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员外,擅闯贵府的恶贼在哪里?”
刑部左侍郎杨靖,此时带着一二十个衙役赶来,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高声喊道: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闯入朝廷官员府宅,真是好大的狗胆!来,让我瞧瞧哪来的恶贼!”
吕明昌急忙招呼道:“杨部堂,你可算来了!就是他们这伙恶贼,不但闯入我家中,还行凶伤人,杨部堂救命啊!”
杨靖因为逛青楼被曹毅抓个正着,还扒了衣裳绑在兵马司衙门外,公然示众,
丢了朝廷的脸面,所以被朱元璋降职,可他毕竟执掌一部,因此尊称“部堂”并无不妥。
杨靖朝着曹毅望去,然后故作惊讶道:“这不是曹公子吗?莫非擅自闯入别人府邸的贼人……就是曹公子?吕员外,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吕明昌立即指着自己儿子吕高的脸,说道:“就是曹毅这个恶贼!他不但闯入我家,还打伤了仆人和我儿子,杨部堂请看,这是刀伤!”
杨靖看着曹毅说道:“曹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动刀兵,那可是意图行凶杀人,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吧?”
“杨靖,我什么罪过容后再说,我今日之所以登门拜访,是我部下的女人被拐卖入吕家,我是前来要人的!既然你们刑部的人在,那就快点儿搜查府邸,把人找出来吧!”
杨靖摇头说道:“我接到的,是吕家少爷说有人闯府行凶,可不是人口买卖……”
“也就是说这件事你不管喽?”
“本官接到的案子并不是这个!”
曹毅懒得搭理他,对常森说道:“张辅的女人被拐卖入吕家,不要耽搁,跟我搜查府邸!”
说着,就要迈步前往后宅。
杨靖立刻堵在他面前,伸手将他拦住,满脸黑线,道:“曹公子你太放肆了!吕家乃是皇亲国戚,你擅自闯入不说,动手殴打仆人……吕员外大人大量,也可原谅你!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刀企图谋害皇亲吕高!曹公子,跟我走一趟吧,咱们到刑部把这件事说清楚!”
“啪!”
曹毅一巴掌狠狠的甩在杨靖的脸,骂道:“你这狗官,身为朝廷命官却不伸张正义,一心要做吕家的走狗!要做吕家的护院之犬,真是无耻至极!”
杨靖被这一巴掌扇的在原地转了个圈,脑袋晕晕乎乎的,耳朵里面嗡嗡作响,一双眼睛直冒金星……
“你,你敢打我!你敢殴打朝廷命官!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常森立即喝道:“谁敢?!贵人们的事,也是你们能掺和的?不要命了吗,退下!”
杨靖带来了刑部衙役,知道曹毅不好惹,更知道连自家部堂老爷都在人家手里屡次吃亏,自己一个小喽啰,哪来的胆子上去拿人?
所以他们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曹毅走上前一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杨靖,“你还想捉拿我?”
“啪!”
曹毅一巴掌,再一次甩在他脸上!
“我乃是皇亲,即便犯错,你也只有上书弹劾,却没有捉拿之权!就你这样的狗东西,居然能管理刑部,真是倒反天罡!给老子站直!砰!”
曹毅一记炮拳砸在杨靖的脸上,把他“扑通”一声打倒在地。
“跟我搜查府邸!”
“慢着!”
吕明昌赶紧拦着,说道:“后宅都是女眷,你们擅自闯入,岂不是坏了我们吕家的名节!谁也不能进去!否则我立刻进宫,拼上一条老命,也要在陛下面前控告你们!”
“拐卖女人,还想要名节,笑话!”
曹毅一把将他推开,然后迈步朝后宅走去,常森、张辅等人跟在后面。
吕明昌眼见无法拦阻,气得直跺脚,赶紧退而求其次道:“曹毅,你且站住!我让人把她带出来就是了!后宅万不可进呀!”
此时形势比人强,也容不得他不妥协。
如果被一帮男人闯入后宅,秦淮河上指不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呢!
那吕家的脸面,可就彻底就完了!
“爹,不可……”
吕高想要拦阻,却被吕明昌踹了一脚,他气急败坏的骂道:“都是你这个混账东西,若不是你,哪来这么多事端!”
然后吩咐一位仆人道:“去少爷的院里,把那女人带来!”
“是,奴婢遵命……”
曹毅对张辅道:“带几个兄弟过去,谨防他们耍花招!”
张辅点头,立即带着三个新兵营的将士,跟着那仆人前去。
吕明昌想要出言反对,可是看到曹毅那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爹……”吕高不甘心,还想拦着
“混账,闭嘴!还敢买女人,你行……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吕高先是被曹毅殴打,胳膊断裂,脸上破相,如今又被自己的父亲当众责骂,心里的恨意再也按耐不住,
他指着吕明昌,疯癫的骂道:“我丢你的脸?我丢你的脸!这半年以来你纳了三房小妾!没日没夜的在后宅鬼混,自己不行,就把壮阳的补药当饭吃,都不知道吃了多少斤!
“你不就是想生出儿子,让他继承家业,然后把我撇到一边吗!你自己纳妾不说,府里的婢女也全被你霸占,我碰一下你都不让!我从外面买个女人怎么了!”
吕明昌之所以如此“勤劳”,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儿子不能人道,不能行男女之事,
他怕断了家族血脉,所以这才没日没夜的“耕耘”,家里但凡是个母的,他都会辛苦一番,
虽然几率很小,但万一在谁身上开花结果呢?
也因为这个,所以他下令不让吕高碰府里的女人……
可吕高在命根子被毁之后,心态扭曲,极其渴望在女人身上找回尊严,因此对异性的需求格外渴慕……
可他知道自己不行,因此不敢去外面寻花问柳,唯恐消息泄露,唯恐自己成为笑柄……
在求而不得的情况下,心态自然更加扭曲变形。
吕明昌的丑事,被儿子当众揭开,当即又羞又恼!
他气的一脚踹在吕高的身上,“住口,你这个逆子!你自己不行,还赖到我身上,你这个不孝子!”
吕高听到这话,瞬间如同疯魔了一般!
扯着喉咙大喊大叫道:“我被曹毅踢坏了下体,你这个做爹的为什么不替我报仇!我不行,我是不行!可你也不行,你早就不行了!你生不出儿子了!无论你霸占多少女人,都生不出儿子!”
此时,无论是刑部的衙役,还是新兵营的将士们,听到这话,都面面相觑……
吕明昌毕竟年纪大了,不行……属于正常。
可吕高……被曹将军踢坏了下体?
他们看看吕氏父子,又朝曹毅望去,只见曹毅气定神闲,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好像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曹将军,英勇啊!
“他疯了!他疯了!这混账疯了!”
吕明昌的牙齿咬得吱吱作响,脸色如同酱紫,浑身被气得胡乱颤抖,
他指着吕高吩咐道:“把他捆起来!把他捆起来!堵上他的嘴!这混账得了失心疯,满口胡说八道!快堵上他的嘴!”
吕家的仆人立刻手忙脚乱的拿住吕高,捂住他的嘴巴,不敢让他再说话。
这时,张辅扶着细蕊从别院里走了过来,细蕊手里握着剪刀,脸色苍白,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张辅扑通一声跪倒在曹毅跟前,涕泪横流道:“属下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曹毅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然后高声对院子里的众人说道:“方才吕家父子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吕高这混蛋早就不能人道了,把这位姑娘拐来,也只能干瞪眼!”
常森瞬间秒懂曹毅的意思,立即附和道:“是啊,那混蛋就是个不顶用的!还做这无用功,真是笑死人了!”
院内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有人暗骂吕高是个无能的禽兽,有人则骂他是个被骟了的……
张辅满是感激的望着曹毅,知道他这么说,就是为了保全细蕊的名节,保护自己的名声。
“多谢将军!”
他想要跪地行礼,可是却被曹毅给拦住了。
曹毅见细蕊手持剪刀,便问道:“拿着剪刀做什么?”
张辅明白他的意思,便照实回答道:“细蕊拿着剪刀不让任何人进屋……我去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恶贼,就拿着剪刀往自己脖子里面戳,险些伤到要害……”
众人这才发现,在细蕊的颌骨下面有一道伤口,显然是被剪刀刺出来的……
“真是个刚烈的女子啊!”曹毅不由得赞道。
常森此时也由衷的说道:“为了免于受辱,不惜自尽,姑娘真是刚烈啊……”
院内众人,都向细蕊投去敬佩的目光。
这样的女子,值得所有人尊敬。
曹毅说道:“现在没事了,张辅,把剪刀要回来,免得她再受伤。”
“是……”
张辅温言细语的向细蕊说了一番话,安抚住她的情绪,然后掰开她的手指,好不容易才把剪刀拿了过来。
“吕员外,这件事不算完,你们吕家胆敢拐走我部下的女人,真是狗胆包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曹毅撂下一句话,便带着众人离去了。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吕家被人打上门,自己又被儿子当着众人的面揭了老底,吕明昌面上无光,心中恨极,脸上阴晴不定……
众人出了吕府以后,就看到整个新兵营,一百多名士卒整整齐齐的,在吕家门前列队等候。
吕家是皇亲国戚之家,所以常森只带了少数人进去,让众人在外面候着,一旦有事再进去支援。
曹毅让人送张辅回去,然后让新兵营返回军营,他和常森二人则前往武英殿。
朱允熥正在武英殿里读书,由黄观和铁铉授课,曹毅就把今日发生的事告诉他们之后,几人都瞪大了眼睛。
铁铉道:“幸亏是你,若是换做其他人,还真拿吕家没有办法!”
黄观也不由得点头道:“想把人救出来,讲理是不成的,此时就得莽夫……”
朱允熥无奈的摇头一笑,“这下,可把母妃得罪惨了……”
第232章 变生肘腋!
“你来的正好,北元使臣请求会谈,皇爷爷吩咐让咱们去鸿胪寺。”
朱允熥脸上带着笑容,说道:“这是他们主动请求会谈的,态度比之前恭敬的多,姿态也放得很低,想必是我们在辽东的大胜,灭绝了他们嚣张气焰!”
当初朱允熥和曹毅,以及吏部侍郎任亨泰,会同鸿胪寺卿,奉命与北元商谈。
自从他们前往辽东之后,会谈就搁置了,无论是大明,还是北元,都在等待辽东局势。
明朝若是短时间之内,无法平定兀良哈三卫的叛乱,那么北元自然有恃无恐,提出的条件只会更加苛刻。
如今兀良哈三卫被轻易平定,并且折损了将近一半青壮人口,二三十年内都无法成为北元的助力。
如此一来,北元只能放低姿态求和了……