这忘恩负义的小人面前,二殿下对他的优待,反而成了他造谣生事的工具!”
“如果传出谣言,别人只会以为二殿下没有救他,他因此怀恨在心,所以这才揭露……”
“唯今之计,就是要堵住他的口,切莫让他说话……”
“我去跟他说!”
朱允炆主动请缨道:“我就不信,他当着我的面还敢造谣!”
“站住!”
吕氏再次叫住了他,“在这谣言里面,本来有我们母子二人,他已经敢了!难道你去了,就能让他改口?除非你能让他活命!”
“母亲……”
一阵无力感,让朱允炆恼怒至极,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太子妃吕氏瞪了他一眼,“读了那么多书,还是这么沉不住气,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学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去偏殿,把道德经好好抄写一遍!”
“母亲……”
“快去!”
看到吕氏冰冷的脸色,朱允炆不敢反抗,只好乖乖走进偏殿。
吕氏见他离开,撇了一眼黄子澄,这才说到:“黄先生,这等谣言一旦传开,你知道会是多么大的威胁吗?”
黄子澄点了点头,“微臣知道……”
“知道就好……”
吕氏端起旁边的茶碗,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口,这才说道:“那你说,该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黄子澄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拳头在袖子里面握紧,鼓足勇气说道,
“回禀太子妃,杨靖此人该死!他已经不能留了!”
吕氏听到这话,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继续的喝茶。
黄子澄被逼无奈,只好继续说到:“太子妃,杨靖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三天一过,他肯定会口不择言的!”
“时间实在太过紧迫……”
“微臣官职低微,没有任何帮手……就是有心,却也无力呀,还请太子妃指点迷津……”
吕氏听到这话,这才满意的停止喝茶,
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只见脸色红润,笑面如花……
第246章 图谋美色……
“公子,大理寺来人,公子是否要见上一见?”
清晨,曹毅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听到府中下人的名报。
“大理寺?”
曹毅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在大理寺没有熟人啊,他们来找我干什么?”
“来人只说当面禀报……”
“先让他们候着吧!”
曹毅穿好衣裳,然后洗漱了一番,美美的吃了一餐早饭之后,这才接见刑部来人。
“你们大理寺,来找我有何贵干?”曹毅问道。
那名衙役行礼之后,说道:“回禀公子,小人斗胆登门,是替人传话,杨靖想见公子,说有要事相商……”
“杨靖?哼……”
曹毅哼笑道:“他一个将死之人,能有什么要事,你告诉他,小爷我忙得很,没空和一个死人瞎扯!”
“呃,是……”
衙役虽然有些不甘心,可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好行礼应是。
“你来我府上,你们刑部的老爷知道这事吧?”曹毅开口问道。
衙役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点头承认。
不论是刑部还是大理寺的衙役传话,要么是得了好处,接着“私活”;要么有上官的默许或支持。
显然,今天这种情况属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